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雾中的游戏》许池婧

7、街边人彘（三） “江暮

　　“江暮归，你说，她们犯了什么错……”金策有些许天真的问道。
　　“她们活着本身就是错误。上天要她死就必须死。”江暮归有些冷漠。

　　金策低下了头，沉默不语。她们都是人啊，难道你对世态炎凉都冷眼旁观吗？他的心如同拉满的弓弦，打了个寒噤，声音颤颤巍巍地问道:“可是你以前和我说过他们都曾活过这句话。”
　　江暮归神色清朗，眼底泛起一层冷色:“我不记得了。”
　　金策勃然变色，仰了仰头，愤懑道:“你放屁！难道你觉得她们就该死吗？她们活该吗？！”
　　“闭嘴！聒噪。”
　　“呵，我聒噪，你是冷血动物，你有什么资格说我！你去看看医生吧！”江暮归的话好似点中了什么，让金策的心仿佛水倒入沸腾的油锅之中。
　　江暮归没有理他，面朝着他，挑了挑眉，扯了扯嘴角，漆黑的瞳孔尽是被压抑的怒气，有些暴戾，随后别过了脸。
　　金策被瞪得有些毛骨悚然。清咳了一声，说道:“咳，我去询问那个男生了。”

　　他走到了教室门口，示意性地敲了敲门:“你好。我是警察，我来找一个人。”
　　四周的学生一片哗然，齐刷刷地看向金策，金策走进教室，穿过人群，来到了那个男生面前，叩了叩桌子，轻声道:“你跟我过来。”
　　座位边上的人七嘴八舌地议论着。金策提醒道:“只是配合调查，不要瞎讨论，不要一张嘴就搬弄是非。”

　　“来吧，说说，你怎么知道监控坏了的。”金策跷着二郎腿，仿效着江暮归的样子冷冷地问道。
　　“怎么知道……哈哈，不就是老师告诉我们的吗？”
　　“我希望，你说的是实话。”金策对着他冷笑一声，皮笑肉不笑。
　　那个男生喝了一口水，道:“事情是这样的，我的学生卡丢了然后去找，去监控室调监控，然后那里的保安和我说，监控前几天刚坏。”
　　“真巧。”

　　江暮归在教室里晃荡着，走进那个男生的座位，低头翻了翻桌子，打开了书包。一袋用黑色密封袋装起来的物品，他提了起来，将袋子打开，手臂上包着一层层的保鲜膜，隐隐约约有一阵腥臭味。

　　江暮归把手臂拿了进来。
　　“服了。”金策有些不耐烦。
　　他把证据袋放到那个男生面前:“你书包里翻出来的，你还有什么好说的吗？”
　　“我是在书包里藏了一包东西，但绝对没想到是这个。”那个男生撅了撅嘴，有些委屈眼中泛着泪光。
　　“谁让你放的？”金策问道。
　　“我在路边捡的。”
　　金策听完后眉头紧锁，欲哭无泪:“好，很硬气，迟早有一天你会说出来的。”

　　秋风萧瑟，快入后半夜了。
　　“警官，学校给你们俩安排了一个寝室休息，我带你们去吧。”一个有些微胖上了点年纪的保安走到他们面前。
　　以前怎么没见过他？
　　江暮归本想拒绝，但是盛情难却点了点头。

　　江暮归满脸嫌弃地看着金策问道:“你睡上铺还是下铺？”
　　“下铺。上铺比较适合你，正所谓‘高岭之花’。”金策打了个诨话。
　　江暮归瞟了他一眼，摇了摇头，嘴角微微上扬。
　　“睡吧。”江暮归说道。
　　金策翻了翻身，心口堵得慌。
　　“我知道你今天为什么这样了。”
　　“嗯？”江暮归有些不解。
　　“你应该是对他们的仇视吧……确实那些霸凌者很可恨，但即使是霸凌者，现在他们照样是受害人，我们唯一的目的就是找出凶手。”金策敲了敲床板继续说道，“其实，你以前也受到过这样的伤害对吧？虽然揭别人痛处不是很道德。我想，让我来治愈你吧！”
　　江暮归抿了抿唇，沉默不语。
　　“其实我以前……”金策发现江暮归没有动静，“应该是睡了吧，算了……不说了。”
　　金策呆呆地盯着床板，耳边是江暮归沉重的呼吸声。

　　其实我并没有那么傻，也并没有那么阳光开朗。

　　“救命！救救我！”凄厉地呼喊声划破了午夜的宁静。
　　女生的哀嚎，期期艾艾。
　　校园的树林中，一个人在追赶两个女生。
　　“今天，你们都别想活着！”一个男人拎着斧头，冰冷的刃口冒着寒光。
　　金策被这个动静吵醒，赶忙起身走了出去。
　　两个女生正慌忙逃窜着，哭天喊地，竟没有人去搭理，男人举着斧头在空中乱挥着。

　　金策不假思索地直接冲了上去，把那个男人踹倒在地，将斧头踢到了一边。

　　男人有些不甘起身疯了般向金策挥拳，把他摁倒在地，使劲掐着他的脖子。
　　“江暮归！！！”金策竭力地嘶吼着，有些喘不过气了，他拼命挣扎着，“我要死了！！！江暮归！救救我！！！”
　　金策望着躲在一旁的两个女生，双目瞪着，眼角淌下了一滴泪。
　　你们为什么不帮我！

　　他胡乱地抓着地上的草和泥。额头上的青筋暴起，眼神慌乱而又无助，透着绝望。
　　无法呼吸，再怎么挣扎都是徒劳。
　　江暮归……救救我……我要死了……

　　就在此时，江暮归从那个男人身后出现，制服了他。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这是袭警！”

　　金策躺在地上大口呼吸着，仿佛想把周围的氧气都吸入自己的肺中。随即强烈地咳嗽着。
　　他看着江暮归，像救命恩人一般。
　　“谢谢你。”
　　“别死了，死了回去没办法交代。”江暮归脸上淡漠地露着冰凉，他指了指斧头，“喏，拿回去检测斧头上有没有两名死者的DNA。慰问一下那两个女生，还有，把他带回去审讯。”

　　金策颤颤巍巍地爬了起来。
　　有些生气。
　　江暮归你没有心。
　　江暮归你凉薄，你薄情寡义。
　　亏我以前那么体谅你！

　　金策走到那两个女生面前，两个女生畏畏缩缩地抱在一块，定睛一看，这不是那日霸凌者和被霸凌者吗？她们怎么在一块？
　　“没事吧你们？”金策关心地询问道。
　　她们看着金策摇了摇头，有些害怕。
　　金策看出来了原因，笑眼盈盈地看着她们:“没关系，我没事的，这又不怪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