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缄默》卜贰肆

1、麻烦

　　“嘿，缄哥，有人找！”
　　被叫名字的少年趴着课桌应了声，便起身寻去班门口，出到便可见站着个女孩，女孩化着淡妆，即使身着韶高黑白红难说好看的普通校服也青春的晃眼，校服短裤下白皙的长腿也足够吸睛，脸上的妆虽浅淡却让人不觉厚重的同时又添几分赏心悦目。
　　总而言之，是个漂亮的女孩。
　　“找我有事？”
　　程缄倚在门框，刚经过数学课折磨的大脑没有得到课间十分钟的安慰，浑沌得很，但是想着对面是个女孩，忍着不耐，拼命控制着想要皱起的眉头。
　　班里探寻的目光也不遮遮掩掩，换做平常，程缄也不至于如此没有眼力见，主要是现在脑子还没处于”待机“状态，对于周遭的视线完全屏蔽，只想快点应付完女孩回去睡自己的回笼觉。
　　“呃，就...............”
　　想来女孩也是第一次做这些事，面上带着尴尬与羞涩的笑意，将手里提着的豆浆油条递到程缄面前，大概是刚刚拿不久，豆浆油条还散发着热气，香气闯进程缄鼻子里，没做多想就接过了早餐。
　　“谢了！正好没吃，到时候我再还你钱！”程缄拎过早餐袋，不可避免的触碰到女孩的指尖，不过他到没什么旖旎的心思，又问了句：“你几班啊？啥名？我到时候找你去！”
　　女孩因为指尖无意的触碰羞红了脸，笑意直达眼底，抬眼望着程缄说到：“我一班的，你去找我的话，就说找陈简就好！我什么时候都呆在班里的！”
　　程缄点了点头，没做多表示，拎着手里的早餐提了提又一次表示感谢。
　　“那我等........”
　　还没等陈简说完，程缄就转头回到自己的座位上，随意将早餐放在课桌面上，倒头继续睡自己的大觉。
　　陈简到底是个女孩，想要搭话的人走了，也不好意思在别人的班级门口多做逗留，虽然对迷糊的程缄有没有记住自己的名字持怀疑状态，但女生的矜持与骄傲只能让她这时候乖乖回到班级里等待。
　　一节又一节课结束，程缄同桌柯道乐对程缄与陈简之间好奇死了，却碍于程缄这睡神没完没了的课间钓，课后睡，根本找不到机会八卦，所以当注意到这尊睡神终于抬起早间四节课都未曾抬起过的头颅，还睁开了眼！
　　这要是能放任程缄睡着，怎么对得起自己八卦小王子的名誉称号！
　　“缄哥缄哥，缄哥！！！”
　　程缄本来还在迷瞪着，乍一听到柯道乐的声音，吓得浑身一震，一只手下意识的给了旁边脑袋一个大比斗。
　　“卧槽！”
　　柯道乐捂着自己受伤的后脑勺，哀怨的盯着程缄看，程缄被看得直发毛：“你发什么骚？一天不打浑身犯痒不成？”
　　柯道乐这可委屈了：“我去，哥你这简直就是狗咬吕洞宾！我他妈好心叫醒你，要不你瞅瞅你这早餐怕不是要馊了！”
　　碍着上课的原因，即使坐在最后一张桌也是不能过于猖狂的大声讲话，老师频频递过来的警告视线让程缄没有选择继续教训柯道乐，顺着柯道乐的话这才注意到了桌子上的早餐已经放了不知多久的豆浆油条。
　　高三上学期提早的预备月八月，毒辣的太阳没完没了的炙烤着玻璃窗，炙烤着万物，教室处处散着空调冷气也抵不住烈阳的长驱直入，面前放了三节课的豆浆油条许是晒了许久的太阳，还没冷透，可味道估计也不会同刚出炉的那般好。
　　程缄回忆了一下第一节数学课下课后发生的事情，貌似是有个女生帮自己买了早餐，正好自己今天也没有赶得上吃，脑子当时又没能清醒过来，只想着快点结束对话回去补觉好坚持第二节连堂的数学课。
　　说实话，那个女生长啥样来着？叫啥名？哪个班的？
　　程缄无语的扶额，就不该接这早餐，麻烦事一堆。
　　在韶高勉强算个风云人物的程缄当然不是什么纯情的无知少年，自然也懂一个女生给不相熟的自己带早餐是个什么心思，当真是睡懵了才接受的还特么说到时候找人家还钱！
　　眼瞅着这都第四节课了，这钱得赶紧还，这人情欠起来那就真是没完没了了。
　　但是......程缄看着桌面上的早餐搜刮着女生的信息，好像挺好看的？是叫沈娟？还是什么真贱？女孩啥不好叫这名？程缄揉揉眉心，又想了想，好像是一班？十一班？二十一班？
　　程缄对自己的脑子失去了信心，看向柯道乐，心里虽然觉得自己这同桌脑子不着调嘴上把不住关，但是敢自诩“八卦小王子”称号的人那也不可能是简单的八卦了。
　　程缄问：“嘿，乐子！早上那女生你知道谁不？几班的？啥名字？”
　　柯道乐看向程缄的眼神瞬间从刚开始的幽怨转化为看负心汉，不敢置信的说：“缄哥？你连人校花都记不住？校花欸校花！！！人跟你还同名呢！”
　　程缄经过柯道乐的提醒，想了想确实记得有这人，一班的吧？
　　柯道乐看着程缄恍然的神色，深恶痛绝，要不是自己没有程缄这张得天独厚的帅脸，百八十场恋爱那不是轻轻松松驾驭？但是看着程缄还稍显迷茫的脸，还是说。
　　“就是跟顾喧哥一个班的那个！”
　　这么一说程缄就更有印象了。
　　程缄说：“一班的？这么一讲，那我应该知道是谁了。”
　　柯道乐无语：“应该？！”不过转念一想又说：“不过也正常，一班的确实个顶个的好看！尤其是顾喧哥！“
　　程缄撑着头，思忖着借点现金还早餐钱，乍又听到顾喧名字被一打岔，只能装作漫不经心的点头称是。
　　顾喧，那是真真正正算得上韶高的风云人物，人帅个儿高，成绩那更是常年霸榜第一无人能与之争锋，反正在程缄在高中的前两年就没看到榜上第一换过人名，要说最后这一年有没有变数，再说。
　　要说成绩还是其次，就凭那脸蛋顾喧也是稳稳坐在食物链顶端的人物。诚如柯道乐所说，顾喧即使在全级号称颜值天花板的一班颜值也是无人能敌的抗打。
　　按照程缄自己勉强及格的语文水平，只能说顾喧是真的好看，那什么动人心魄啊，勾人魂魄啊，摄人心魂啊，放在顾喧的脸上那都叫应景。
　　程缄跟顾喧还算相熟，那句话这么说来着？帅哥的朋友都是帅哥，程缄知道自己应该也算个帅哥，那韶高这么不大不小的地，跟顾喧这样的帅哥交个朋友那真是再正常不过了。
　　圈子就是这么形成的，倒不是说一群人上赶着要排挤别人才组到一起玩，而是每个人身上所带的特质决定了这个人适合和什么样的人相处。
　　好巧不巧，顾喧程缄大概就是一类人。在韶高都是风云人物，都帅都高成绩都好，虽然程缄的成绩可能没法跟顾喧相比，但是也算是在韶高里稳定于前五十的水平，即使开学前两人都不相熟，但是男生的友谊是一场篮球，一次游戏就可以轻轻松松结下的，况且......面前这跟自己莫名其妙做了两年怕是要继续做第三年的同桌还是其发小的情况下，不做朋友真是太难了，而且还是有着这么多共同点的俩人。
　　但是也不是多熟，想到这程缄眼神还是有点黯淡。
　　顾喧是个淡漠又算得上冷漠的一个人，交朋友是简单的，但不过心，满打满算俩人认识也快两年了，但是连个联系方式也没有，男生嘛，没事也不好意思说加个微信聊聊，以至于俩人现在也就是打过不知一场篮球，不止一次游戏的“朋友”。
　　而柯道乐作为顾喧的发小，大概也是知道顾喧的脾性，也从不多说顾喧的事，这让程缄即使想了解也不知道从何了解。只能在每次有机会时，默默的关注顾喧在食堂喜欢点的菜色，在球场上擅长的投篮姿势，游戏里偏好的走位，也知道了他不太能吃辣，不吃香菜不吃蒜，再多的程缄也就不知道了。
　　程缄座位在空调底下，即使教室外三十多度的天也顶不住在空调底下接收了四节课的冷气，柯道乐想叫程缄把温度调高点，就这冷气，下次得披个外套来才算明智。
　　柯道乐实在受不了空调冷气从头皮蔓延到四肢，从小腿钻进屁股蛋的滋味，哆哆嗦嗦的对程缄说：“缄哥不觉得有点冷吗？你把空调调高点，要不在夏天感冒我可丢不死这人。”
　　程缄才懒得注意柯道乐的话，他脑袋不合时宜的想起，初见顾喧的场景，想起女娲毕设般的漂亮脸蛋。
　　记得是柯道乐约的球，军训刚刚结束的时候，在当时一众黝黑的男生里顾喧白得闪眼，打完球后大家都坐在篮球场周围瞎聊着天，是个天气很燥热的下午，顾喧坐在程缄旁拿着矿泉水灌，程缄一向是个外向的人，想着这人好看球也打得顶好，交个朋友的拿手肘碰了碰一旁的顾喧。
　　“我程缄，前程的程，缄默的缄。兄弟你球打的不错啊，你叫啥名字啊？”
　　顾喧转头看向程缄，大概对程缄印象也很不错，平常不怎么喜欢笑的人对程缄倒是不吝啬的露出的笑意，嘴角噙着笑回答了程缄的话。
　　“你球也不错。顾喧，照顾的顾，喧闹的喧。”
　　九月初太阳很是烈，顾喧转头回话后阳光的光线直射进程缄的眼底，刺目得很，可程缄又舍不得面前这一刻显得格外好看的顾喧，一直到眼里蓄起了泪才初醒一般点了头不再看向顾喧。
　　程缄这一刻不知该如何是好，树荫底下躲不过的零星几点的残阳让自己浑身燥热，一旁的少年人带着运动后独有的热气传递到程缄身上，又不可控的一遍遍想起刚刚顾喧介绍自己时说话带着的热度，带着不可反抗的速度爬上了程缄的全身。
　　柯道乐坐在程缄对面，看着程缄红透了的身子，惊诧道：“缄哥！你中暑了！？”
　　课室里的程缄拉了拉自己的衣领，觉得窗外的太阳讨厌的要命，吐出了句与当时急于掩饰自己慌乱一样的话。
　　“妈的，热死了。”
　　缄哥身体真好,柯道乐没想到等到这么一句话，只能心里暗想，可是自己真的好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