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霸骚扰计划Ⅰ》与佟

9、周湘

　　温莫婷实在是和其他人不熟，她听出不是什么好事也就没多问。
　　周湘出座位后就再也没回来，温莫婷发信息却被拒收，打电话又一直显示对方拒绝。
　　她晚餐买了面包应付，剩余的时间在学校各处寻找周湘的身影。
　　最终她找到办公室询问班主任，班主任却也纳闷：“她回家了，来找我的时候眼红的像是被揍了，一直哭个不停。”
　　温莫婷对班主任的形容有些无语。听到这里她准备去周湘家里问个清楚。
　　温莫婷对太多事不知情。
　　曾经的周湘想交朋友，却因为班长这个职位以及她有些过强的责任心让很多人厌烦。被太多人拒绝的她最终锁定了落单的温莫婷。
　　那晚飞出去的纸飞机没有被男同学捡回来，而是被一个路过的学生捡起来飞，被飞机砸中的人恼怒把飞机拆了，却是看到里面的字。
　　男同学因为没完成作业被周湘当众骂了一顿，于是折飞机跟兄弟造谣，不分轻重的乱写一气。
　　他也没想到接下来发生的一系列事，出于侥幸心理他把飞机的事抛之脑后。没想到第二天里面的内容就被传开了。
　　没有任何人把矛头指向他于是也混入其中。谣言越传越远，学生自己开的校园论坛甚至专门为这件事开了一个话题，内容乌烟瘴气。
　　为这个女孩解释的内容并不如那些垃圾信息惹眼，很快就被压下去。
　　去自习室的路上温莫婷询问了蒋烨，蒋烨也因为谣言遍布早就知道了这件事。于是分享了话题链接。
　　自习室里温莫婷滑动手机屏幕，她震惊又恐惧。她从未见识过如此混乱的景象。里面甚至提到了她。
　　温莫婷看着下面为她澄清的言论心里不知道什么滋味。
　　[匿名用户1463：周湘这么不自爱，她身边的朋友也一定好不到哪去吧。
　　F1：我也觉得，成天跟她在一起的那个我问了，叫温莫婷，模样乖乖巧巧谁知道背地里是做什么的
　　F2回复F1：我见过她，那天她放学坐了一个年轻女人的车，往那个方向去了...我不细说，大家懂得都懂
　　F3回复F2：这么劲爆！有人去过里面吗？谁见过她没有？
　　F4回复F3：同问！
　　F5回复F1：澄清了，今天下午那荡丨妇在教室大吼，问温莫婷是不是早就背叛她了，那温莫婷没说话估计是承认了。指不定她也在里面造谣呢！
　　F6回复F5：谁知道到底怎么回事呢
　　...]
　　蒋烨看着温莫婷颤抖的手，最终还是放下了手里的笔。
　　温莫婷坐在自习室这么久一直盯着话题内容，书包到现在都没从肩上取下。
　　蒋烨背上书包后抓着温莫婷手腕往外走。
　　她滚烫的体温与温莫婷冰冷的皮肤相触时，似是产生了化学反应，她的心跳不自觉被引得加速跳动。她或许是在为自己的背叛本意而懊悔，却始终无法放开手。
　　为此她纠结着，最终放低了界限，看似清醒的约束自己。
　　她有些后悔给温莫婷推链接，即使是造谣她依旧难以启齿，选择了这个能保持自身圣洁却对温莫婷是打击最大的方式。
　　出了大楼温莫婷终于看不下去关了手机。
　　蒋烨见温莫婷终于放下手机，也松开了抓着对方手腕的手。她的手心渐渐回温，被冷落后又迎来热血的那节肌肤升起一阵麻痒。她试图抑制，于是握拳。
　　“你要去找她吗？”
　　温莫婷神情不明，声带颤抖带出一句模糊的答案：“嗯。”
　　“我陪你。”
　　或许是因为愧疚，蒋烨载着温莫婷前往周湘所在的居民楼。温莫婷提前联系了宋宁婧，说今晚自己和同学回去。
　　她环抱着蒋烨的腰，用额头抵着对方的后背。隔着不算厚的校服外套，蒋烨感受着对方传来的体温。
　　身旁街景线条被扯得凌乱模糊，像是人手蹭到了纸上没有干透的墨水。
　　不走运，这栋楼的电梯正在维修。温莫婷扶着护栏上了八楼，耗费了大量体力却依旧竭尽所有去敲门，很快就有人应了。
　　“啊...婷婷啊，周湘她睡了，你过两天再来找吧。”
　　“我联系不上她，你跟她说我没有骗她！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要是她原谅我了就让她收我消息，我会给她发信息！我也会给她打电话，让她别挂我电话！”温莫婷喘气没停，说话声也断断续续。
　　一长串的声控灯被这一阵动静吵醒。
　　邻居终于不耐烦了隔着门缝往外吼：“到底是谁家啊，这么大动静，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温莫婷回过头看了看声源，有些不好意思地降低了音量：“求求你，告诉她！”
　　门内的人见状也叹息：“我知道了，我会告诉她的。”
　　八层楼梯似乎比来时的长，飘飘忽忽的感觉让她像是在云端漫步。好多事都突如其来，给她的感觉虚幻又奇妙。
　　蒋烨骑车带着温莫婷回了自己家。正在家里和猫看电视的禾素听到门开主动去迎接。
　　她笑脸在看到失了魂一般的温莫婷时凝固在脸上。
　　温莫婷先被安排进了浴室，蒋烨调好水温、送出衣服后离开。
　　给禾素解释一番后两人坐在一起叹息。
　　温莫婷没什么心情，把手被她无意识地碰偏，水温变高她都没发现，烫得皮肤很快就发了红。
　　耳边几处头发也被吹风机烫焦，弯曲着缩回一团。她魂像是被那个话题勾走。
　　她出门后就又被蒋烨安排进了卧室。联系过爸爸后温莫婷躺到床上。
　　她又给周湘发了几条信息，依旧是拒收。
　　温莫婷推断不出自己目前到底是怎样的心情。
　　烦躁，庆幸，恐惧？
　　她被包围了，那群东西越靠越近，逐渐将她埋没。
　　她现在希望怎样呢？
　　谣言消失？自己冲出去辟谣？她又惧怕所有问题又指向她，到时候会有人像她一样出来为自己承担吗？
　　温莫婷想到了宋宁婧，因为她可以安慰自己。
　　想到这里温莫婷开始蜷缩身体。
　　她果然是个胆小鬼，爱逃避问题，只会往温暖的角落蠕动。
　　胆小鬼，什么都退缩，什么都得不到，活该你这么不幸。
　　温莫婷把自己闷进被子里，一边咒骂一边退缩。
　　最终体力耗尽，她睡着了。
　　这次一夜无梦，没人告诉她自己没有错，也没人告诉她自己不是胆小鬼，更没人告诉她自己会幸福。
　　她跟着蒋烨一起去了学校。
　　温莫婷旁边的位置上没有人，书本杂乱，用黑色记号笔写满了污言秽语。
　　温莫婷有些不忍心，她合上了展开的书本，覆盖了课桌上的辱骂字眼。像是在掩盖自己逃避的罪孽。
　　后桌见了嬉笑道：“怎么，怕脏了自己的眼睛？让老师把这个位置扔到后面吧，我看着也恶心。”
　　温莫婷继续低头沉默不语。
　　课间无意看到后黑板更新了的每日计划，字体歪歪扭扭，不如往日半分。
　　她心里很不是滋味儿。
　　几天下来她旁边的位子一直没人。班主任收到周湘转学的消息，索性安排学生把桌子抬到了最后。期间搬桌子学生闹了不少没必要的动静，班主任训斥过一次后就懒得再理会。
　　又有人坐到了她旁边，一个文静的女生，两人坐在一起除了日常的进出位置时的招呼就没有更多交流。
　　手机联系人里周湘的界面依旧是一大串红色叹号。居民楼的第八层也在昨天少了一户人。
　　她们彻底失联了。
　　那个话题也逐渐冷下去，添油加醋也不再被人关注。
　　结束了，除了她好像什么都没变。
　　温莫婷在校园成了孤身一人，和周湘出现之前一样，却又不一样。
　　一次晚饭后，她经过被遗忘在最后的桌子时无意瞥见被压在书下的一张纸条。
　　她无所谓的抽出以为又是辱骂，却看到简单三个字。
　　“对不起”
　　无力又可笑。
　　温莫婷塞了回去，回到自己的座位，等待上课。
　　时间的冲击下，她渐渐适应了这个缺失一颗零件的生活。
　　手机里消息相较过去不减反增。
　　多了小姨的邀请和蒋烨的答题步骤，以及那个至今未消失的红色叹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