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的你的1743天》林夕桐

23、第 23 章

　　林爸爸搬家的那天，林念站在门口看着来时没什么行李的爸爸，走的时候居然能收拾出三个纸箱，一时之间竟有些舍不得。

　　她望着那三个大箱子，最顶上还放着她上网给他买的小包。

　　他很喜欢，也舍不得用，每次都很珍惜的背在身上照镜子，再脱下来。

　　看着那箱子被封上胶带，她走过去弯腰帮忙把往上弹起的盖子往下按。

　　“有空我们可以去他那陪他吃饭。”

　　似乎是看出她的心思，陆逸边扯开胶带边说。

　　林念点点头，没作声。

　　他们的确可以隔三差五的去陪他吃顿饭，偶尔见见也挺好。他总要有自己的路走，或许某一天，还会找到一个喜欢他的阿姨。

　　林念觉得自己想的有点远。

　　收拾完行李，她目送陆逸带着三箱子行李离开。她在客厅呆坐了会，起身去书房打开电脑，给陆逸的设计稿里，填了点暖色调的装饰。

　　之前还觉得缺点什么，如今觉得圆满了。她的设计稿里，缺的是温暖。

　　日子似乎就这样回归平静。

　　直到有一天，林念收到一条短信。

　　【下午两点准时到我学校，叔叔也会来。不过要你去接他一趟。】

　　林念盯着那条短信看了半天，心底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奇怪感觉。

　　她试探着回了一条。

　　【干嘛？】
　　【来了你就知道了。】

　　放下手机，她回到卧室，看着衣柜里成排的衣服，想起大学校园里青春洋溢的女大学生们，不服输了选了一条米白色连衣裙。

　　这条裙子设计简单，她换上之后，对着镜子照了半天，又给自己画了个淡妆。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她在首饰盒里翻了半天，总算挑出几个适配这条裙的首饰。又给自己搭了一个白色小包，这才搭车赶到爸爸家。

　　接上人，父女俩带着一头雾水直奔陆逸的学校。

　　林爸爸这天知道是要去学校，特意去菜市场买了件白短袖衬衣换上，还配了条白色长裤。他穿着擦的锃亮的人造革黑皮鞋，好像是去参加自己儿子的毕业典礼。

　　父女俩到了学校，按照陆逸的短信内容，直奔最里面的一所教学楼。

　　他们搭乘电梯，很顺利的来到三楼的小型礼堂门前。

　　这时候，已经陆续有学生向礼堂里走。有的人还抱着一大捧花。

　　他们路过林念和林爸爸，不自觉的打量这对一身白的父女。

　　“这都是上课的学生，咱们来这干嘛？”林爸爸有些紧张的拉着林念的手臂，生怕打扰学生们上课。

　　林念也不敢贸然进去，只从包里掏出手机，打算问问陆逸什么情况。

　　但一定不是她之前以为的那样。

　　“嫂子！”

　　突然，礼堂里传出一个年轻的男声。

　　林念不自觉的抬头，觉得这声音有点耳熟。

　　很快，她看见一个高个男生走出来，和她打招呼。

　　“快进来，我们听说你要来，位置都占好了！这位叔叔是……陆大神的爸爸吧！您和大神长得真像，都这么帅，您是哪个学校的教授吗？”

　　男大一张嘴噼里啪啦的，倒豆子一样不停。

　　林念插不进嘴，只能等他说完，倒是让林爸爸听的很开心，笑呵呵的说：“我就是个看大门的。”

　　男生愣了一下，又很快重新捡起笑脸，说：“看大门是保护单位，也很厉害。”

　　气氛有些尴尬，林念清了清嗓子终于能插进去话了，她说：“不好意思，这是我爸爸。今天这是做什么？怎么那么多人？”

　　见她扯开话题，男生的脸上有些兴奋。

　　“大神没说？今天是颁奖的日子。大神之前写过一篇论文获奖了，现在在我们学校读博，连带学校都上了提名。这次我们系可在业界出名了，大神就是大神。对海洋垃圾的治理问题也有不错的见解！”

　　男生的脸上充满崇拜之情，仿佛陆逸真是他的神。

　　林念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问：“几点开始？”

　　“还有大概半个小时吧。”
　　“学校里有花店吗？”
　　“有，我还有电话呢。”
　　“推给我，他也没说，我们空手来的。”

　　男生嗯了一声，忙低头帮她把电话找出来。

　　林念在礼堂外定好一束加急后，这才带着爸爸走进礼堂。

　　鲜花是在距离演讲前两分钟到的。

　　当林念手捧着一束花，昂头望着走上台，沐浴在灯光下，仿佛全身都在发光的男人时，她不自觉的笑了。

　　陆逸在台上侃侃而谈的模样，和一块精工雕琢的钻石一样，让人挪不开眼。

　　他的想法独到，见解一针见血，充满力量。甚至，林念会在心里默默跟读他的话。

　　当他谈论到海洋垃圾时，旁边的林爸爸小声嘟囔着：“那以后是不是不能买棒棒糖吃了。”

　　一旁的男生问：“叔叔，这和棒棒糖有什么关系？”

　　林爸爸瞥他一眼，说：“不认真听奖！减少塑料垃圾！”

　　林念侧头望着爸爸，突然觉得，陆逸以后一定会很成功很优秀。他会站在更高的地方，看更好的风景。旁边一定会站着更好的人，但那个人，也一定不是自己。

　　她咬了咬唇，一抬眼，却见他正直勾勾的盯着自己看。

　　从找到她的位置后，他的眼睛就时不时的向这边飘过。一旁的林爸爸还小心翼翼的冲他挥手，算是打招呼。

　　发言完毕，就是校方的颁奖环节。

　　按照流程颁发完奖金、以及授予他优秀博士生荣誉称号以外，校领导挺着啤酒肚，还特别宣布，陆逸如有意向，可留校任教。

　　如此大张旗鼓，明眼人都知道该怎么回答。但陆逸却只笑笑，说：“感谢校领导的栽培，我会考虑的。”

　　他目光飘到林念身上，并不想被一份工作困死。

　　校领导有点尴尬，匆匆说了几句便下台走人。紧接着，就是最后的献花环节。

　　林念抱着一捧鲜花，并没着急过去，旁边的林爸爸倒是急匆匆的用胳膊肘怼了怼她。

　　“你快去呀，那么多小姑娘都上去了！”

　　林念摇摇头，说，等他下来。

　　旁边人也跟着起哄，说：“对，等大神下来，要么花都被挤坏了。”

　　“那些花的归宿都是垃圾桶，只有嫂子这份是大神的心里。”
　　“实名羡慕大神。”
　　“实名羡慕大神+1”
　　“实名羡慕大神+2”
　　……
　　林念紧了紧抱花的手，心底有些别扭。他们俩，可着实没什么好羡慕的。

　　会场很快就散了。林念看周围人都撤了，这才抱着花快步走过去，一把将花塞进陆逸的怀里，说了句恭喜。

　　他双眼亮晶晶的，在灯光下闪着璀璨的光，唇角也忍不住上扬。

　　“就这，没别的？”

　　一旁，林爸爸凑了过来，激动地看着陆逸，问：“海龟的肚子里，真的有塑料袋吗？”

　　陆逸侧头看去，认真的点点头。

　　“那以后大家都不要用塑料袋了！”

　　“完全不用也不现实，只能说尽量少用。或者研发可降解材料。”

　　林爸爸挠挠头，问：“什么叫可降解？”

　　“嗯……就是，可以被消化的。”

　　林念拉了拉爸爸的衣服，说：“别人用不用，你不要管，小心像上次一样挨打。”

　　林爸爸突然涨红了脸，认真的说：“我上次没错！”

　　“对，你没错。错的是戴有色眼镜的人。晚上我们去饭店吃吧，有什么想吃的吗？”

　　林念摇摇头，目光瞥向爸爸。

　　“烧烤！”
　　“可以。”

　　林爸爸见陆逸同意了，突然想起昨天在电视上看到的桥段，忙把女儿往陆逸怀里一推。

　　“这小子有出息，亲他一口！”

　　林念撞到他胸口的肌肉，不自觉的后退一步，她扭过头，揉了揉额头，说：“爸！你干嘛？”

　　见爸爸在一边笑的开心，她一回过头，就见陆逸已经把脸伸过来了。

　　“叔叔都比你懂。”

　　林念抿了抿嘴，突然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却还是慢慢凑过去，想亲亲他的脸。嘴唇马上挨到的一瞬，陆逸就和电视剧里的人一样立马转正脸，一手扣住她的后脑勺，摩挲着她的头皮。

　　简单的亲吻变成一方强势的深吻。林念觉得头有点迷糊，耳边是爸爸拍手叫好的声音。

　　“亲嘴了亲嘴了！”

　　回过神，她一把推开陆逸，扭头对爸爸说：“别叫了，被人听到影响不好。”

　　手上一热，她见陆逸满不在乎的拉起自己的手，带着她向外走。

　　“有什么影响不好的，全系都知道我有个漂亮的未婚妻。走，带你们玩去。”
　　“去哪？”
　　“好玩的地方。”

　　三人站在电玩城门口，林念昂着头望着闪着光彩的霓虹招牌，扭头看向陆逸。

　　“这就是你说的好玩的地方？”

　　“嗯。论文交上去了，该放松放松。而且，叔叔很喜欢这，”陆逸一手插兜，对着兴奋地林爸爸笑笑。

　　林念有些狐疑的望向爸爸，却见他像个小孩一样充满期待的点头，说：“我总来。”

　　两个大男人在她的默许下，高高兴兴的进去换币。

　　陆逸换了五十个游戏币，和林爸爸说，学校发了奖金，他请客，不是林念的钱。林爸爸想起几个小时之前的事，乐呵呵的伸出双手，接过一部分游戏币。

　　两个男人玩投篮和赛车玩的高兴，还像孩子一样暗戳戳的比赛。林念在旁边抱着胳膊看了一会，向陆逸要了几个游戏币，直奔娃娃机去抓娃娃。

　　总看网上那些人抓的轻松，但自己上手才知道这玩意有多难。

　　松松的爪子像是故意的一样，每次临到出口都松开。林念懊恼的看着娃娃机里掉落的娃娃，抱怨着：“怎么这样啊？”

　　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来的小男孩，看见林念皱眉的模样，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姐姐你好笨，这都不行。”

　　林念瞥他一眼，哼道：“你行你上。”

　　小男孩嘿嘿一笑，走到旁边的机器打量几秒，转头说：“你请我抓，第一个归你，剩下的归我，怎么样？”

　　“你能抓几个？”

　　小孩观察着娃娃机里的布置，不客气的昂起头，说：“五个。”

　　林念蹲下身子，摸了摸小男孩的头，见他不愿意的躲开，气鼓鼓的说：“干嘛，好歹我也是个小男子汉，不要随便摸我的头！”

　　“你几岁了？”
　　“九岁！”

　　林念起身，从兜里抓出硬币，塞到他手心里，说：“来吧。”

　　硬币被投进机器里，娃娃机唱起土掉渣的歌，彩色装饰灯闪耀。小男孩抓着操纵杆左右晃着，另一手开始调整角度。

　　很快，在林念惊讶的目光下，他成功拿到了第一个娃娃，随后是第二个、第三个……直到他们真的抓到了五个娃娃，林念按规定，将剩下的四个都送他。

　　小男孩拿着几个娃娃，好像并不满足于此，他骄傲的指着不远处一个最大的娃娃机，问：“你想要那个嘛？”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林念看见一个和陆逸差不多高的娃娃机，里面是一个巨大的兔子玩偶。

　　“那个肯定抓不到。”
　　“我哥可以，如果我哥给你抓到了，你请我们玩赛车。”

　　林念想了想，俩人一轮九个币，划算。

　　“好啊，成交。”

　　小男孩把娃娃放在娃娃机的柜子上，说：“你等我，我去喊我哥。”

　　过了会，林念看见他带着一个眼神清澈，身高约有一米七五左右的男生走过来。她上下打量着穿着海绵宝宝T恤和黑色短裤，白白净净的大男孩，问：“你确定行？”

　　大男孩点点头，说：“阿姨，我家娃娃都是我给我妈妈抓的。”

　　……阿姨……

　　林念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了攥拳，前面那个九岁的喊自己阿姨倒是可以，这个大高个……她去大学还被认为是学妹呢，怎么就成阿姨了！

　　见她要发作，小男孩赶紧拉了拉哥哥的手，着急道：“叫姐姐。”接着，又给自己哥哥找补说：“我表哥十岁，长得高而已。”

　　旁边十岁的男孩一脸委屈，说：“可她都二十几岁是大人了。”

　　小男孩一脚踩在他的黑色凉拖上，恨铁不成钢的说：“姐姐请我们玩赛车。”

　　“姐姐！”

　　改口倒是改的快。

　　林念眯着眼睛，双手抱在胸前，手指还夹着玩偶的耳朵。

　　“走吧。”

　　三个人浩浩荡荡的进攻大型娃娃机，林念全程紧张兮兮的盯着那台机器，大气都不敢出。直到音乐声响起，机器里蹦出一个金色的扭蛋球。

　　“中了中了！”

　　男孩高兴的喊道，他弯腰从出物口里掏出金色扭蛋球，一把拆开包装。扭蛋被打开，他掏出里面的纸条递给林念。

　　林念接过有些硬的纸条，看着上面印着“前台兑换大兔子玩偶一个”的字样。

　　这小孩真厉害……她感叹着，又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胳膊，昂头说：“你小子行呀，姐姐请你们吃雪糕吧？”

　　“姐姐认识那么久了，怎么不请我吃雪糕？”

　　阴阳怪气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带着浓厚的怨气。

　　林念扭过头，见陆逸黑着一张脸，旁边就站着正在舔甜筒的爸爸。

　　……

　　“你们的游戏币，再给你俩十块钱，买雪糕吃去吧。”

　　林念打发走两个小孩，一手拿着娃娃，一手挽着陆逸的手臂，把刚刚两个小孩抓娃娃的事一点点复述给陆逸听。

　　陆逸一手插兜，哼了一声，并不相信那个“海绵宝宝”才十岁。

　　谁家孩子十岁那么高啊？起码他十岁的时候可没那么高。

　　见他脸色还是不太好，她挑起眉，挑衅道：“那你厉害的话，也给我抓个娃娃好了。”

　　“抓娃娃这种小事……”

　　陆逸把胳膊从她手里抽出来，阔步走到大娃娃机前，投币、操作，一气呵成……

　　“啊，你怎么什么也抓不到。”林爸爸说。

　　二十个币下去，陆逸只抓到了一堆空气。

　　娃娃机的钢化玻璃上映着陆逸越来越黑的脸，附近的小娃娃机却传出胜利的音乐。

　　林念扭头过去看，见爸爸正弯腰从出物口里，掏出一个小挂饰。他站直身子，高兴的冲林念炫耀。

　　“你看我抓到了！”

　　陆逸回头瞥一眼，不服输的说：“我换一个。”

　　赤橙色染透了天，夕阳下，三个人的背影被拉的很长。

　　林念手里拿着一个小娃娃，一手挽着抱着大兔子，一个娃娃也没抓到的陆逸，旁边跟着吃棒棒糖的爸爸。

　　一阵香气从不远处飘来，林念望见不远处有个卖章鱼烧的小推车，忙问旁边的爸爸。

　　“那边有卖章鱼烧的，爸爸你要吃嘛？我这还有二十块，你去买一份。”

　　“好啊，你们在这等我。”

　　爸爸接过钱，喜滋滋的过去了。

　　路边，只剩下一个臭脸的学霸和他的女朋友。

　　林念回头瞥一眼正背对着他们的爸爸，她飞快的回过头，踮起脚，一手用力搂着陆逸的脖子，在夕阳的见证下他唇上落下轻轻一吻。

　　“是努力过的奖励。”

　　她昂着头，一双眼睛亮晶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