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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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旻先生第二天早早就起了。
我其实一整晚都在担心，并没有睡着。吴旻先生把床留给了我，他是打地铺睡的。于是我盯着吴旻先生的后背看了一晚。
“这次任务危险吗？”
“不危险，你放心。”
吴旻先生装好枪，又检查了下子弹。
“你一定要回来。”
吴旻先生走过来俯身抱了抱我，他的气味依然让人觉得安心。
“吴旻先生，要接吻吗？”
“秋叶小姐，我希望你清清白白一辈子。”
说完这句话吴旻先生就走了，我甚至没来得及问他这句话的意思。
我在吴旻先生的宅子住了一段时间。一晃眼，春节又到了。
吴旻先生还是第一次出这么久的任务，我一直住到了除夕才离开。除夕总得回家，一直躲着也不像回事。
回家以后母亲没有呵斥我，但也没有招呼我。一家人僵硬地包完饺子后，父亲来当说客。
父亲比母亲更强硬一点，但是她却比母亲更懂当今时势，只是再懂又如何，他有家，他是一家的顶梁柱，他能如何？去反抗吗？
“我明白的父亲，您也不必再劝我，您了解我的，我从小就是决定了就不会再回头的性子。”
即便这样，父母也没有放弃安排我去相亲的事。我一开始还坚持拒绝着，但是效果微乎其微，于是后来，我索性就答应去了。只是相亲场上，如何发挥，全凭我心情。
相亲接连搞砸，父母已经乏了，后来他们不再管我。
接着，夏天到了。
我和吴旻先生都不喜欢夏天，每每到了夏天，吴旻先生总是会在井里放上几颗西瓜，等我到了就切冰镇西瓜给我吃。
夜里蚊虫多，吴旻先生就早早在屋里熏上蚊香。
想吃冰镇西瓜了。
吴旻先生为何还不回来？
转眼入秋，红枫公园的红枫叶愈来愈好看，风一吹，像漫天红蝶翩然起舞。
可是，一个人看没意思。
吴旻先生为何还不回来？
吴旻先生不在的这段时间，我偶尔会去他的宅子住。他的宅子里还是当初他走时的模样，我的东西依然在这儿放着，如果吴旻先生回来，一定会知道我很想他。
秋天也过去了。
人间四季，吴旻先生不在的这段时间，我已经历了个遍。
吴旻先生为何还不回来？
茶馆又翻新了一次，面积扩大了，生意愈来愈好了。
我坐在吴旻先生常坐的位置，看着一波又一波的人潮。我的吴旻先生在哪里？
“小姐，这里有人吗？”
“有。”
“可是我瞧你每天都坐在这儿，似乎并没有什么人来。”
“总会来的。”
除夕又到了，鞭炮声响，除旧迎新。可我不要除旧，也不要迎新。我只想要和那人去公园看烟花。
春节回到家，父母似乎又瘦了。
母亲一看到我便哭了出来，她抱着我，叫我醒一醒。父亲也在哭。
我走进房间，照了照镜子。
镜子里的人是谁？
她不是秋叶。
秋叶是美丽的，所有人都说她漂亮，吴旻先生也夸她漂亮。可是镜子里的人却骨瘦如柴，两颊凹陷，嘴唇干裂，脸上没有一点血色。
秋叶也不见了。
第二天我攥着纸条去了那个地方。
我不知道我是如何找到的，明明第一次来的时候一直迷路，可是这次恍惚间就到了。
我忐忑地叩门。我知道其实我不该来这儿。
可是这里有真相。
没人应答，我就继续叩门。
一声一声，我固执地敲着门，指关节已经红肿。
不知敲到了什么时候，门开了。
其实那时我已经意识恍惚了，将近一年没有好好休息，是个人都会垮。
可我还是强撑着问出那句话：“吴旻先生在哪里？”
一字一句，不知何时泪流满面。
那之后我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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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醒来，窗外艳阳高照。
老人端来一碗粥，在我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我慢慢回想起晕倒前发生的事，撑着床头坐起来，忍着难受喝完粥。
“姑娘，喝完粥，就走吧，你等的人不会再回来了。”
我心里一阵钝钝的疼。
“他死了吗？”
“阿旻，其实叫无名，没有名字，便是他的名字。我捡到他的时候，他裹着一条破布蜷缩在角落，当时他的村子惨遭入侵，他的父母丢下他跑了。那时冰天雪地，阿旻浑身都是冻疮，他瑟瑟发抖，看到我之后，明明想让我帮帮他，可是小孩太倔了，硬是别过头不肯看我。那时他才五岁大。后来我不忍心，就把他带到了队里，问他叫什么名字，小孩不肯说，只说自己叫‘无名’，我猜他大概是不想再记起他的父母。可是没名没姓总归不好，后来队长就取谐音叫他‘吴旻’了。”
原来你那时说的“吴旻”，原本是“无名”啊。
老人哽咽：“姑娘，第一次你来，我赶你走，是为你们好啊，阿旻走的这条路，终究是条不归路。后来他说，你是个骄傲的姑娘，应当是不会再来了，若你再来，就让我告诉你，嫁个好人家，别记着他了。”
可是吴旻先生，什么算是好人家呢？
他会在夏天早早准备好冰镇西瓜吗？他会在茶馆等我一年四季吗？他会把生日蛋糕递给我吗？他会摸着我的头说“没事，不要慌”吗？
不会的，吴旻先生，除你以外，世间再无这样的人。
可你已不在这世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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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之前，我又去了趟吴旻先生的宅子。
我坐在床边，依稀记起了吴旻先生临别前的最后一个拥抱。吴旻先生的肩很宽，总是能轻而易举地包裹住我，他后脑勺的头发很硬，可我很喜欢摸，他的手宽大温暖，我喜欢被他摸摸脸。
他最后说：“秋叶小姐，我希望你清清白白一辈子。”
我知道了。
我知道你什么意思了，吴旻先生。
原来你从一开始就这样想好了，自始至终，我们之间只有拥抱。你不肯在我身上留下什么，因为你害怕若你回不来，我会无法再寻得好人家。
吴旻先生，可你忘了，自始至终，我都是心甘情愿的。
我愿意爱你，愿意等你。
即便你再也不回来。
我找出那个戒指盒子，一直以来，我都不敢打开，因为那里边于我而言，是痛到窒息的遗憾。
可时隔许久，当我再次打开时，那里边却只剩下了一枚孤零零的不再有光辉的戒指。
戒指的内壁刻着“wm＆qy”的字样，而这原本是要戴在吴旻先生的无名指上的。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