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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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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番折腾下来,不知不觉已经下午5点了。
他看着病床上打着点滴的小孩,发呆。
手机忽而震动了一下,他点开微信。
陆值:去哪了???
他手一顿。
还没有想好找什么理由搪塞,家里的便宜大哥已经气疯了。
陆值一下午的工作都心不在焉,心里念着陆秦,不知为何总有一种强烈的后怕。愈坐愈不安,下班时间都没到就赶紧回了家。
谁知道一推开他的房门,只看见草草的被吃了两口的午餐,他气得额头冒青筋。
怕自己打电话忍不住骂他又把他的叛逆性给骂出来,只好压着火气给他发了信息。
陆值:去哪了???
三个问号可见其心情极为不平静!
一分钟后。
陆秦:哥,我不是故意跑出去的,你别生气。也没有去见她。
陆秦:我在路上捡到一个被打的很惨的小孩,送他去医院了。
陆秦:我会在晚饭前回来。
陆秦:哥我错了,你别生气好不好。
陆秦:求原谅.jpg
医院里,陆秦冷着一张脸把一个萌哒哒认错的表情包发出去。
经过这一世短时间的接触,他基本能判定他的便宜大哥大概是一个吃软不吃硬的性格,还有些弟控。自己以后有求于他,现在最好把他讨欢心了,最起码不能惹他生气。
陆值的火气在看到那个求原谅的猫以后就消了。
陆值:7点前必须回来。
陆秦:好。
应付过去后,陆秦又把全部的目光投在了病床上的人身上。
“好丑。”陆秦忽而笑了。
也确实如此,他大半边脸都肿了起来,药水涂在他脸上还给他惨白的脸增加了一抹怪异,头发乱糟糟的,身上还有点脏,像个垃圾堆里的小朋友。
贺北鸣睁开眼睛,就对上了一双带着笑意的目光。
“你……”贺北鸣目光落在那张完全陌生的脸上,下意识认为又是谁家的哥哥要过来打他,一下子想弹跳起来。
“别动!”陆秦眉心一跳,摁住他,“你受伤了,别乱动,这里是医院,我不会伤害你。”
贺北鸣警惕的环视一周,发现除了眼前这个十分漂亮的哥哥,不远处还有一个看上去很老实的人,还对他笑了笑。旁边有两张病床空着,自己手上还打着点滴,看起来确实是医院无疑。
他又把目光落在陆秦身上。
模样极其好看,身上穿得暖洋洋的,从头到尾包的严严实实,一眼看上去就知道布料极好,任谁都能一眼看出这是个从小养尊处优娇生惯养的小少爷。
“我看见你躺在地上昏迷不醒,有些担心就把你送来了医院。”
贺北鸣垂下眼帘,“谢谢。”
陆秦揣摩着他的神情,笑了笑,端起桌上的粥,“先吃点东西吧。”
贺北鸣抿了抿唇,慢慢坐起来,想要接过,但自己左手已经打了点滴,一时间愣住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我喂你吧,你介意吗?”
贺北鸣一下子红了脸,只能乱糟糟的摇头。
陆秦新奇地看着他。
脸红了,好快,有用到两秒钟吗?自己以前这么容易脸红吗?
收回目光,陆秦低头舀了一勺粥,递到他的嘴边。看着他乖乖张嘴一点一点地吃了进去,陆秦心里扬起一种微妙的满足感,连带着眼睛不禁眯起,眼神都变了,差点维持不住温柔的假象。
贺北鸣的心脏扑通乱跳,吃进去的食物把他的心烘得温暖,不敢与他对视,目光落在那个人的手上。那是一双白皙纤长,节骨分明的手。
一碗粥很快下肚,点滴也打得差不多了,陆秦叫了护士,又把几块小蛋糕塞给他,“我送你回去,你家在哪,是在那所学校旁边吗?”
贺北鸣极为不好意思,“是,麻烦你了。”
若是要他自己走路回去,怕不是要走到天黑。
车在学校旁边停了下来,贺北鸣一路上都欲言又止,眼看着再不说就没有机会了,他只好硬着头皮道:“大哥哥,今天麻烦你了,可以留下你的联系方式吗……等我以后有钱了,我再把今天的费用还给你。”
陆秦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不放过他脸上的任何一个表情,半响,才缓缓道:“好啊,我把我手机号码留给你,要是以后遇到什么困难了,联系我?对了,我叫陆秦,陆地的陆,秦朝的秦。”
贺北鸣攥紧被硬塞过来的小蛋糕,看着渐渐远去的车,一双淡棕色的眸子看不见底。
陆家。
“终于舍得回来了。”
一进门,就听到了陆值故作冷漠的声音。
“……”
怎么说呢,家里有人等着,这种感觉挺新鲜的。
“哥,才6:41,没迟到。”陆秦看了一眼时间,微笑。
陆值冷哼一声,“吃饭。”
坐到餐桌上,陆秦看了一眼碗里卖相不怎么样的皮蛋瘦肉粥,又瞄了一眼陆值略带期待的眼神,沉默了一会,不知要不要吃。
“吃啊。”陆值自己先吃了一口,看他不动手,不悦地敲了敲桌子。
“哦。”陆秦颤颤巍巍、十分犹豫、视死如归的吃了一口。
嗯?
陆秦惊了。
居然还……能吃?
“怎么样?”陆值面无表情地问道。
“非常好吃。”陆秦立即评价,心想这陆家大少爷也不知尝试了多少次才能做出一碗能给亲弟弟吃的粥。
听到他的肯定,陆值嘴角微微一勾,故作淡然,“哦,好吃以后再给你做。”
“噗。”
真的是,太宠了。
趁着他心情好,陆秦斟酌片刻,“哥,我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行。”
“……我还没说是什么呢。”
“嗯,你说。”陆值不甚在意。
陆秦一时哑然,久违地生出羡慕的情绪。
他之前只担忧陆值的警惕和理性,怕自己这个冒牌货露馅了。可是……是了,理性,面对挚爱的人,哪里来的什么理性呢?别说让他认出来自己不是原装货了,怕是有所察觉也只会自欺欺人。
以前他是自己对手的时候,底下的人苦不堪言。如今他成了“盟友”,自己居然在他身上第一次感受到了被无条件爱着的感觉,这种感觉太过美妙——即使是偷来的。
这一天,陆秦终于找到了继续活下去的支撑。
是爱与被爱。
末栏小学。
四年级一班的班主任踩着一双恨天高敲响了副校长的门。
“进。”
翟丽推开了门,脸上带着不满的神色,语气很冲,“爸,这是什么意思?合该我教得失败呗,还需要一个初三的小屁孩来监督我。”
副校放下水杯,无奈地揉了揉眉心,叹息道:“坐。”
“其他班都没有,就我这个班有,爸,你总得给我一个解释吧。好说歹说我也在学校教了十几年了,你可别敷衍我。”翟丽把文件往桌上一放。
“这……”副校苦笑一声,劝道:“这是校长的意思,我也没办法。只是明早他来的时候你对他的态度可得好一点,万一得罪了他……唉,不好说。”
翟丽眉头紧锁。
她刚收到消息,说市一中派一名学生过来当什么班级助理,协助班级秩序运行。她问过其他班主任,也向别的学校打听过,可是只有她带的这个班有。一时间她不知道校长是什么意思,只好先来探个口风。照他爸的意思,来的这个人身份应该不一般。
“他是哪个家族的?”
“不知,校长那老头口风紧得很,总之不是我们能惹得起的就是了。还有两个星期就放寒假了,只要不闹出什么事,就索性把他当成吉祥物供着就行,你忍一忍。对了,他明早可能6点多就到,你去校门接他。”
一大早,贺北鸣抱着书小心地绕过喝得烂醉倒在门口的男人。怀里还藏着一块昨晚留下的蛋糕。
现在是清晨6点,学校大门还没有开,天气有点冷,他蹲在稍微挡风的地方狼吞虎咽地把蛋糕吃完了,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唇。
“贺北鸣?”
忽然,一道熟悉又刻薄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他抬起头。
翟丽皱着眉头看他,道:“你来这么早?对了,你昨天下午为什么不来学校?也没有请假,你知道昨天我多担心吗?”
贺北鸣偏过脸,站起来,无言扯了扯唇,“对不起老师,我下次注意。”
正好火气没处发泄,一大早还要去接那个下贫民窟体验生活的小屁孩,本就不悦,好不容易找到个出气筒,翟丽现在就像吃了火药一样,嫌恶地看着他红肿的脸,说:“是又被打了吧?怎么,这点痛都忍不了?书都不读了,学会逃课了是吧?你的成绩本来就不稳定,再随意逃课以后你老爹现在的生活就是你未来的样子!跟个废物一样,一点上进心都没有,你就不能懂点事?!你数数这学期你有多少次没来学校了,还每次都不请假,昨天的数学作业也没交,说什么忘记拿了,也是借口吧!别人都没忘就你忘……”
贺北鸣像是习惯了,低着头听她训,也不反驳。
看到这一幕,陆秦的脸立马沉了下来,推开车门快步走到他们面前,拉住北鸣的手把他护在身后,对上翟丽诧异的脸,冷声道:“对一个小孩发脾气可不像个人民教师该有的样子。”
贺北鸣一时呆住了,愣愣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