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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别怕 “裴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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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听宴!老师找你去档案室拿你的档案,马上就要!”有个女生跑过来,气喘吁吁。
裴听宴应了声,站起身来,背上书包大踏步就走了。
档案室在的那层楼一个人都没有,裴听宴在站在档案室门口的时候,突然觉得哪里不对。
档案是很重要的文件,这种东西真的会让学生一个人来拿吗?何况他还是一个在学校里恶贯满盈的家伙。
就在他觉得不对的时候,直接被身后突然的推力推了进去,打了个趔趄。下一秒,档案室的门被重重关上,听声音还落了锁。
裴听宴愣了半晌,脸直接瘫了。
他确实是喝凉水都塞牙缝的倒霉程度。一千万个人里面都找不出一个穿书的,他穿了,还穿到下场凄惨的炮灰男二身上。
还要遇到这种玛丽苏文里才有的情节:某某某被整了,被关在一个黑不隆冬的房间里,然后幽闭恐惧症就爆发啦,人就虚了,没啦。
……裴听宴咬牙切齿。
他的额头上已经有了冷汗。
裴听宴这辈子活了十七年,唯二留得住的东西,一样是永远拔尖的成绩,二是……永远甩不掉的霉运。
他有幽闭恐惧症。而他现在被关在档案室,一个窗户都没有的屋子。
“艹。”裴听宴深呼了一口气,靠在门边,选择闭上眼。
那些人为什么敢这样整裴听宴?
原主再不济也是裴家二少爷,而裴家家大业大,是有名的世家,不是谁可以轻易招惹的。有这样的家世背景,裴听宴怎么会沦落到这样的境地?
裴听宴睁开眼,摸黑从书包里找到了智能手表,犹豫了一下,想起了放学前陈怀舟和他说,放学等一下。那么久过去,陈怀舟如果真的在等他,依照那样的性格,就会起疑,那也能来得快一些。
“喂。”陈怀舟的声音响起。
裴听宴闭上眼,喉结滚动。
很奇怪,听见这个人的声音,他总是莫名安心。
“我被人关了。”他说得很简洁,“明理楼,三楼档案A室,快。”
陈怀舟应得很快,裴听宴能听见他的脚步声,应该是在跑着。
“别怕,我马上就来了。”
“……”裴听宴已经开始头晕胸闷,过去的画面不断在脑海里闪现,支离破碎的,血腥的,“我的字典里没有怕这个字。”
呼喊没有回应。
挣扎没有用处。
时间像固定不变的利器,一下一下磋磨他的理智。
血缘是断带,断刃,勒着他的脖子,让他的喉咙刺痛,口腔里全是铁锈味,左手腕处的伤口经年累月,好像又再一次裂开,鲜血不断涌出,一地殷红。
没有,什么都没有。
不会有人来救他。能救他的只有自己。
他的世界里,向来只有无边黑暗。
濒死感已经在蔓延,浑身无力,呼吸都苦难。
裴听宴挣扎着支撑起身子,左手不住颤抖。他提起一旁用来踩高的木凳,狠狠地砸上了紧闭的铁门,发出闷重的声响。
一下又一下。
“剑走偏锋”这四个字,在十一岁那年就永远刻在了他的心里。现在他十七岁,只会贯彻得更加彻底。
门已经被砸出了凹状。
他十七岁了。
是,十七岁了。
十一岁时害怕的事情,十七岁时再来一次只会滋生无穷怨恨,而不会再恐惧。只是那些年的惨痛始终埋在心里,织成了他的病症。
他不再害怕,但依然被过往困住。
“……别想困住我。”
裴听宴的声音嘶哑。
下一瞬间,他听见走廊的脚步声,然后是匆匆开锁声。
傍晚,阳光不烈,很温柔。
陈怀舟背负着落日余晖,踏着匆忙,站在了裴听宴的面前,打开了那扇把他困住多年的铁门。
“……陈怀舟。”
裴听宴所有的紧绷瞬间松懈下来。
他这才发觉,自己脸上都是眼泪。
很丢人,很狼狈。
“你哭了。”陈怀舟轻声说,“对不起,我来晚了。”
他抹了抹裴听宴眼角的眼泪。
裴听宴浑身瘫软,在眼睛快闭上的时候,他抬手摸了摸陈怀舟鼻子上那颗小痣,无意识往陈怀舟的颈窝里蹭了蹭。
“……舟哥。”
陈怀舟心跳漏了一拍。向来习惯性的淡漠也消散许多,温和起来,浅茶色的眼眸看着怀里的人。
又是被轻易牵动的感觉。
少年的声音即使在这时候也不显弱气,只是慢了许多,没了往日的生气。他脸色苍白,长长的睫毛在颤。
“谢谢啊。”
“以后你的事情,在所不辞。”
陈怀舟不松不紧握着少年的手,一下一下轻轻来回抚摸他的虎口处。
是这样乖的小孩吗?别人帮他一次,他就许诺了往后,刀山火海也在所不辞,不远万里也勇敢奔赴。
“你很真诚。”陈怀舟笑了笑,抱着他站起身来。
“所以我也挺喜欢你的。”
不管是什么奇怪的原因而导致了心里的那股异样,那种让他觉得自己时时刻刻被裴听宴牵扯着的感觉,今天出了状况,没来得及问裴听宴是否也这样,但没关系。
乐于探索是人类最美好的品德。
如果是怀里的这个人,那他不是不可以去探索原因。
“陈怀舟!”裴许延一路狂奔,闪现在了门口。
“裴听宴他……!”看到已经昏迷的裴听宴,裴许延的眼神一瞬间暗下来,他冷静下来,“你先送他回家,我来善后。”
陈怀舟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一个不落,全部找出来。”陈怀舟的嗓音清冷,不带情感。
“知道。”裴许延再回答时已经恢复了吊儿郎当的模样,“谁不知道你的行事作风?”
看着陈怀舟远去的身影,裴许延靠在门边笑了。
陈怀舟这回,应该是真的对他弟上心了。具体什么原因,他不知道,也懒得猜。因为他自己在那天中心公园之后,也变得奇怪,不再那么讨厌裴听宴,甚至会想着缓和关系。
仔细想来,以前的讨厌也没什么理由。
他是及其护短的人,再怎么样,也不会讨厌自己亲弟弟到那种地步。虽然裴听宴是骄纵了些,但原则性的事情也没出错过,唯一能说出格的,也只有死缠烂打陈怀舟那么多年。
裴听宴对不熟悉的人也算平和,不会趾高气昂,颐指气使,那为什么学校里大部分人都讨厌他?
……就像是被什么人逼着去讨厌裴听宴一样。
裴许延垂下眼,若有所思。
还有,裴听宴最近,也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啊。
“艹。”裴许延笑骂自己,“科幻电影看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