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霸骚扰计划Ⅰ》与佟

4、借宿

　　虽说过程有些艰难，但成果显而易见。
　　温莫婷很珍惜这位她的第一次，但社交零经验的她总是很笨拙。
　　军训结束，身为班长的周湘也忙了起来。整日在教学楼与办公室之间游荡。
　　正式上课第一天才公布的时间表，等到晚自习温莫婷才翻出来看。
　　她凝视着最后的时间，心情有些复杂。
　　那个时间点已经错过了末班车，这给了总是公共交通出行的她沉重一击。
　　平时并没有存钱习惯，今天也恰好没带多余的现金，抱着渺茫的希望询问周湘，反而对她一阵心疼。
　　课间温莫婷给家人挨个打了通电话，结果不如意，显示的只有对方手机已关机。
　　周湘邀请温莫婷去她家睡一晚，相对来说周湘家离学校近，等到第二天中午再回家。
　　没等温莫婷说话周湘先把自己拒绝了，原因是她想起温莫婷曾说自己认床。
　　温莫婷并没有过多的印象。
　　什么她说过，什么她没有好像都是周湘帮她记着。
　　周湘又想着找其他人帮忙，温莫婷拒绝了。
　　一个她家里人都不管的事却硬要其他人来帮忙？
　　她只能步行回家。
　　两人在校门口分别。
　　温莫婷仰起头看天，今晚却连最亮的月都看不见，只剩下一片黑暗。
　　她就这么被笼罩着，看不见边界。
　　她早已抬起腿走上归途，但落地的每一步似乎都在摇晃。
　　她又不想看天了，于是低头看地。
　　接近郊外，与同伴隔了数十米远的路灯孤零零的，为身下的地面送出一点光亮，却传不出一丈的范围，高大又孤独。她进入了一片路灯稀疏的地界。
　　此刻她依旧心存侥幸。
　　温莫婷指尖熟练地在屏幕上点触，找到联系人，准备最后试一次爸爸的电话。
　　她手机贴着耳边，嘟嘟声消失后她立马开口：“爸爸我……”
　　电话的另一头却是机械的女声：“您好，你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她挂断了电话，胳膊沉重地坠下去。连电话都打不通。
　　平日里小心翼翼去依靠的山如今也崩塌了。
　　她暗暗升起几分志气，打开手机手电筒，继续前进。
　　似乎所以厄运都在今晚降临，手机关机了。
　　她原本将希望寄托在了家人看到未接来电后的拨回，眼下连最后一丝希望都灭了。
　　现在崩溃已经晚了，她呼出一口气，就着残存的自信继续向前。
　　这条路上来往的车并不多，经过时能让温莫婷能够暂时看清脚下的路。
　　不知过了多久，她再次察觉到身后有光，她抓紧时机多走了一段距离。
　　车在她的不远处停了下来。
　　紧接着车鸣声响起。
　　温莫婷偏头看去。那车的灯发出的白光正冲着她，就这么照着，耀眼的让她看不清车上的人。
　　待到车上的人说话，温莫婷这才认出对方来。
　　“你是温莫婷吗？”
　　“是我！”
　　在判断出对方是谁之前，听到自己的名字她抢先应了。像落入谷底时头顶探出的绳子，她甚至不顾忌是否危险的下意识去抓。
　　出口后她才听到自己声音里的哽咽。
　　车开的更近了，最后停在了路边。车灯暗了些。
　　温莫婷这才迷迷糊糊看清了轮廓，是辆机车，车上的人刚摘下头盔，伸出腿支在人路相较于车路高出的部分。
　　车上的人正是蒋烨。
　　“要我顺道送你一程吗？”
　　温莫婷不自觉走近，冲着她点点头。
　　察觉到眼眶开始湿润，她又垂下头，不敢再说话。她有些害怕在某一瞬间真的绷不住。
　　蒋烨抬起手靠近了温莫婷。她很意外会在这里遇见她。
　　蒋烨很少会与人有交集，她从不主动去认识或讨好别人。对于那些试图利用她的人更是冷眼相待。
　　而面前这个人，不会因为不熟悉就逃避日常遇见去假装不认识。也没有刻意去介怀，因为她低头就能看见。
　　这个人对她有一种莫名的吸引力。
　　有时候人只需要一个拥抱。她想把这个人搂进怀里安慰，告诉对方现在有我在了。当下她又犹豫了，试图寻找生出这种想法的源头。
　　怜悯吗？顷刻后她缩回了手。
　　最终她拍了拍自己身后的位置，示意温莫婷上车。
　　这车似乎有些高，不过因为倾斜着和人道高出的一部分，温莫婷刚好能上去。
　　等到她上车完全坐好，她前面的人才开始叮嘱：“一会儿风大受不了就靠我近一点，怕自己飞出去就抓紧我。”
　　温莫婷短暂地“嗯”了一声。
　　“你家在哪？这一路下去？”
　　温莫婷又短暂地“嗯”了一声。
　　对方好像知道了什么，提醒到：“快到你家的时候就敲敲头盔。”
　　“嗯。”
　　“走了。”
　　机车启动了，但速度好像没有刚刚靠近时的快。
　　温莫婷还是没忍住，她就这么在一个不熟悉的人身后小声抽泣，她不自觉地抓紧了对方。并不是怕自己坐不稳。如同溺水的孩童，下意识抓紧了身旁这唯一的稻草。
　　她不知道，但被抓的人知道。
　　温莫婷家附近路灯密集些，两人出了那片稀灯区很快就到了。
　　温莫婷敲了两下蒋烨的头盔。蒋烨慢慢减缓车速。有些不可思议的，这辆机车正好停在了温莫婷家门口。
　　温莫婷有些困难的下了车，好在骑车的人没注意。她低着头向对方道了谢，得到回应后转身往家的方向走。
　　但她并没有听到车启动的声音，于是回头，先咳了两声，说话却依旧带着哭腔：“你不走吗？”
　　蒋烨插上车钥匙后回答：“我送佛送到西，看你进去我再走。”
　　温莫婷十分感激对方，甚至为过去自己对她的戒备感到懊悔，忸怩地自己嘀咕了声谢谢。
　　她习惯性地摸口袋找钥匙。
　　什么都没有。
　　她想起藏在墙角的备用钥匙，两步跨过去翻动。正纳闷时她脑海回荡起她那位哥哥的声音：“我钥匙丢了，备用钥匙我拿走了。”
　　她心一横，还是走到蒋烨面前。
　　低下头，试图掩盖自己脸上的顾意：“能借我个钱吗。我钥匙丢了……”
　　她忍着要被嘲笑带来的羞耻感等着对方伸出援手。
　　“我也没带钱，你可以去我家借住一晚。今晚我家没人，你当是陪我吧。”
　　温莫婷别无他法。相比较流浪大街，她更能接受自己厚脸皮：“谢谢。”
　　好在现在是夜晚，城市边界的路灯不算亮，温莫婷红到头顶的脸也没被发现。
　　“上车吧。”
　　不知为何，温莫婷感觉上车比下车轻松得多。
　　机车再次启动。
　　最初她的头与蒋烨的后背隔着一段距离，没过几分钟温莫婷的头就靠在了蒋烨背上。
　　温莫婷依旧没注意，她脑海里只剩下她的家。
　　顺风，车速也快，不出十分钟就到了蒋烨家。
　　进门蒋烨随手把车钥匙和头盔放在鞋柜上，指着一双白拖鞋让温莫婷换上。
　　温莫婷换鞋的途中看到了那只朋友圈里的猫，与她只有两米之隔，正在蒋烨的脚边蹭。
　　蒋烨顺手给她指了卫生间的位置，温莫婷三步并作两步走进。
　　温莫婷看着镜子里自己湿润的眼眶和眼角未退尽的殷红，有些尴尬地揉了揉眼睛。
　　像只被人捡回家的流浪猫。
　　温莫婷收拾好后推门而出，只听见蒋烨语气柔软：“它叫布布。”
　　温莫婷以为她在和猫对话，有些不解地“啊？”了一声。
　　“是这只猫的名字。我父亲取的。”
　　“哦。”温莫婷回想起蒋烨的朋友圈，于是询问：“它……布布几岁了？”
　　温莫婷清楚的看见蒋烨面部表情发生了些许变化，但她判断不出这变化的方向。直至对方开口她也未曾得到明确的答案：“三岁，是只男猫。”
　　“朋友圈的那个两岁是？”温莫婷只想给自己一拳，她的嘴总是比脑子快。
　　见对方沉默，她有些焦急地揉衣角。
　　她思索片刻想要开口转移话题，蒋烨却释然了一般语气平静：“我父亲。”
　　温莫婷立马懂了：“对不起。”
　　蒋烨嫣然一笑，试图缓解温莫婷的紧张情绪：“人死了，什么都没了。”
　　温莫婷却下意识的反驳：“别这么说，”她裂开了。
　　见对方再次陷入沉默，她艰难开口：“……对不起。”
　　蒋烨脸黑了一瞬，不过很快缓解下去，询问到：“你要洗澡吗。”
　　温莫婷内心被恐惧与尴尬填满。
　　她能回答不吗？
　　她低下头，不知是在答谢还是道歉。视野内又出现了那只布偶猫。
　　它正扭动着身体缠在蒋烨脚边。此刻温莫婷面对这只猫都生了敬畏之情。
　　“那先穿我的衣服”说到这里蒋烨怔了一下，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后又继续，“或者穿我妈的衣服，你和她差不了多少。”她又是一顿。
　　目光在温莫婷身上扫了一遍，结束后莞尔：“身材应该也是。”
　　温莫婷被对方这一看一笑煽起羞耻之感。
　　她又红透了，这次被客厅的灯光照着，想躲藏也无处可去。
　　蒋烨没有想到她会有这么大的反应，于是及时止损，把她打发去了浴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