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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   “你又是谁?贺北鸣的亲戚?我告诉你我可是他的班主任,老师骂骂学生怎么了?天经地义!”
      “小少爷!”司机高声喝道:“那我现在回去了,您在这里当班助可不要委屈了自己!”

      声音不大,但足以让翟丽听到。她脸色变了又变,最后瞪了一眼贺北鸣,又讪讪地对陆秦笑了笑,“不好意思,我这就带您去校长室。”

      这个养尊处优的少爷不知抽了什么风,来得早,让校长也不得不5点多就爬起来等他,翟丽刚刚看那老头的脸都黑透了,据说这次什么好处都没捞到,平白伺候人家金贵的少爷就算了,要是不小心出了什么事……
      想到这,翟丽郁闷死了,那她方才不就是“得罪”他了?也不知道他和贺北鸣是什么关系,啧。那个孬种攀上枝头了?

      “稍等。”陆秦牵着贺北鸣的手朝车走去,看了一眼他的薄校服外套,“手怎么那么冰?冷吗?”
      “……不冷的。”
      陆秦知道他不会承认,从车后座扯过一件羽绒服亲自把他包了起来,“乖,穿上。”
      等他乖乖穿上以后,又接过司机递过来的饭盒,低下头说道:“这么早过来,你应该没有吃早餐吧?拿去吃。”
      贺北鸣还抓着衣领,下意识的摇头拒绝,“不不不……不用了!”
      陆秦轻笑一声,凑在他耳旁说道:“悄悄跟你讲哟,这是我哥硬要我带过来的,我来的时候就吃过早餐了现在哪里还吃得下,如果你不吃就浪费了。”
      果然,听到“浪费”这两个字贺北鸣就立马接了过去,很乖,“谢谢大哥哥。”

      陆秦牵着贺北鸣,把他带进了校园,“大哥哥先去校长室,你在这乖乖的吃完然后等我好不好?”
      “嗯。”贺北鸣点点头。

      陆秦一离开,贺北鸣就迫不及待地打开饭盒。饭盒有两层,最上面的一层有小笼包和饺子,数了数,小笼包5个,饺子4个。下面一层是味粥,不清楚具体是什么,但一口吃进去贺北鸣尝到了记忆中蟹膏的味道——妈妈在他8岁生日的时候亲手做过蟹膏粥,他吃了整整2大碗。对于他们家的经济状况来说不可谓不奢侈,以致于印象实在太过深刻。
      贺北鸣闷头大吃,吃完了粥又开始吃饺子,把自己的脸塞得鼓鼓的。
      这个饭盒的保温效果很好,在大冬天冒着热气。现在身上不冷了,吃的也是热的,他已经两年没吃过热的早餐了,一切都像做梦一样。

      陆秦下楼的时候他正在吃小笼包。
      “北鸣。”他叫了一声他。
      “……嗯。”贺北鸣没有抬头,闷闷回道。
      陆秦发现不对,蹲了下来,贺北鸣立马把脸转到别处。
      “……”
      陆秦静静地看着他,呐呐说不出话来。

      ……别哭。
      别哭啊。

      “崽崽。”
      “……什么?”
      “我说,你特别可爱,我好喜欢你,我以后这样叫你好不好?”
      这下,贺北鸣顾不得伤感了,一团热气从耳朵向内里冲,整张脸都红透了。
      “可、可以的,大哥哥想怎么叫都行。”
      陆秦笑了。
      “崽崽。”
      “……嗯。”

      “这位是市一中来的学长,这学期后面的日子他会作为班级助理协助我们的学习和生活,大家掌声欢迎!”翟丽脸上洋溢着虚假的笑容。
      班级响起热烈的掌声,四年级的学生看着讲台上精致大方的陆秦,无人不羡慕。要知道市一中分为初中部和高中部,每个年级平均只招360人,教育水平和学习环境可以说是全国最顶尖的,但学费也是高得离谱。在那里上学的不是家里有钱有势就是成绩数一数二直接免学费。可以说,在陆城,市一中是刚出生的幼儿都听过的,无数家长对孩子的最高要求也就在那了,只要上了市一中,那前途就不可估量,资源、人脉唾手可得。
      现在来了一个市一中的学长,那就是香饽饽的存在。就是学长看起来太高冷了,他们都不太敢靠近。
      陆值背后背了一个包,面无表情的站在那,看着上一世他童年大半痛苦的来源,目光冷淡,只是点了点头就径直走到垃圾桶旁的那个位置上——别家小朋友都有同桌,就贺北鸣没有。
      “你好,我来当你的同桌,可以吗?”
      贺北鸣顶住众人或疑惑或羡慕或嫉妒的目光,拘谨地点头。又看着陆秦伸出来的手,犹豫了一下,把手放到了陆秦的手心,十分忐忑看向他,似乎在说:“是这样吗?”
      陆秦攥紧,对他笑了笑。一时间,他人的目光似乎都被一道无形的幕布屏蔽掉了,他只看得到陆秦。

      翟丽看着讲台旁特地收拾出来的位置,又看着陆秦的笑容,欲言又止。

      上课时间,陆秦坐在贺北鸣的右边,余光看到他认真地用铅笔在书上运算,之后又把草稿擦掉的样子,叹了一口气,从包里拿出一本厚厚的草稿本,递到他桌上。
      贺北鸣慌乱接过,扫了一眼四周,发现没人看到后松了一口气,低声说了一声“谢谢”就把草稿本收起来了。
      陆秦捏紧手里还没拿出来的课外书,咬肌发疼,重重闭上了眼睛。
      ……不能操之过急。

      下课铃响起,这一次同学们反常地没有飞奔出教室。时不时回头“不经意”看向角落里的人,自以为很隐秘。而翟丽已经飞奔回办公室想着新座位该怎么调换了。
      ——该死,他为什么就那么喜欢贺北鸣!要是被上边知道他坐在垃圾桶旁……要死啊!
      翟丽骂骂咧咧,一个愣神把高跟鞋踢歪了,脚踝一扭,尖叫道:“啊!要死了!”
      “崽崽,我们出去玩吧?”
      贺北鸣回过神,放下手中的笔,点了点头。
      因为疼痛与冷暴力,贺北鸣现在的成绩不算特别好,时高时低,这点陆秦是知道的。上一世,他是初二才开始蓄力,最后以中考全区第一的成绩被市一中录取。他在学习上其实没什么天赋,试过无数种学习方法,在一次次碰壁中才找到了最适合自己的一种,从此突飞猛进。有时候努力加方法可以赶上天赋,只是要真的很努力才行。
      这一次他不想让他这么辛苦,他的天赋不在这,他的努力应该用到他喜欢的地方。

      气候阴冷,但贺北鸣身上的大衣效果太好,把他从头包到尾不见一点冷意。
      “大哥哥。”他终究还是没有忍住开口道:“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陆秦停下脚步,双眼一眨不眨地看着他,拍了拍他的头,“因为你很好啊,你值得任何人对你好。我对你好只是因为你值得,只是因为我想对你好,这不需要理由。”
      贺北鸣沉默了。
      不,不是的。
      他一点也不好。
      等大哥哥发现了他有多糟糕,就不会对他好了,就会厌弃他了。
      他都明白的。

      “老大,那小兔崽子在那!”
      贺北鸣心里一紧。
      果不其然,那几个高年级的又来了。
      黄真看到贺北鸣后眼睛一亮,快步走来,故意把头抬得高高,像个骄傲的公鸡。
      “呦,还活着呢。”黄真上上下下看了他一眼,松了一口气,“以后离小小远一点,她是我的人,懂点事,别什么都收,听明白了吗?”
      贺北鸣蹙眉,拉了一下陆秦的袖子,压低声音道:“大哥哥,我们走吧。”
      他不想惹事,不想被叫家长,更不想被大哥哥看到他狼狈的一面。
      黄真这才注意到陆秦,不待细看,就直接与他的目光对上了。
      冰冷,漠然,深不见底。
      他不禁打了个冷颤。

      “老大,看上去是初中的!”方才出声提醒的小个子男生凑到黄真的耳边说道,“我们打不过怎么办。”
      “怕什么,我们有5个人!”黄真回过神,侧过头敲了他一下,恼羞成怒地呵斥,又转过身对贺北鸣说:“聋了吗?我刚才说的话你没听见?信不信我敢直接在学校里揍得你满地找牙!”
      贺北鸣握拳,上前一步,“我和符小小一点关系都没有,你别太过分。”
      “没有关系她会送你礼物?”
      “不是礼物,只是一瓶……”
      陆秦从后面虚搂住他,轻轻捂住他的唇,“崽崽,别生气。”
      周身都被一股冷香包围,贺北鸣一下子平静下来。
      陆秦不想在他们身上浪费太多时间,直接拿出手机拨打了校长的电话,“喂,邓校长,我是陆秦……在教学楼一楼……是,校园暴力……嗯,尽快解决。”
      在场的人都被他的架势吓到了,黄真指着他慌张道:“你在打谁的电话!”
      “老大,他肯定在虚张声势!”
      “是啊,他以为他是谁啊,还校长,嗤。”
      陆秦不理会他们,带着贺北鸣坐在旁边的板凳上。
      贺北鸣不安地看着陆秦,他知道他是认真的,可是……
      是不是闹大了呀。
      贺北鸣焦急地搓手。
      陆秦牵住了他。

      “别怕,不会叫家长。今日过后,没有人再敢欺负你。”
      贺北鸣顿时红了眼眶。

      一分钟后,邓校长扶着他那突兀的肚皮匆匆跑来,身后还跟着走路一扭一拐面露狰狞的翟丽。
      黄真几人对视一眼,然后默契十足二话不说直接跑!
      “我草老大,他们来真的!”
      “你可他妈闭嘴吧!”
      邓校长一看就明白大概是什么情况了,心里暗骂一声,停下脚步笑盈盈地对陆秦欠了欠身,“陆少,孩子不懂事,冒犯了。”

      翟丽脸色一变。

      陆秦微微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很冷淡,语调也冷,“18个月前,教育部就要求各校严抓校园暴力,如今看来,贵校落实得很不错。”
      邓校长尴尬地笑了笑,支支吾吾再说不出话来。
      “我现在要带他走,免得在这里又被谁给欺负了。希望明天能有一个令我满意的结果。”陆秦说完,直接拉着贺北鸣,当着他们的面走了。
      后面的两人不敢吱声,面面相觑,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十分精彩。

      此时此刻,贺北鸣只感觉心脏要从胸膛里跳出来,万般滋味在心底发酵,最后酿成一杯放了咖啡豆的牛奶。
      陆秦拉着他一直走到了校门,才蹲在他面前,平复心情对他说:“对不起,我太生气了,还没有问你意愿。你愿意现在跟我一起出去吗?”
      贺北鸣嘴角扬起,眼底却浸满了泪水,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笑,“我也不是第一次逃课了。我愿意的,我愿意,大哥哥,带我离开。”
      “贺北鸣。”陆秦定定地看着他,“你相信我吗?”
      贺北鸣不住地点头。
      “那喜欢我吗?”
      “嗯!”
      “那就跟着我,跟紧了。”
      别又把自己弄丢了。

      10岁这年,贺北鸣再被欺负的时候终于有个人站在了他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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