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霸骚扰计划Ⅰ》与佟

1、开学日

　　太阳将落，风吹动着树叶沙沙作响。伴着几片枯黄飘落，经过温莫婷时顺手牵羊得逗弄了她颈间的碎发。
　　场景是她暑假常去的人工湖。
　　她踩在凑有石子的路基上，耳边如旧是不远处游乐场地里的嬉笑声，这种怡然她再熟悉不过。
　　这时她察觉到身旁还有一人。
　　温莫婷偏头去看。身高差的缘故，她微微扬起头观察。
　　半扎发，白衬衫，浑身散发着“我是好学生”的气质。侦查至面部五官时出了意外，她只得到一片朦胧。
　　无计可施只好转移阵地。
　　若是平日里在她身边出现一个陌生人，她大概率会立马和那人隔出一座长城。
　　而此刻她似是被什么勾住了魂魄，没有一丝想要离开的欲望。
　　不待她留意更多，就听见对方开口。
　　那声音也陌生，语气莫名生出一股强烈情感，如破境而出的洪水，让她觉来势汹汹。
　　“你也和我一样吗？”
　　这是什么意思？
　　温莫婷想更近些，探过去寻出更多线索。
　　似乎是刚要清晰却又听见别的声音。
　　她被另一声带出迷雾。
　　缓缓睁开双眼，她的视野逐渐清晰。
　　屋顶上推演着渐变的浅紫色，纯白色灯罩阻拦了其中一道，向窗的另一端延伸出一片阴影。
　　“婷婷？还没起床吗？”
　　这声音再熟悉不过，是赵妈妈。
　　赵妈妈是温家大人聘请的保姆。家里大人外出，如今房子里只留哥哥和她。
　　温莫婷翻了个身，耳机脱落从她的脸颊划过，这一接触引发了手机音乐播放器的共鸣，不算大的音量却因此刻的近距离而清晰。
　　她抽出胳膊在床上摸索，碰到手机后熟练的指纹解锁。
　　微低于体温的触感让她又清醒了几分，记忆钻着空子涌入她的脑海。
　　今天开学。
　　抬起胳膊将手机拉入视野，瞥眼去看手机上的时间。收取信息后她像是被点通了筋脉，抛下一切无关思绪动身。
　　她慌忙穿衣，囫囵地踩着拖鞋冲进卫生间洗漱，过程中险些摔倒。
　　下楼后冲进厨房。
　　眼前另一个人正坐在桌前，手里捏着勺子目光却停在她身上。
　　见温莫婷这般狼狈，意味不明道：“早上好。”
　　“不好。”
　　温莫婷没过多理会，伸手去拿装了热牛奶的杯子。
　　一杯牛奶下肚后，她拿起面包。转头冲赵妈妈说：“我先走了，面包路上吃。”说罢便抬腿往门外走。
　　赵妈妈见桌上的空杯子和剩下的面包，生了怒气，冲温莫婷喊：“都说别空腹喝牛奶了，怎么又不听呢。又不好好吃早饭！”
　　温莫婷将一切置之脑后，快步到达站牌。
　　她一米六几的个子，长着一张毫无攻击性的脸，日常会扎丸子头。看起来像讨好型、任人宰割的羔羊，实则在多数人眼里扮演着孤僻怪异的角色。
　　初秋里的清晨湿漉漉的，这种环境让人有些喘不过气。
　　温莫婷坐在长椅上等车。
　　忍着干哕咽下最后一口面包，抬头撞见迎面驶来一辆公交车。
　　温莫婷捂着嘴咳了两声，起身招手示意公交车停留。
　　她招手的动作有些迟疑，公交车最终停得偏前，她贴着绿化带上了车。
　　一枚钢蹦儿掉进投币口发出清脆的响声。
　　公交车仿佛有结界一般，在关门的那一刻将那令人不舒服的感觉隔绝在外。虽说是开学日却因为已经有些晚，车上的人并不如往日多。
　　温莫婷习惯性得向最后走，身体随着下落得趋势后靠。
　　又是一年秋季了。
　　侧过身子看着窗外。一切都在倒退，像是在鼓励她的前进。可毫无意义，谁也不能明确的说哪个方向就是前方。
　　什么时候才能有结果？
　　说实话，她过得很不好。时至今日她依然在期待，他们会回来，会告诉她他们很爱她，安慰她这些年辛苦了，未来会有他们一起度过。
　　目光暂留在车窗外的世界，她坐正了些，让身体不那么别扭。待她意识回归眼前的景象，她注意到的视野内一人的身影十分惹眼。
　　不远处站牌下的一个女生，高高瘦瘦。
　　站牌下有很多人，而那个女生与其他人的带来的感觉不一样。
　　马尾，单肩背着书包，肩头的衣服布料被书包肩带压着而荡起褶皱。
　　那是她浑身上下唯一一片让人注意得到的波澜。
　　指尖在屏幕上滑动。她的动作有些随意，与身影结合后却反而显得有些美。
　　那人忽地转过头看向公交车，和车窗内的温莫婷对视了一眼，很快又转向公交车牌。
　　温莫婷看清了她的脸，心为之一颤。
　　扑面而来的青春气息，温莫婷想到了周湘曾描述过的小说女主。
　　只见对方上前一步。如此应该也是要坐这辆车。
　　思绪被口袋里的震动拉回，温莫婷拿出手机，许是周湘等的不耐烦了打来了电话。
　　“你还没到吗？”没等温莫婷回应，对面就不喘气地继续：“好消息，咱俩又一个班！”
　　温莫婷在脑内读取了一遍话语内的信息，回复到：“已经在公交车上了，大概五分钟……”
　　 没等温莫婷继续，周湘就已经挂断了电话，大致是在为她公共场合里的朋友找想。
　　周湘是温莫婷小学交到现在的朋友。周湘责任心很强，温莫婷眼里，自己和她也是因此认识的：小学担任班长的周湘见她总是孤单一人走在人群里，于是主动提出和她交朋友。
　　她视线在手机屏幕上停留，下一秒出现消息弹窗：您的好友粥粥发来一条消息

　　粥粥：这学校真大，我喜欢
　　温莫婷：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粥粥：反正我现在喜欢

　　几秒钟不见下文，温莫婷索性关掉手机，继续刚刚的浮想联翩。
　　此时那人已经上车了。
　　面对那些美好的，人们总是会忍不住的去多看两眼。
　　温莫婷目光追随着对方。
　　直至越走越近，那人忽的抬头，温莫婷即刻撇过脸。她捏了一把汗，似乎浑身都爬满“尴尬”一词。
　　对方在她前面的位置坐下后就没了动静，看来并没有注意这些事。
　　温莫婷也放下过多无用情绪，回归自我。
　　实在无聊，她有些好奇地转动眼球巡视了一遍周围的人。最终还是锁定了那人。
　　不偏不倚，这个位置正好能看见对方的手机屏幕。
　　无意冒犯。
　　眼下已经看清，她便舍去无用的拘束。
　　饼干？
　　那人向后滑动着手机，一连几幕都是如此。各种形状金黄灿烂，堆在盘子里。
　　这一反差让温莫婷浮想联翩。
　　脑海里出现了那人一手端着盘子，另一只手从盘子里拿起饼干慢慢地往嘴里送的模样，有节奏地咀嚼，咽下后露出一脸满足的表情……
　　如此场面她心情复杂，不自觉地抿嘴。为了防止自己陷得更深，她只好继续探索窗外。
　　早餐店门口坐满了人，学生、妇女和儿童，桌上碗筷整齐摆放或堆叠……
　　这种场景却让她回忆起了各种社会悲剧故事。想到这里她干脆闭上了眼。于是她脑内开始播放那些悲剧。
　　本该让人感到美好的场景她却萌生了厌恶。
　　几站下来她依旧被困在负面情绪里，直至相关的广播声响起，机械的女声被人为地添加了些热情：“泽城一中到了，请到站的乘客带好随身物品，到后门下车。”
　　温莫婷睁开双眼起身。一阵目眩心花，缓过劲后才迈开步子下车。
　　通过门岗后，手机在口袋里震了震，隔着单薄的外套给皮肤传导了一阵酥麻。

　　粥粥：到哪儿了？
　　温莫婷：刚下车
　　粥粥：我在教学楼
　　温莫婷：好

　　此时在公交车上遇见的那人正好从温莫婷身边经过。温莫婷听见一声笑。
　　那声笑极轻，如一片鸿毛柔软地从人的一截敏感皮肤上扫过，没什么震慑力但很难不让人注意。温莫婷警惕地抬头看那人侧脸，并没有什么表情。
　　温莫婷心生疑惑但并无其他可言。最终将目光移回脚下的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