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缄默》卜贰肆

14、请求

　　程缄和顾喧俩人相互望着，时间不自觉的流逝并没有让两人在意，程缄也不确定顾喧有没有听见吕察的话，或许说，程缄不清楚自己的喜欢有没有拨开雨雾见天日的机会。
　　但是他不打算继续沉默了，无所谓自己的喜欢怎么让顾喧知道的，如果顾喧没听清，那他不介意自己亲自的对顾喧好好道一下自己的喜欢。
　　是自己藏了两年，小心翼翼三缄其口的一个人的兵荒马乱。
　　程缄没喜欢过谁，所以喜欢顾喧这件事他也不知道该如何诉说，在大多人看来，这个年纪所做的许多事大多都离不开“年少轻狂”四字，程缄不好评价别人的青春，但是他就是不喜欢被人拿“轻狂”二字来定论自己对顾喧的喜欢。
　　该怎么形容喜欢的感觉呢?
　　作为理科生，他不喜欢文绉绉的示爱方式，也不太懂浪漫，文字对他的喜欢的帮助大概是在书写顾喧名字时所得到的慌乱心跳，再覆上的潦草鬼画符。
　　他不爱写情诗，也不会，他肤浅又庸俗。
　　但是顾喧是让他在十几岁的年纪里就想说“爱”这个对少年来说算的上沉重的词汇，他也不知道少年人的心动承不承担得起一辈子的承诺。
　　但是一辈子从来都不是承诺出来的不是吗，他得和顾喧走一走，要风景和磨难都走过，没准回过头来看，两个人就已经白头了呢。
　　是啊，是要到白头的喜欢。
　　程缄认真又缱绻的目光炙热得盯着顾喧，与顾喧有意的无言不同，程缄仔仔细细看着顾喧的身影，逆着天窗的洒下的月光，像披了一层银色的外衣，周身闪着细碎又闪耀的零星光点，就像下凡的天使。
　　来拯救自己的天使。
　　”哈！” 程缄为自己的想法感到肉麻，忍不住弯了眼，笑出声来。
　　程缄不打算让沉默继续进行时，他歪了歪头，语气还带着笑意，忍不住嘴上犯犯贱，“嘿！小顾，你都听到了多少啊？”
　　程缄并没有等顾喧的回答，还是带笑继续望着站在楼上的顾喧，心里紧张，面上却不显，张了张嘴，那酝酿了无数次的话语终于在这一刻从他的嘴道出。
　　“没听到也没关系，缄哥亲自告诉你——”
　　“我喜欢你！”
　　安静的气氛一如既往，但是比刚刚更甚，一根针掉地的声音没准在这个时候也能够听见。
　　在这一刻，顾喧和程缄仿佛不是楼上楼下隔着扶手栏的距离，程缄眼底的炽热化做有质直线一般，穿透顾喧的心里，让他那颗沉寂黯淡的心脏都不可控的突了起来。
　　但是他还是不说话，他不知道说什么，程缄的话对顾喧来说太过突然，而且程缄也如他所说一样，只是告诉一下顾喧，并没有需要顾喧的回应。
　　顾喧眼里的程缄是什么模样的，少年气十足？真诚？干净？还有时不时面对自己的窘迫，不可否认，程缄是一个让人憧憬的人，无光他的样貌，单单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清爽朝气就让人挪不开眼。
　　顾喧也不是什么非常人，他也会为程缄驻目。
　　程缄确实没打算就在现在得到顾喧的回答，常言道：来日方长。
　　他和顾喧还有好多时间呢，他可以慢慢等，半年不行，就一年，一年不行，就两年，两年不行，只要顾喧不烦他，他追顾喧一辈子，也不失为一种情趣不是？
　　一辈子那么长，只钟情一个人是值得炫耀的一件事。
　　程缄对顾喧笑了下，跑上楼，噔噔几下就到了顾喧面前，快得顾喧觉着好像程缄就一直在自己旁边一般，一眨眼就能看见对着自己展起笑颜的程缄。
　　“顾哥！你不用现在就回答我，我也不是要你的回应的，你什么时候觉着我还不错了呢，或者说可以跟我好，你就告诉我，给我个大大的抱抱，我就知道了。”程缄看着顾喧，一字一句认真道：“所以顾哥，我想追你，追到你同意为止，我这个人嫉妒心可强了，我不要你对吕察说的试试——”
　　程缄勾起了唇，眼底闪烁着比月光还要亮的爱意，眼睛也不舍得眨，语气漫不经心里却又带着固执：“我要你的喜欢。”
　　程缄还是没等顾喧张口，他说完自己一直藏在心底里的话后，就放肆了许多，恨不得把两年来没有表现出来的喜欢都迸发在这一刻，他笑着，比之前任何一次面对顾喧都轻松肆意，“你不能拒绝，我追我的，你可以吊着我，但是至少给我一个机会，一个暂时不说拒绝的机会。”
　　“程缄。“顾喧还是开了口，目光没有因为程缄的一番告白而发生什么变化，至少在程缄的眼里，顾喧没有任何变化，只见顾喧摇了摇头，扯了扯唇对他说道：“我不值得的，你可以找更好的。”
　　“值不值得可不是你说的算的，我的喜欢，我做主!”程缄怎么能够容忍顾喧的妄自菲薄，他不允许，不允许别人说顾喧的不好，当然顾喧自己也不可以，在他看来，顾喧就是最好的。
　　哪怕会有缺点，但是他是顾喧啊，所以即使是缺点，程缄也喜欢。
　　顾喧有些楞然，他被许多人喜欢过，有安静斯文的，有热情澎湃的，也有苦恋他真诚得一塌糊涂的，他一概不曾心动过，但是程缄的喜欢，却是让他不知所措，程缄的告白不算太热情，也不冷静，他自信又张扬，他没有要回应，因为不只想要顾喧的一个回应。
　　程缄这个人大概就是有这种自信，他毫不收敛，较真的索要顾喧的喜欢，好像总会有一天顾喧一定会喜欢他似的。
　　“而且——”程缄的话还没说完，就像嫌前面的话还不够扰乱顾喧心神一般，要把所有可以在顾喧心河掀起涟漪的话都一吐为快一样，“你对我来说就是最好的啊”
　　程缄没有放过顾喧，他的喜欢此时没有需要顾喧的回答，但是他的追求需要，“所以，小顾你答不答应啊？”
　　“答应什么？”顾喧迷茫的样子不多见，程缄没忍住笑开了眉眼，回答了他的疑问。
　　“答应我追求你的请求啊，我程缄正式追求顾喧，顾喧同学，你接受我的请求吗？”
　　顾喧觉得十八年加起来的心脏加速都没有今晚这短短时段来的多，他忽视不了自己内心的动摇，哪怕不确定少年的心动是像野草的生生不息，一点就着，还是像昙花，还没欣赏到这花的美丽，就赶赴凋零。
　　顾喧不想了，不去评估了，他这一次想从一从心，如果输了，他认输。
　　“接受，程缄同学的请求审批通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