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锥生零 锥生零仰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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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达达利亚来到了黑主学园，准备找枢继续猎人训练。
他绕开保安把守的正门，借助路沿的绿化树熟练地攀上高墙。
然后，与灰紫色的双目对视。
“……”
“……”
达达利亚对靠坐在学园里古树上的银发少年灿然一笑。
“呦，伙伴，我们又见面了。”
“无关校外人员禁止入内。”
“我是来找枢的。伙伴拜托了，稍微通融一下，找到他我立马走。”
回应达达利亚的是凛冬般的冰冷眼神。
默默唾弃自己的霉运，达达利亚打算换个位置翻墙。
就在他即将撤离时，少年突然开口。
“喂，你头发上沾着草。”
达达利亚摸摸头，没摸到。
“不是那边，手往左边。”
啊，真的有。
混着干燥泥屑的杂草沾在亮棕色头发上，想必很显眼。
达达利亚小声自语：“是昨天睡觉时沾上的吗……”
少年皱眉，上下打量达达利亚，发现对方身上也沾着杂草，还有一些被泥水浸湿的角落。
“你到底睡在什么地方啊？衣服上也全是草，快去换衣服。”
达达利亚不好意思地摸摸脖子。
“哈哈哈，昨天在桥洞下过夜，没有镜子所以没发觉。”
少年一愣。
“……桥洞下？为什么要在那种地方过夜？”
“想着万一下雨就找了个能避雨的地方。还遇见了亲切的大叔，他把自己的纸箱分了我一半。真是个好人啊。”
“不是———你为什么不回家睡？”
因为没办法回去。
“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我现在离家很远，回不去”达达利亚无奈地说，“而且身上没钱。”
太过荒唐的展开让少年一阵恍惚。
震惊过后，他突然想到昨夜正是自己将达达利亚赶出学园，间接导致对方露宿街头。
不，我只是做了风纪委员该做的事。
少年如此安慰自己，然而罪恶感还是不停地冒上来。
达达利亚不知少年心中挣扎，只想赶紧换个地方翻墙。
“那我先走了。”
“不，等一下。”少年最后还是叫住了达达利亚，“你跟我去见理事长。”
“诶，我能进去了吗？”
“别废话，赶紧跟上。”
两人来到了理事长办公室。
少年直接推门而入。
正在织毛衣的理事长抬起头，惊讶道：“零君你怎么来了？现在还是上课时间，你又翘课了吗？”
少年无视理事长的提问，指着达达利亚说：“这家伙好像没有住的地方，而且身无分文。你那些空着的房产，能不能先让这家伙借住一下，租金我先垫着。”
“不要擅自决定啊。我的问题由我自己解决。”
“是啊，睡在桥洞下就是你的解决方法。”
“不要小瞧桥洞！那可是能排进露宿最佳场所 Best 10的地方。”
“居然还做了排名……”
“顺便一提其他场所是——”
话说到一半，达达利亚被理事长紧紧抱住了。
“达达利亚君……你一定经历了很多，一直以来都过得很辛苦吧。”
年长的男人不知脑补了什么，眼里竟含着泪水。
“没关系，你的辛苦到这里就结束了。我的房子你想住多久就住，不用客气，当成是自己家就好了。对了，达达利亚君你干脆来黑主学园上学吧，分到零和优姬的班上，相互间也好照应。”
玖兰枢也好，理事长也好，还有那个被称为零的少年，这个世界的人似乎有擅自为别人做决定的习惯。
特别是理事长，达达利亚跟不上他这戏剧化的反应。
“你的心意我收到了，但我自己能解决问题，不想给你们添麻烦。”
达达利亚试图推开理事长，但他用尽全身力量，对方也纹丝不动。
达达利亚震惊不已，这个怪力是怎么回事？！
“一点都不麻烦，倒不如说请务必来我们这里！零最近还在抱怨风纪委员人手不足，猎人志愿的达达利亚君如果能来帮忙就太好啦。”
理事长说着抱的更紧了。
“……其他先不提，能不能先放开我？”
“不要！除非达达利亚君答应，不然绝不放开。”
竟然像小孩一样闹别扭了！
银发少年扶额：“这家伙是认真的，发展这个程度还是答应为好。”
“……啊啊啊，我同意还不行吗，你快放开我！”
依靠私立学园理事长特权，即使没有身份证明，达达利亚也顺利办好了入学手续。
住宿方面，黑主学园的布置是二人一间，而男生宿舍只有锥生零——达达利亚登记住宿时知道了银发少年的全名——的寝室有空位。
于是达达利亚成了锥生零的室友。
被锥生零勒令洗澡，换上他的备用校服，达达利亚擦着头发走出浴室。
寝室没有开灯，阳光透过窗户洒落，照亮大半空间，而光线无法抵达的部分则愈显晦暗。
锥生零躺在远离窗户的那张床上，用手遮住眼睛。他的呼吸平稳规律，像是睡着了。
达达利亚在另一张床上坐下，看着阴影中的少年，不禁回想起他的种种言行。
对吸血鬼异常憎恶的少年，毫无疑问讨厌达达利亚。但是他却主动向达达利亚伸出援手。
达达利亚对自己有着清晰的认识，如果两人立场互换，他绝对不会帮助自己讨厌的人。
所以在达达利亚看来，锥生零虽然嘴巴很毒，但实际上是难得一见的大好人。
“一直盯着我，你有什么事吗？”锥生零突然说到。
原来醒着啊。
“我刚才突然发现，零你其实是一个超级大好人。”
“……哈？你在说什么蠢话，你的脑袋终于腐烂了吗？”
“哈哈哈，不要害羞嘛。”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害羞了？看来不止脑子，你连眼睛都坏了。”
“呦，大好人零！”
锥生零抓起手边的枕头，以惊人的气势扔向达达利亚，后者轻松接住并反手扔了回去。
一来一回之间，枕头战很快升级，两人扭打作一团。
战斗经验更丰富的达达利亚占了上风。他将零扑倒在地，利用体重制住对方的行动。
零试图用蛮力甩开达达利亚，但后者巧妙地锁住了他的关节。他像是落入蛛网的飞蝇，越是挣扎，反而陷得更深。
急促凌乱的呼吸，因打斗而纠缠在一起的肢体，从两人接触部分传导的热度竟令锥生零感到了灼烫。他被打斗唤醒的感官逐渐敏锐，并本人无意识的情况下从战斗转向了其他方面。
锥生零闻到了气味。
称不上是甜美的气味。但也不会让人排斥。
从未接触过的气味让他困惑，但更多的是好奇。
他想知道气味的来源。
想知道它的……味道。
达达利亚发现锥生零停止了挣扎，笑道：“要认输吗？”
锥生零没有说话，只是出神地盯着达达利亚。
“零？”
锥生零仰头贴上达达利亚的脖颈，嗅了嗅，然后舔了一口。
达达利亚触电似地放开锥生零。
他想要起身，但后者抢先一步拦住他的腰，把两人拉得更近。
就在这时，寝室的门被人推开。
“零，翘课也要适可而止啊！我把今天上课的讲义拿来了——”
看清房内景象后，黑主优姬的声音截然而止。三人面面相觑，同时僵住了。
锥生零最先反应过来，他推开达达利亚从窗户逃走了。
“零！等等！”
黑主优姬紧跟着零从窗户追了出去。
“……”达达利亚捂着脖子，第一次产生了“能否跟上这个世界的发展”的疑问。
尚不知该疑问还会反复出现的达达利亚也从窗户跳了出去。
达达利亚慢一步跟丢了二人，在他听见尖叫声赶至办公楼时，不幸已经发生了。
楼梯转角处，不知为何在此的玖兰枢抱着晕倒的黑主优姬，后者脖子上两个刺眼的血洞里有鲜血缓缓流出。
另一边，锥生零的嘴唇和獠牙沾满了血，双目染作赤红。
“优姬的血这么美味吗？以至于你吸到她晕倒的程度。”
玖兰枢的话是压垮锥生零的最后一根稻草。
“不是，我、我……”
他颤抖着后退，最后跌坐在墙角，无力地看着玖兰枢抱着黑主优姬离开。
“……”
犹豫了一会儿，达达利亚在低着头的锥生零身边坐下。他不擅长安慰人，但也知道不能让现在的锥生零独处。
“总之先去洗把脸吧。衣服也要换一下，沾上血了。”
锥生零没有回应。
“不趁现在把衣服泡水里，血迹干了就很难洗了。外面的制服是黑色的还好，血渍不显眼，要是血流到里面白衬衫就毁啦。你还有其他的备用制服吗？”
“还有洗衣服的时候要用温水，绝对不能用热水。”
“你有硫磺皂吗？那个用来洗血迹很方便。”
“首先把衣服在温水里泡十几分钟——”
“……你不怕我吗？”零突然说，“之前在寝室，我想吸你的血。”
达达利亚觉得零的问题问得莫名其妙。
“吸血鬼猎人不可能害怕吸血鬼吧。”
“那你要杀了我这个吸血鬼吗？”
“不，我要教你怎么把衣服上的血渍洗掉。”达达利亚忍不住翻白眼，“你希望被我杀死吗？”
“现在死……至少比……成为怪物要好。”锥生零的声音里充满了痛苦。
但是达达利亚无法理解他的痛苦。
他断言道：“你不想死。”
“你只是在害怕。你害怕成为怪物，害怕自己不再是自己，害怕伤害自己重要的人。你想要逃避这份痛苦，所以想要我杀了你。”
“但是啊，如果我现在真的攻击你，你一定又会反抗。因为如果你真的想死的话，为什么不用那把枪朝自己脑袋上开一枪呢？一瞬间就结束了，连痛苦都来不及。”
“还是说没有自杀的勇气？但你不是那样的懦夫——”
锥生零揪住达达利亚的领子，血红色的眼睛里是压不住的怒火。
“你又知道我的什么？！你以为我是抱着怎样的想法活到现在的？！吸血鬼杀了我全家，我非但不能报仇，反而还变成了这样的怪物！就算死后到了那个世界，我又拿什么面对父母和弟弟……”
“我不明白你的想法，听了你的话后更不明白了。”达达利亚扯开锥生零的手，“既然杀死你全家的吸血鬼还活着，那你又在这里消沉个什么啊。把那家伙找出来然后杀掉啊。为什么不去为家人报仇啊？这跟你是不是怪物又没关系。”
“而且，你不是怪物。吸了血之后消沉个半天，连自杀这种话都说出来了——这样没出息的家伙怎么可能是怪物。”
“我再说一次，你不是怪物，至少还现在还不是怪物。所以……不要放弃啊。”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锥生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