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变杀意》邬温小友

5、骗人，乐趣

　　早晨，市三中学一片橘红大肆渲染的长天。

　　闫海爬在走廊道上看外边的橘红，身旁几个朋友叽叽喳喳说话。

　　“诶，昨个儿，我出学校去网吧，你猜中间那边出了啥事儿？一个撒比，身上穿婚服上网打游戏，他那老婆就待旁边大吼大叫。说他不负责任吧，他上网还知道带老婆，说他不负责任吧，结婚不结竟然出来上网！他那老婆还不停叽里呱啦……

　　我当时就想他赶紧跟着自己老婆结婚去，吵死了，都不能愉快的玩耍了。”

　　“……这种……脑子不正常发育吧？结婚还来打游。不会就是昨天吧！诶，男人，好榜样，要游戏不要女人，果然不亏是咱男中豪杰”

　　那挑出来话头的男生听他傲娇的话唏嘘不已“你心里边……这就是最有魅力的男人？不是吧，不是吧，这么个糟心玩意儿？诶，你说是吧，闫海”

　　“嗯？你说啥，男的带女的结婚一起打网游？挺浪漫，祝贺他。百年好合啊！”闫海对此那男的赞赏非凡。说着还伸个懒腰，停不下嘴里边的赞许。

　　“呃……你脑思路也不错，果然不亏渣男一个，哈哈”听见闫海的话那说话男生惊讶地长大嘴。

　　明显，他没料到自己俩兄弟都挺有趣，闫海脑回路的轨道这么歪，歪到菲姐家的马桶去了都，还祝人家百年好合。

　　那男孩转移话题，继续和旁边的男孩啦呱“……你昨天尿裤子啦？……”

　　被问的男生“……”

　　闫海觉得挺有趣，歪头做深沉状，思考以后自己有没有可能这样干，带着媳妇儿一起网吧上网，那别提有多浪漫，可惜了，可惜自己是个不婚不育主义男。

　　“你站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你”这话对现在的许秩可谓适合极……个屁。

　　她托着脑袋，盯着周围来来回回的同学，指尖上一抹纯白有节奏转来转去。她似有所感，就停下手中的笔低头写道题，不会，继续看旁边。

　　然后再看再看，就不信自己还是不会。

　　等回头把申请书写了，她就能提升一下自己的伙食了，开心。

　　一想到自己之前学校的老师就喜欢选那些成绩好活着是家里边真严重的，自己从来没被选中，恨……啊。

　　“吕霜，你的申请写好吗？”许秩盯着吕霜的课桌，看她也在写申请书，虽然不能专挑人家家庭情况看，但她就是期待霜申请的结果。

　　“嗯？那个啊，我准备下午写好再送过去，班长没要求交呢。回头还得他们选我们，真是的，把我们这些小兵小将的命运掌握自己手里边，这优越感顿时就上去了”

　　吕霜哀怨也是情有可原。

　　待申请结束，班主任会先让班委们先选出来人名，再交由他审核。说好听了就是下边根本没人在意。说不好听的，是那些班委多多少少偏向自己关系好的人。

　　下面怀疑一片，道理明白不说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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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闫海，你会怪我吗？”许秩含着细密心疼的眼眸望着闫海，如同隔了一个世纪迟来的爱恋。

　　许秩的申请把闫海的申请挤掉了。

　　“哪能？我永远不会怪你，我为什么要怪你？本来就是我撒了一个富丽堂皇的慌，所有该离我而去的，一样没留下，我能抓住的，一样没抓住。

　　你说，我还怪你什么？这不是我自己的错吗？

　　我永远做不好，永远都是被别人第一个放弃的。

　　就因为我在你们眼里我冷漠，我不爱你们，所以你们就能肆无忌惮离开我伤害我，让我伤心。

　　你不知道我那么渴望被爱。可是现在我都怕了”闫海正着身子，眼睛不看旁边的许秩，四处别眼就是不看许秩，语气听不出喜怒悲伤。

　　殊不知他正直的身子此刻战栗不停，不受控制地微颤栗，冷汗生满了后背，他感觉自己的皮肤也是冷的，像擦了一身皮的薄荷液，这种刺心透凉，让他整个人都反胃。

　　“你……你怎么了？你说什么啊？”许秩单纯歪头问，像一个可爱的稚子不理解大人的愁苦叹息，可心中却一震一震地清晰感受到怨气的上涌。

　　许秩生气了，为闫海轻而易举的破碎的恼怒！

　　闫海你不知道你这些话像钉子一样直接订进我血肉里去了吗？

　　“我没有放弃你，没有选择冷漠对待你，我真的，真的一直都惦念你啊，你怎么可以这样说，怎么可以这样说，你应该无忧无虑，为什么要乱想这些东西！”许秩说着越来越激动地抓住闫海的两个胳膊，用力扯着他，看着她。

　　什么意思，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许秩不明白，为什么今天的闫海身上竟然恐怖，她迈向闫海的步伐退缩了。

　　没错，许秩害怕了。

　　“谁告诉你这些的？你听他们的干嘛！”许秩像是气他的不争气，咬牙切齿对他说。可说完，她又无可奈何地认清自己的边界，麻木，轻轻地安慰说：
　　“你别听他们的，就会骗你。就算是真的，我就不觉得这样的世界有什么可痛苦的”

　　明明此刻的她恐惧闫海，想避开他的视线。她办不到，她像抓住一颗救命稻草一样紧紧抓住闫海的胳膊，晃得他身体来来回回，闫海私下里觉得许秩要把他晃晕，看她架势。她对他大吼大叫。

　　闫海此刻没有任何生气，冰凉如一具玩偶。

　　闫海不该想这些的。

　　她像一个疯子，痛斥所有单纯美好都要远离。

　　“怎么了——你怕了——？”突然，一声不着调尾，音泛着恶趣味的话打碎了闫海冰冷麻木的表象。

　　很明显这句话是对着许秩说的，说话本人就是此刻含着恶趣笑，眼睛透露浓浓兴趣味的闫海。

　　“……”许秩没想到闫海会这样突然改变，呆住看着他。

　　半响“扑次——！哈……哈哈哈”闫海笑得花枝缭乱。

　　许秩也笑，笑得声音盖过闫海，盖过心里边的痛。

　　许秩眼珠子无辜状思索一圈，凄凉的笑就肆意展开在那她冷清理智的脸上。

　　“我骗你的。你说，你怎么这么好骗？”闫海真可恶啊，他瞪大眼睛，话一字一句像施舍许秩一样挤出。尤其咬深了最后那两个字。

　　不过为什么许秩竟然在笑？明明表情是伤心的却还在笑，想让别人心疼你吗？？做梦，谁会在意你，你自己也说那种人很贱，自己骂自己，有趣。

　　许秩不多说，也没有任何被戏耍的反应“是是是，我被你骗了，你真厉害”

　　多么伟大仁慈的宽容啊，许秩没有任何怨言就宽容了闫海的作弄，她真是一个好人。像极了小说里转变极快的伟大主角。许秩当然也这样认为自己。

　　许秩宁愿闫海是邪恶的，也不要闫海是自己一样的人。

　　哈，骗我，你不是我，怎么可能知道我痛苦什么？想用这种东西手段就让我伤心，幼稚极了啊。

　　宁愿别人扮演的是伤害你的角色，也不愿意别人变成和自己一样的角色。你许秩这得多么的讨厌自己和对别人失望啊。

　　难怪越来越冷漠，不再爱别人。

　　闫海看过了《于温》，才恍然发掘原来世界上真的存在那样痛苦的人生，别人都已经写出来了。没想到，许秩喜欢这个，那么不也表示她整个人也那么复杂神经。

　　那一刻，他勾勒了一个自己心中的许秩的形象，那样的人有趣极了啊。

　　于是，他用里面的话逗许秩。书的氛围情调都很偏激悲观，疲惫，复杂。所以他觉得自己这是猜中许秩是什么样的人儿了。

　　人嘛，倘若别人的悲伤没有代价，只是生活趣味的调味剂，谁都会变得跃跃欲试。

　　所以就想去作弄。

　　是个人估计都这样。

　　他想看许秩像一只扑腾在粘板上的老鼠丑态百出，颓废，恶心。

　　许秩不会怪他的，许秩喜欢他。闫海这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