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缄默》卜贰肆

2、借钱

　　借着第四节课下课短短十分钟，只好面对现实的程缄百无聊赖的往楼梯口通道向一楼走去，教A是高三学子的理科楼，一共二十个班，除却顾喧所在的一班，还有程缄所在的十一班为理科楼的尖子班，二十一班则是对面教B文科楼的尖子班。
　　程缄不怎么去楼下找人，但是人缘极为不错，一路往下有着不少人缄哥缄哥的打招呼，程缄也都一一回应。
　　总算走到一班的时候，叫窗口的同学帮忙传话，轻轻敲了两声窗户玻璃，看着面前同学疑惑的望向自己，程缄摸了摸鼻尖道：“呃——同学你帮我叫一下陈简......”
　　“程缄！你是来找我的吗？”
　　程缄话还没问完，就被清亮的女声打断，扭头一看自己身旁有点眼熟的女生，发出自己的疑问。
　　“呃......你是陈简对吗？”
　　“是，我是。”陈简眼底一晃而过的带上了失望,又回答道：“其实那个早餐钱不用还啦！下次我们一起去......”
　　“程缄？”
　　清冷的声音带着询问的语气从程缄后方响起，程缄一听便知道来人是谁，募得转头看向身后，就见顾喧站在班门口处望来，程缄突然又有种与顾喧初次见面的燥热爬上脸庞，只能赶紧压下心头悸动赶忙打了个招呼以作回应。
　　“嘿！顾哥！”
　　顾喧点了点头做表示，打完招呼后就随着自己身旁的吴宇梓回到课室座位上坐好，好巧不巧，就在程缄来敲玻璃的打扰的同学的后排。
　　陈简刚刚被打断，想说的话一时之间没法再开口，仰头看着面前这长得周正又阳光的少年，赧然得不知所措。
　　程缄自然看得出女孩的心思，但是现在的他只能做一个不识好歹的恶人，装作看不懂，没在接着她上面的话往后讲。
　　“我还你钱吧，是王记那一家的早餐对吗？”
　　“呃——对......”
　　“一杯豆浆三块钱，两根油条五块钱，对吗？”程缄还认同自己一般点了点头：“那就是八块钱。”
　　“是......”
　　“那我给你现金吧。
　　程缄作势掏了掏裤兜，愣了愣再掏掏，这才想起自己从来不带现金这一件事。
　　陈简看着面前的男孩，当下也能看得出程缄的窘迫，假装漫不经心的说了一句：”要不微信还也行的......“
　　这怎么行，程缄想，我可是来委婉得拒绝你这个小姑娘的，加了微信还得了？
　　“——不了不了，这多占你便宜啊！”
　　“噗——”
　　程缄正想着怎么解决这事好两全其美，随口应付着陈简的话，就听到坐在顾喧一旁的吴宇梓突然笑出了声。
　　“抱歉抱歉！”吴宇梓大抵也是知道偷听别人墙角这事不光彩，偷听也就算了还笑出了声，赶紧掩耳盗铃的揽住顾喧：“喧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刚刚讲的笑话真的是太好笑了！”
　　这缄哥也是有意思，人家校花巴不得你占她便宜呢，吴宇梓揽着面无表情的顾喧想。
　　程缄被吴宇梓的笑声打岔，看着坐在窗沿边的顾喧突然计上心头！
　　“顾哥！借我八块钱现金呗！到时候我微信还你！”
　　程缄手杵着窗沿，笑得漫不经心。
　　不同于散满冷气的课室，程缄来寻人后一直未关上后窗，夏季的风争宠似的扑向顾喧的面庞，裹挟着青春无知无觉的情愫与热度同顾喧迎面后又悄然散去，面前少年带着十八岁还未褪去的青涩稚嫩笑的灿烂，一不留神就烫着了顾喧的目光。
　　顾喧摸向自己的口袋，翻出刚刚去小卖部找散的钱递给程缄：“喏，八块，记得还啊。”
　　“那不能忘！”
　　“同学，这八块钱给你！”
　　“下次不用再给我买早餐了，万一我吃过了，你买的早餐就亏了！”
　　“不过还是谢谢你了！”
　　陈简被面前程缄的直男发言堵的无话可说，心酸的拿着八块钱酸涩的说了声好。
　　陈简哪里看不出来程缄的心思，对方压根对自己没意思呢，而且也断绝了两人继续接触的机会，那自己也不好死缠烂打，这不是自己能做出来的事。
　　程缄看着沉默着回课室的陈简，心里松了一口气。
　　“嘿！缄哥！”
　　一转头就听见耳朵旁传来吴宇梓的声音，离得太近倒把程缄吓了一跳。
　　“咋了？”
　　“你对咱校花没意思？这么一个大美人呢！”
　　“不想谈恋爱,拖着人家干嘛。”
　　程缄和吴宇梓你一言我一语的唠起嗑来。
　　“那你这眼光可真高，咱们学校可没比校花更好看的了！”
　　“谁说没有？”程缄闻言看了看坐在座位上解数学题的顾喧，挑了挑眉眼神示意吴宇梓：“你天天见但不代表咱顾哥的颜值就下降了啊。”
　　吴宇梓说：“别说，还真是！但喧哥是个大老爷们，要不校花这名头哪里能落在别人的头上！”
　　吴宇梓自己讲完后还用失望的眼神瞅了瞅顾喧，惋惜得要命。
　　程缄点了点头：“要不没准你还能整个青梅竹马的路线，咱顾哥是不会始乱其终的。”
　　“那可不一定，我看不上吴宇。”
　　一直被诽谤的人突然出声，语气不咸不淡。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吴宇，顾哥嫌你磕碜不是？”
　　这下吴宇梓可就不高兴了，虽然说自己不算顶帅顶好看吧，但是也好歹稍微算是一个小帅哥，可看了看面前的程缄，瞥了瞥身后的顾喧。
　　“长的没你们帅你们就瞧不起我是吧！”
　　“是。”
　　“是！”
　　两声不带迟钝的肯定击垮了吴宇梓的自信。
　　上课铃不合时宜的响起，程缄虽想再同顾喧两人再吹几句也不得不离开。
　　“顾哥！”程缄朝着窗内安静坐在座位上的顾喧说：”等我还你钱！”
　　“好，等着你。”
　　回应程缄的仍然是不咸不淡的口吻，不过对程缄来说这也是顾喧的特色罢了，要是让其说出什么情绪波动的话语，那是得吓得程缄抖三抖。
　　程缄回味着顾喧的话回到班级，心里倒是有点高兴。
　　这可有理由加微信了，得来全不费功夫啊！
　　我可真是个机灵鬼，程缄心里甜滋滋的想。
　　另一边程缄走后的顾喧与吴宇梓可就安静不下来了，准确来讲是吴宇梓单方面骚扰顾喧让其一起八卦。
　　“别说，缄哥也是受欢迎！”吴宇梓兴致勃勃：“虽然说缄哥没你好看，成绩什么的也没你好，但是人缄哥可是咱韶高受女孩子欢迎榜单年年第一啊！”
　　“缄哥人多帅！这篮球又好游戏又好！性格也不是盖的！我要是女生我也爱啊！”
　　“你倒是挺喜欢程缄的。”顾喧却有些疑惑，按理说其实俩人关系也不算多好，怎么就觉得对方性格好了。
　　“顾哥你就有所不知了，我受过缄哥好多恩惠呢！”
　　“嗯？”
　　这顾喧确实不知道，虽然同为风流人物，程缄的名头比自己也不会小多少，但是在顾喧看来，程缄也只是个打球打得不错游戏也不错的挺开朗的男生，没什么大毛病，但是接触也不多，到底不是同班同学，打球倒是打却也不能说是天天约在一起，即使认识快两年了两人也是会平时打个招呼的熟人罢了。
　　“缄哥之前帮我搬过行李呢！当时你们还没回来，我回来早了，正好缄哥来学校打球，他二话没说就直接帮我搬上宿舍了！”
　　“还有还有有几次打球也正巧赶上你们不在，扭到脚了，就高二那次瘸了我两个星期那次，还是缄哥背我去医院的呢！”
　　“大大小小数不清了都，缄哥人是真好，纯爷们！”
　　顾喧听着吴宇梓的话，内心搜寻着自己与程缄相处的影响，简简单单的判断也能判断得出程缄为人不错，可掏空脑子想想却还是不太能搜索得出自己与程缄发生过什么让自己记忆深刻的大事。
　　但是顾喧也不得不说，程缄是一个让人很舒服的人，十几岁的男生还没有经历过打磨，大多都锋芒外露不知收敛，但程缄不是，即使认识两年了，顾喧也从来没见过程缄发脾气，大多时候都是一副笑呵呵的好相处的样子，不过顾喧也很少关注别人，也可能是自己没有怎么注意过程缄吧，说自己冷漠也好自我主义也罢，他确实不是喜欢关注别人的人。
　　“不过缄哥脾气也挺暴的，不过没人惹他一般也不会炸。”
　　“？”
　　这和顾喧自己所见的程缄就有所差别了，挑了挑眉看着吴宇梓。
　　吴宇梓跟顾喧认识十多年的关系还能不了解顾喧的个性，这摆明是对自己的话来了点兴趣。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按照程缄受欢迎的程度，自然也有着不少人讨厌他，韶高虽然说是一所升学率杠杠的高校，但是也是一所出了名的不管教学生的高校，能进来的学生不是天赋极高就是极其刻苦严格自律的学生，自律的学生就还好说，可天赋型选手的学生可不就飘了，这没有门禁不严查手机的制度，也会使得自律的学生更加自律，不懂得管束自己的学生更加放飞自我。
　　所以坏学生在韶高也算挺多的，其实也怪程缄的脸沾花惹草，可能他自己还没做什么事呢，但是还是大把大把少女趋之若鹜的对象，可别人可就不这么认为了，认定是程缄撬墙角来找麻烦，堵在一饭闹事，还没等那人做什么呢，程缄就把自己刚刚打好的饭扣在了拦路人的脸上。
　　“别说当时都把我吓了了一跳，现在学校论坛还有视频呢，我回去找给你看！”
　　顾喧想不出来程缄发狠时候的样子，他见的大多是程缄人畜无害的模样，所以相对于自己周边朋友叫程缄“缄哥”，自己觉得连名带姓的叫程缄反而更舒服，今天被周边人提醒自己看成是小绵羊的程缄其实是个大尾巴狼，这种感觉也是新奇。
　　顾喧想着也就没拒绝，应了声好。
　　“不过缄哥和咱校花也挺般配啊。”吴宇梓说着还惋惜的摇了摇头：“俩人名字还一样呢，这多配啊，郎才女貌天造地设神仙眷侣啊！”
　　“吴宇，少聊别人私事。”
　　“喧哥！你你你嫌我无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