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见无期亦有期》西凉往事

3、相见无期亦有期

　　(六)
　　餐桌上摆的全是荣恩爱吃的菜，他吃了一大口菜后说道:
　　“ 奶奶做的菜，我已经想了很久很久哟！”
　　“ 还没有到三个月，没那么夸张。” 奶奶宠爱的看着宝贝孙子同时舀了一勺子菜放进荣恩的盘子里 : “ 多吃点。”
　　“ 是真的，奶奶。确确实实感觉已很久很久了！”
　　“ 那就把桌上的菜吃完，缓解这段时间没有吃上奶奶做的菜的相思之苦。” 荣恩的爷爷轻松幽默的说。
　　荣恩点头回道:
　　“ 我会努力吃完。”
　　晚霞照射进屋，桔红色的晚霞和淡桔色的灯光将整个屋子溶入在一片暖暖和和里，让人的身心浸润于温馨温柔中。
　　荣恩的爷爷艾伯纳老人坐在靠窗边的藤椅里，旁边茶几上搁着几本已磨损的已很有陈旧感，封面硬皮似书的厚本子，一个用细麻绳捆住的一叠泛黄卷边的老式书信。
　　“ 你们喝茶，还是喝咖啡？” 荣恩的奶奶问。
　　艾伯纳老人的目光投向正往盘子里装曲奇饼干的荣恩，用询问的语气说道:
　　“ 喝茶，如何？”
　　“ 好。”荣恩手里端着盘子走到爷爷藤椅边的茶几放下盘子，看见茶几上的东西好奇问道:
　　“ 这些是什么？”
　　“这些是我年青的时候写的随记和寄给家人的书信，还有你爸爸写的随笔，我整理书柜下面时才翻找出来。”
　　“ 那一定很有意思。” 荣恩点点头。
　　“ 是的。它记录了我某个时刻的忧伤、喜悦的心情，或是一点感想感悟；或是一些有趣见闻，它亦像一位无言知心的倾听者。” 艾伯纳老人的眼神渐渐变得深远又飘渺，好似穿越时空去了另一个空间。
　　荣恩兴趣盎然起来，真诚的说道:
　　“ 我可以看看吗？”
　　“ 当然可以，很荣幸你会对它们有兴趣。我和你爸爸都喜欢随手记录一些生活中的事情，那本灰蓝色的厚本子是你爸爸留下的，这几本和书信是我当年的东西。” 艾伯纳老人喝口热茶，拿起一块曲奇小饼干送入口中细嚼品味曲奇的味道，他那刻满岁月沧桑的脸上露出孩童般的幸福笑容。
　　荣恩也坐到茶几旁边的另一把藤椅里，喝起热茶，他对面的椅子上坐着奶奶，手里拿本书。
　　艾伯纳老人继续说道:
　　“这家点心铺我还没有出生的时候就早已存在了，真正第一次吃这曲奇饼干时，是过三岁生日，我的父亲将这家店铺烤制的曲奇饼干作为生日礼物送给了我一盒。从那时候开始，它就成为我一生最爱的饼干，里面包裹了我的爱恋，痛苦，快乐，思念，失落，盼望……”

　　(七)
　　荣恩先拿起那一叠捆绑一起的书信小心翼翼解开细麻绳仔细翻看，书信已整理过，每封信上都注有编号并按阿拉伯数字顺序排列好。他顺着标志号码打开看起来，泛黄带渍点痕迹的信纸上写的字经过漫长岁月，已浅淡了，但能看清楚。
　　亲爱的爸爸妈妈，可爱的弟弟艾文和妹妹阿芙拉，你们好！
　　非常想念你们，想念家乡。
　　我们这批入伍的新兵刚刚急训完，因战况出现急剧变化，部队命令我们立马上前线。我和其他士兵被派遣去遥远的东南亚执行任务，情况紧迫不能在临行前与你们见面道别就坐上了一辆JU—52型飞机飞往东南亚。虽然飞机在检修及加油途中停靠过几次，非常幸运，神一路保佑我们，飞机终于安全顺利到达缅甸仰光附近的一个军用小飞机场。
　　刚到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需要了解和注意的事项有不少。
　　尤其，热带炎热潮湿的气候对我这个刚来的人很不适应。第一个晚上就被一种细小带毒性很强的蚊子叮咬的满身是红疙瘩，又疼又痒十分难受，无法入眠。饮食也很不相同，只能慢慢接受，不过也有让人高兴的事情，有许多各种各样我从未见过的热带水果很美味，所以吃水果比吃饭要多点。
　　作为一名军人，更作为约瑟夫家族里的男子汉，我会努力战胜各种未知的困难，成为一名合格军人，不会丢约瑟夫家族的脸面。
　　我会抽时间常给家里写信，告诉这边的情况。
　　现在一切安好，勿挂念。
　　永远爱你们的艾伯纳 . 约瑟夫
　　一九三五年六月二十三日
　　草写于缅甸军营
　　荣恩看完第一封信，叠好轻轻搁入信封內收好，又拿起茶几上的那几本厚本子，爷爷的随记本比父亲那本小点，他将大的放到最下面，先翻看爷爷的随记本，见每本的第一页上边注有顺序编号，还用漂亮好看的花体写着一行字 :
　　无论在何方，不怯懦，不悲观；永不低头！
　　致二十一岁的自己
　　艾伯纳 . 约瑟夫
　　一九三五年

　　　(八)
　　看着那几行字，荣恩的好奇心喷发了，他太想知道比现在的自己只大一岁的年青时候的祖父在那遥远的东南亚有过怎么样的传奇经历，有点急不可待翻向下一页……
　　七月六日，星期天
　　雾朦朦的天气已持续了好几天，潮湿闷热的空气中夹杂一丝丝难以形容的霉味，发霉的味道让人时不时有喘不过气呼吸困难的感觉，浑身上下灌满焦燥不安，情绪低落异常，胸腔里一阵阵的窒息感涌堵在心口处，那颗跳动的心脏不知如何平和下来。
　　或许是天气异常的连锁反应，闷热无比的空气里飘散出的发霉味使人十分难受，这是我自分配到此地军营执行训练任务后心情很糟糕的时刻，我努力进行自我开导想化解不良情绪，可，这股无由来的不良情绪没有得到舒缓，反而有不断加重的倾向，并导致我夜夜难眠，食欲减半，身体开始消瘦，训练时明显吃力常常气喘吁吁体力有些不支。因此，我准备抽时间去军营的医务处找军医询问是什么原因引发身体出现了不良情况。

　　那天，我去了军营的医务处，碰上没想到事，医务处工作的军医竟是一位充满阳光帅气耀人的爱尔兰籍青年人。我和他一碰面，彼此都惊讶不已，如同看见镜子里的另一个相似的自己，一见如故，知道了彼此的一些大概情况，他早我一年多来到这里服役，二十二岁比我大一岁，我们还读同一所大学爱丁堡大学，他攻读医学，我读经济学，虽然不同年却是同月同日生，他的名字叫肖恩. 麦库尔，肖恩爱尔兰语的意思: 上帝是仁慈的……他告诉我这种不良情绪在他刚来不久时也出现过，多数时，因突然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又身处于和自己曾经生活过的完全不同的气候环境里引发的不良反应，这需要经过一段较长时间才能逐渐适应。
　　通过一番愉快的交谈后，我的心情跟随他那幽默轻松的语言不由自主的变得舒畅起来，仿佛身心置于美丽的故乡，一束温暖的光照进心房，拂拭了心间的霉晦气。
　　在往后的时间里，我不停地调整心情，不停地自我鼓励，精神注入了无穷的力量，睡眠饮食等等及其他各方面也随后变得好起来，适应环境的能力越来越强，向新方向迈进了一大步。
　　保持好心情，准备迎接新的一天！
　　艾伯纳. 约瑟夫记于缅甸军营
　　一九三五年，七月六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