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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运动会 摸底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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摸底考没过多久,学校运动会终于来了。
“谢同学真不来给我加油啊?我真的会很伤心的。”余珩说。
操场人声鼎沸,来来往往很多人。太阳很毒,周围都是橡胶的味道。谢盛感觉到了一丝口干舌燥。
余珩很白,但不是病弱的白。他身上的少年气太足了,黑色的比赛服穿在他身上很适合,不会让人觉得他冷漠不好接近,反而很阳光。
像太阳一样发光,不过这光不毒,是温柔的。
谢盛觉得自己脑子有问题了,竟然觉得一个男生好看。但还是有点遗憾,即使他在余珩身上找到了诸多与故人相似的点,余珩却终究还是余珩罢了,不是他想找的那个人。
“我在终点。”谢盛叹了口气,还是妥协了。
余珩大笑起来,眼睛发亮。
“谢盛你好别扭,把话说完整啊,应该是‘我在终点等你’对吧?”余珩边往检录处走边说,“我从未如此期待比赛的开始。”
谢盛失笑。
他跟着余珩去检录处,却不叫余珩发现。检录很快完成,他看着少年意气风发站在起点上,哪怕平时和那些人交集不多,优越的皮囊依然引得场上连连尖叫,老师笑着连连摇头。
他看着余珩在哨声响起后奋力奔跑。
他在操场边上不紧不慢跟在余珩的身后,从未觉得心情如此畅快、如此放松。如果可以,他真的想永远留在山城。
谢盛害怕枫叶,成为了心理疾病,要克服真的太难。可他却来到了一座以枫叶闻名的城市。他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可能是为了以毒攻毒克服心病,又可能是为了找回一些东西,一些小时候丢失的东西。
现在他没能找回那些东西,却遇见了很多很好的人,也不算亏本。
谢盛看见余珩快要到终点了,他也加快了速度,抢先到了终点等着余珩。
“等你兄弟?”旁边一个男生问他。
谢盛顿了一下,没点头也没摇头,只笑。
他转头,他看着余珩一点点逼近终点,场上的加油声一阵一阵高,什么“珩哥你要是第一我就以身相许”的话多的很。果然,少女怀春总是情。
谢盛笑起来。那可能是他第一次,笑露了齿,笑容是百分百的真心。
下一秒,余珩冲过终点线,整个人撞在谢盛身上,谢盛后退了几步,双手下意识抱住了余珩。
谢盛整个人都发热,心跳如雷。
“第一,看来,那些女孩子都要嫁给你了。”谢盛调侃他。
余珩比谢盛略高,这时头靠在谢盛肩上,滚烫的气息刚好擦过谢盛的耳朵。他的声音沙哑带笑:“可在终点等我的只有你。”
“你要我来给你加油,”谢盛说,“我可没喊加油。”
“可陪我跑完全程的也只有你。”
谢盛愣了,他以为余珩不知道。
余珩直起身子,手揽着谢盛离开操场。他说:“你在哪,我都看的见,所以你不要背着我想偷偷干什么,没用的,我余珩多的是法子知道。”
谢盛抿唇,没说话。
“盛哥盛哥!”远处时黎狂招手,上蹦下跳的,“丁洲江受伤了,跑不了三千米了,你能替他上吗?真的没什么人能顶上了!没人顶替学生会又要扣分了!”
“学霸选手,去吧。”余珩笑着说,“去感受感受高中生的青春飞扬。”
在很多时候,余珩总给谢盛一种他其实什么都知道的感觉,而谢盛过去的那些破事儿他都知道。
可是怎么会呢。
谢盛看着余珩,又看看时黎,又想到裁判用的是哨子发号令,不是指令qiāng,于是就不担心了。
……
谢盛穿着天蓝的运动服,心脏处挂上了一个防护小褂,戴了一个白色发带,头发抓的凌乱。
明明很简单的装扮,到了谢盛身上,余珩就觉得好看。
“紧张么?”余珩问他。
谢盛摇摇头,仰仰脖子表示小菜一碟。
余珩恍惚间像是回到了五岁那年,在他还是任清和的时候时,谢盛微仰脖子表示骄傲并答应教他弹吉他的时候。
那么认真,那么傲气,是一股不服输、碾不碎的气劲,是小小年纪就注定的天之骄子,是生来的傲骨。
哪怕命运将他按到了最肮脏的地方,逼着他臣服。他也还是野草般迎风生长,烧不尽、春风吹又生的野草。又或许是野蛮生长的玫瑰,带着满身的荆棘,从不低头。
余珩想着想着,露出笑容。但在这时,指令qiāng的声音响起,他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看见谢盛整个人在听见声音的瞬间里僵住,脚步凝滞,额头上满是冷汗。
余珩想起母亲祁韵过去和他讲的,整个人都有了不好的预感。
谢盛在发抖。
他好像又回到了那个秋天,看着那个女人倒在一片红枫之上,满地是殷红鲜血,汇成了□□。
那个秋天,本来寂静无比,像往年无数个秋天一样,只有一声突兀的qiāng声,恶毒地结束了他的童年——本就算不上快乐的时光,迎来了更为痛苦的岁月。
谢盛头痛欲裂,胃里翻江倒海,开始分不清现实和过去——可他记得,他还在比赛,不能输。
他迟缓、麻木地向前跑,耳边一片嗡鸣。
“谢盛!往前跑!”余珩看见谢盛这样却未叫他停下休息,他追上谢盛的脚步,就这样跟在他身后,“想想好事儿吧,我在期待你的第一,大家都是,每个人都在期盼着你!”
那些不爱听的、不愿意做的就弃了吧,那些不愿回忆的、不愿提起的就忘了吧——往前跑吧,快一点,过去就不会纠缠你了。
余珩的声音穿过风,透过难闻的橡胶味,一点一点来到谢盛身边。
“走吧,走吧,越远越好——”回忆里的人也在这样说。
你们不会怪我吗?怪我自私,怪我没有为你们报仇、怪我不时刻念着你们,不会吗?——“不会,阿盛一定要平安才好,我们才安心啊。”
你不会怪我吗?怪我不辞而别,怪我单方面和你断了音信,怪我没教你学会弹吉他,怪我没把十二岁生日礼物送给你,怪我违背了诺言没和你做一辈子好朋友,不会吗?——“不会啊,阿盛是我最在意的朋友!”
谢盛冲过终点线,瘫倒在地的瞬间被一双温暖有力的手接住了。
就像八九年前有一个人接住了从树屋跳下来的他。
“……任清和。”他无意识嘟囔道。
余珩周身一僵去。但很快他察觉到谢盛昏迷过去了,他才低低应了声:“……嗯,在。”
他背起谢盛稳稳当当地走去医务室。
林荫路长啊,就像未曾相见的那么多年。
“你根本不必穿过终点线。”
你根本不必穿过终点线,我永远不会要求你必须拿第一,你不用奔跑,你早就在我的心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