《有糖》养乐多甜

3、第三章 叶颜的

　　叶颜的心情很不好。她心情一不好就想往外面跑。
　　昨天她同桌终于理她并且不生气还给她把题讲会了，她本来很开心的，但是因为今天这个事她又不开心了。
　　她转头看了一眼同桌，转回来。
　　又转头看了一眼同桌，又转回来。
　　但其实今天不开心跟她同桌没关系。
　　她想请假，又刚好她同桌前几天获得民心当上了班长，她要请假，必须先告诉班长，班长再去找班主任，给她拿了假条她才能出去。
　　今天上午测了八百米，她冲终点的过程中摔了一跤，膝盖破了皮，她很烦躁，所以想出去买奶茶。
　　为啥膝盖破皮也能成为请假的理由？
　　没啥理由，烦。
　　但是昨天她才刚把她同桌哄好啊，今天就无理取闹……
　　算了，试试吧。洛洛那么好哄，肯定已经不生气了，说不定会答应她的请假请求呢？
　　在心里组织了n次语言后，叶颜终于在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上课前跟她同桌开了口。
　　严格来说也不算开口，顶多算是动笔，因为她写了张纸条给她同桌——
　　【我想请假。】
　　她同桌回——
　　【？】
　　叶颜：
　　—— 【我想喝奶茶。】
　　然后，她听见她同桌“扑哧“笑出了声。
　　再然后，她同桌从抽屉里抽出一张请假条，跑出了教室。
　　又过了一会儿，洛瑾遥拿着盖好章的请假条回来了。
　　叶颜：！！！
　　居然批了！！！
　　“喏，走吧。” 洛瑾遥把请假条递给满脸写着不可思议的叶颜，之后还不忘叮嘱，“记得晚上回来上晚自习。”
　　“不想上……”
　　“那你现在就回班坐着。”
　　？？？叶颜摇摇头，吞了口口水。
　　呜，还以为洛洛会默许呢，是她得寸进尺了……
　　“……好。晚上回来。”她委委屈屈地拎起书包就要走。
　　没走两步就又被同桌拽住帽衫背后的帽子给揪了回来。
　　她不会后悔了吧？叶颜有点心虚，毕竟她请假的理由非常不充分。
　　“头发扎上。”洛瑾遥伸手，顿了顿，却又停在半空，最后垂回身侧，只说了句：“校门口学生会查。”
　　她不敢确定糯米团子习不习惯被人触碰，刚才下意识想帮她把头发拢起来……还好及时收住了。
　　叶颜低下头，小声说：“发圈断了。”她发誓她绝对没有撒谎，今天上午跑八百米的时候莫名其妙就断了，直接导致她像个疯子一样扑倒在终点线上，头发散了一脸，显得非常狼狈。那时候洛瑾遥好像去器材室拿秒表了所以没看到。
　　还好她没看到。
　　叶颜本人是不喜欢披头发的，她觉得太麻烦了，而且也不好看。但她确实没有发圈可以扎头发了。
　　……而且等一下！洛洛刚才…是不是想摸她的头啊？
　　洛瑾遥想了想，抬手就要把自己的发圈解下来给叶颜戴，但在叶颜的强硬阻止下未遂。
　　“不用。”叶颜果断按住了她同桌打算摘发圈的手。
　　她不喜欢、也不习惯麻烦别人，自己能解决的事情自己就解决了，自己不能解决的事情也会想尽办法解决，真的解决不了也不会去麻烦别人。
　　洛瑾遥有点犯难，她没有多余的发圈了，这丫头又不肯用她的发圈……
　　她探了探校服口袋，忽然触到了一条细细长长的软线。
　　对！耳机线！！
　　洛瑾遥掏出口袋里的耳机线，认真打量了叶颜一会儿。
　　应该可以。
　　“等一下。”她叫住叶颜。
　　叶颜懵了一下：“嗯？”
　　洛瑾遥绕到叶颜身后，伸手时轻轻地问她：“我能不能……”
　　“没事。”话没说完，小同桌懵懵地截住了她的话头。
　　她猜到自己要问什么了？洛瑾遥有一瞬的惊讶。随后轻轻捉住她的头发拢了拢，将她散着的头发扎成了低马尾。
　　她的头发又软又滑，还有淡淡的洗发水的香气。
　　橘子味的。
　　洛瑾遥将耳机线的两端拉出来，系成了蝴蝶结。
　　嗯，真可爱。这下不怕学生会查了。洛瑾遥顿时感觉一种伟大的成就感油然而生。
　　叶颜愣了愣。
　　洛瑾遥把蝴蝶结拉紧：“耳机线的弹性和固定性不好，只能这样给你扎了。”
　　叶颜又愣了愣。
　　……还以为洛洛想揉她的头呢，看来是她想多了。
　　不过话说回来，耳机线扎头发……好像还挺酷的。
　　至少她不讨厌。
　　“谢谢。”她别扭地抛出两个字，没有看洛瑾遥。
　　“没事，走吧。”洛瑾遥冲她笑，露出俏皮的小虎牙。
　　叶颜点点头，拎着书包走了。
　　洛瑾遥看着同桌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
　　她不知道叶颜为什么不开心，小姑娘的性格好像并非像她看到的那样简单——她的性格并不像她的长相和声音一样软，甚至还有点疏离。小姑娘虽然看起来软糯糯的，礼貌又温和，但真的不是很好猜。
　　奶茶应该能让她开心一点吧？为了给她批假，洛瑾遥撒了个小谎，说同桌不舒服要去医院挂水，因为她是班长班主任也没有生疑，就把叶颜的假条批了。
　　又在走廊上站了一会儿，她打算回班继续做题。一转头，却看见了从楼梯拐角走过来的叶颜。
　　？？？她怎么又回来了？
　　“你怎么……”洛瑾遥拦住了走到教室门口的叶颜。
　　叶颜抬眼看她，没有再是那种委屈巴巴的表情了。
　　“没事，忽然不想出去了。”
　　她站在走廊上，侧脸被光勾勒得柔和极了，睫毛也镀了光，每一根都被染上了柔软的金。像极了……
　　像极了洋娃娃。
　　洛瑾遥有一瞬间的愣神，随后，目光落到了叶颜的发间。
　　她扎耳机线也好看。
　　叶颜这张脸太具有欺骗性，她整个人看起来又软又乖，像个糯米团子，可真正跟她接触过的人都知道，这个人其实冷漠得很，是跟她那张娃娃脸完全不符的冰冷。
　　这一个周，洛瑾遥听到班里的同学都是这么传叶颜的。
　　洛瑾遥在心里把这些说法全部驳回。虽然糯米团子在学校确实有点不一样，但她觉得她还是乖乖的，很有礼貌，但是一点都不冷漠。
　　甚至还会因为自己生气而手忙脚乱地哄。
　　刚见到的时候，大家都以为她会是那种软软的性格，毕竟很少见声音跟长相如此相符的人。自我介绍的时候叶颜往那儿一站就吸引了好多人的目光。她长得显小，五官灵动，个子小小的，让人很容易心生好感。台下好些人窃窃私语地念叨“好可爱啊”这类的话，之后她一开口，班上彻底炸锅了，虽然她只说了一句话，这一句话还不超过二十个字。
　　“我叫叶颜，叶子的叶，颜色的颜。”
　　“呜呜呜这是什么人间小可爱，甜酷甜酷的！”
　　“她说话的声音也太软了，好可爱啊……”
　　“而且长得也好可爱！！”
　　……
　　叶颜当时站在讲台上，有点不知所措。
　　有点可爱。当时的洛瑾遥这么想。
　　有一说一，刚遇到的时候她也被这位叶同学的声音给惊艳了一下，之后就留下了稳固的第一印象——应该是个挺可爱的人。
　　但是后来她发现，她的第一感觉并不是特别准确。
　　她的小同桌在学校里给人的感觉像是与世隔绝，除了跟坐在周围的同学借借作业什么的，基本上不进行新的社交。好像什么都事不关己的样子，不会主动去帮助别人，也不喜欢别人帮助她，跟谁都不要好，跟谁都像隔着层雾，礼貌又疏离，总是独来独往爱答不理的。
　　但是对她不一样。虽然会别扭、会拒绝，但是完全不冷漠。
　　但她对班里的其他同学……
　　算了，也难怪。
　　因为她看上去总是冷冰冰的所以大家对她的印象都停留在表面上的可爱了吧。谁知道有些人面上是个糯米团子内心却是座冰山呢？
　　所以千万不要以貌取人。
　　但是，洛瑾遥觉得叶颜给她的感觉好像没怎么变，虽然表面上看在学校她看上去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但自己哄一哄撒个娇什么的就足够让她的小同桌妥协了。
　　顶多就是从糯米团子变成了冻过的糯米糍嘛，本质都是一样的，捂一捂就变回来了。
　　“嗯？看我做什么？”糯米糍忽然出声，把洛瑾遥的思绪拉了回来。
　　“你不是要去喝奶茶吗？”洛瑾遥忙从叶颜身上收回视线，“为什么又回来了？”
　　“忽然不想请假了，想回教室晒太阳。”叶颜说完便转身进了教室，心道这人怎么这么唠叨跟个老妈子似的，再多问两句她就要反悔了，书包不拿假条不批直接翻墙逃课那种。
　　虽然她还没试过翻墙。
　　她进教室了，她同桌还在外面走廊云里雾里。
　　？？？她又不难过了？发生了啥吗？
　　还是说，在校门口遇到查岗的老师给撵回来的？
　　看着也不太像啊，而且假条都给她批了……
　　洛瑾遥不知道怎么回事，却又不好问她同桌，只好揣着疑问回班自习。
　　然后她就看到了令人欣慰的一幕——
　　她同桌正拿着她的数学题集对着自己的一点点更正，还写了她用彩笔标的那些批注。
　　洛瑾遥忽然非常感动。
　　结果叶颜写完习题想要还给她同桌的时候发现她同桌正一脸悲戚地望着她。
　　？？？
　　“你在干嘛？我脸上有题嘛？”叶颜理直气壮地凶同桌。
　　看看，就说不一样吧，她的小同桌跟谁都是一样的态度，现在却敢理直气壮地凶她了。
　　“我有道题想跟你探讨一下。”洛瑾遥接过习题集，翻到一页标了红线的一道题上。
　　那道题底下的答题框已经被写得满当当的了。
　　叶颜手上的笔顿了一下。
　　红杠是她画的，这题她不会。
　　她同桌这是想给她讲题，还能表现得更明显一点嘛？
　　她忽然觉得自己刚才说话有些重了。她不该凶她同桌的，她同桌对她这么好，她刚才还那么凶……
　　补偿同桌的唯一方法，就只有认真听题了！
　　“好。这题我也不会。”叶颜凑近了她同桌一点。
　　虽然不一定能听懂，但还是听听吧。毕竟她同桌这么贴心，她要是拒绝就显得有点不识好歹。而且万一误打误撞听懂了，那她还赚了呢。更重要的是她刚才凶了她同桌她同桌还愿意给她讲题……
　　对于叶颜的忽然凑近，洛瑾遥有点始料未及。
　　她身上有股淡淡的糖果味，甜丝丝的。
　　“这个题，你看，已知了x，你在这里作一条辅助线，”洛瑾遥拿着铅笔，非常熟练地连了线，“然后我们来看这里的区值，借助辅助线来看它就等于x的一半，我们假设它为y……”
　　她认真讲题的样子真好看啊。叶颜的视线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从题目偏到了洛瑾遥的侧脸上。
　　她同桌的皮肤真白，睫毛也好长……之前在便利店的时候就觉得好看，性格还那么温柔，耐心劝她学习还愿意给她讲题……她刚开始还那么不识好歹想着怎么逃避学习！！
　　跟洛洛比她果然是坏学生，每天不想着怎么好好学习净想着怎么才能不学习，还腹诽洛洛是监视器……
　　她保证以后再也不欺负洛洛了。
　　总有种玷污仙子的罪恶感。
　　“听懂了吗？”仙子拿手指轻轻戳了戳她的脸。
　　保证认真听题补偿同桌的叶颜懵了懵：“……没。”
　　“那我们再换一种方法？”
　　于是洛瑾遥又换了一种更直接理解起来更容易的方法，叶颜因为第一次不看题只顾看同桌心生愧疚，第二遍听得非常认真，一遍听完她居然有点豁然开朗。
　　“我懂了！！！”她兴奋地抱着同桌的胳膊摇晃，有点忘乎所以。
　　“嗯，真棒。”她同桌毫不吝啬地夸了她。
　　叶颜直到两分钟后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她刚才，像个憨憨一样扒着她同桌的胳膊晃来晃去并发出“我懂了”的兴奋尖叫。
　　她真想遁地逃跑，太丢人了她在干嘛啊！！！……
　　洛洛内心怕是已经偷笑了七八十遍了吧……
　　洛瑾遥已经在内心偷笑了七八百遍了。
　　刚才叶颜兴奋的神情像个考试得了一百分的孩子，满脸骄傲。她并不是觉得好笑，只是叶颜的这种状态有点戳她。
　　她觉得自己的小同桌就该是这样的，至少该是敢表达自己情绪的，而不是一直跟自己闹别扭，有了什么问题都自己闷着。换句话说，叶颜在她面前可能跟在别的同学面前的确不一样，但本质性格还是没有变的。就比如总是会习惯性地拒绝她，还总喜欢把“对不起”挂在嘴边，做什么都是小心翼翼的，跟暑假刚遇见的那个时候一模一样。
　　她看出叶颜的性格了。那不是冷漠疏离，只是自我保护的一种方式，把自己的情绪全部藏起来，制造出冷漠的假象。像小刺猬竖起满身尖刺面对别人一样，她也许不好接近，但并不代表她就是一个冷漠的人。
　　只是因为你被她的刺吓到而打消了想要去了解她的念头而已。
　　叶颜的心情很不错。她没想到自己真的能听懂被自己视为一生之敌的数学。她同桌那个解题思路她理解起来居然完全不生涩。
　　洛瑾遥真是个神奇的人。
　　再比如说，虽然她刚才黏在她同桌身上的行为很丢人，但她听见她同桌夸她了。而且她同桌笑起来的时候那两颗虎牙也太可爱了吧！
　　晚自习放学的时候，洛瑾遥发现自己的桌角躺着两颗糖。
　　大白兔奶糖。
　　哦，可能是小白兔的谢礼。洛瑾遥不着痕迹地勾了勾唇，把糖果揣进了口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