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见太阳》随火

4、想拉你回人间 “小同

　　“小同学，我那儿还缺个人，一起来吧？”余珩说道。
　　余珩大概是打了球的缘故，出了些汗，身上却笼着淡淡的青柠味道。明明已经是深秋，谢盛却莫名像是在余珩身上抓到了一个夏天。
　　是有温度的，还带着喧嚣。
　　“勉为其难。”谢盛说，“那我欠你的人情就一笔勾销了。”
　　余珩双手插兜，走路姿势嚣张得不可一世，说出来的话也懒懒散散的，让人有了想暴揍他的冲动。他轻笑道：“谢盛啊，来日方长，欠的人情总归会越来越多的。”
　　没有多少人可以真的与人情世故完全脱离。不过是心之所向，最终却痴人说梦罢了。但幸而，人情世故也有好的一面。比如，将两个本没有任何交集的人凑到一起，有时成就有情人，有时成就高山流水的知音。
　　“人情永远还不清，谢盛。”余珩看着他。
　　但我又不会欠你多少。谢盛心道。
　　谢盛从十二岁开始就一个人去过了太多城市，转了一次又一次的学。他是一个不喜欢麻烦的人，也厌倦这样居无定所，可他好像也别无选择。他待不长的，哪怕将来他真的喜欢上了山城，也会离开。
　　喜欢的东西，越早舍弃，越能义无反顾，越能无所不惧。
　　“放心，我麻烦不了你多久。”谢盛淡淡道。
　　深秋时节，阳光却很足，洋洋洒洒，铺满了整个球场，充满了青春的气息。
　　球场是热血少年的象征。
　　余珩快步走到了谢盛的身边，仗着身高优势随意摸了摸谢盛的头发。
　　谢盛一僵。
　　余珩的笑意镶嵌着光，眼里流转着亮银，透出几分促狭和狡猾来。
　　“放心，我会助你一臂之力，让你多欠上几分人情的。”他顿了顿，又说，“还有，欠人情不是麻烦，你永远也不会麻烦我。”
　　你活得太冷清，我想拉你回到人间。
　　……
　　“总算来了！”刘齐海兴奋地大喊一声，想要站起来却被丁洲江给摁下来。
　　“你腿不要了？”丁洲江无语地翻了一个白眼。
　　余珩指了指身边的谢盛，对着一边吊儿郎当的男生说：“沈骥，他替齐刘海上。”
　　“……珩哥，我叫刘齐海啊。”
　　余珩笑了笑没接话。他转过身拿来一对护腕，示意谢盛带上。
　　沈骥挑了挑眉。
　　“这个是谢盛，我同桌。”余珩一开始还言简意赅，接着就露出了狐狸尾巴，“人还是不错的，就是喜欢无语，喜欢骂我煞笔，喜欢群殴壮汉，喜欢怼人……”
　　沈骥：“……”喜好……群殴壮汉？！有前途啊小伙子。
　　某当事人：“……”我？？？谢盛忍无可忍地瞥了眼余珩，二话不说就把矿泉水瓶砸向了余珩。
　　“……还喜欢暴揍出生入死的朋友。”余珩接住了水瓶，掂了几下，斯条慢理地接上，“小同学，你人情还没还上呢，现在是还要加上医药费和精神损失费吗？我倒不贪财，所以你以身相许就行了。”
　　谢盛看着余珩那副样子，忽然觉得有点好笑。他忽然想起了小时候一个只见过一面，却通过写信联系许多年的朋友。那朋友也常常惹得他发毛，然后他噼里啪啦写一大通痛骂那人。
　　现在过了好多年，虽然觉得很幼稚，却还是怀念。遗憾的是，已经断了音信太久了。
　　谢盛笑出了声，低声骂了句：“煞笔。”
　　余珩也笑起来。他看着谢盛的笑容，心上觉得松了些。
　　“沈骥。”余珩右手搭上了沈骥的肩膀，眯了眯眼，轻狂的一角泄露出来，却也柔软得很，“怎么样，我挑朋友的目光？”
　　沈骥毫不留情地拍掉了余珩的手，转身戴上了发带，然后淡声道：“比起几年前，倒是大有长进了。”
　　沈骥勾起了唇角。
　　余珩认识的人太多了，随便几个都能说上话，却从未领过谁来和他们一起打篮球。余珩心里有疤，于是筑起了一堵高墙，谁也进不去。而现在，谢盛是他领来的第一个人。
　　希望是个很好的人，拉余珩出了那个泥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