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杵云惊》牡灯

18、谢了兄弟！ “最好

　　“最好老实点！”珍珠将刀轻轻挪开。

　　“昨日在你店里喝茶的那位姑娘被关在了哪里？”温如久开口问。

　　“昨日里，有几位壮汉来到我家铺子里喝茶，他们看起来不太好惹，于是我都是好声好气的服侍着他们，他们就在我家铺子里坐了两三个小时。
　　后来来了两位姑娘，我问她们要喝什么，她们要了一壶茶，还有绿豆饼红豆饼。茶我家铺子倒还是有的，但是那饼却是一早就被那几位粗汉吃完了，也没给钱。我寻思着好不容易来两位正经客人，可得好生伺候着，我家又在附近，于是我想着去家里拿一些过来。
　　就半柱香的时候，我就回来了，就见着一位壮汉用刀架在一位小姐的脖子上。我可吓得个半死，本来想去报关，但是现在那拿刀的旁边的一位壮汉看见了我，他的眼神像是要杀人，于是我也不敢跑。”
　　掌柜的说了一半突然停下来了。

　　“后来呢？”温如久问道。

　　“我可以喝一口茶吗？口实在太干了…”掌柜的指着自己的口。

　　温如久让两小厮给他倒了一杯茶。

　　掌柜的缓慢喝着：“你们家这茶不错的！”

　　两小厮心想，那可不，我家公子的眼光那可不是杠杠的。

　　“别废话！继续说！”温如久不耐烦的打断他。

　　“后来我看着这姑娘走了。”掌柜的指着珍珠。

　　“等这姑娘走了以后，那个看见我的壮汉把我抓了过去，我心里害怕得很。他问我今天我看见了什么，我只说什么也没看见。他很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又转过头凶巴巴的对我说，若是他知道我今天长了眼睛，明天长了嘴巴跟别人乱叨叨的话，就要把我的眼睛挖掉，把我的铺子烧掉。我吓得只能点点头。然后他们拖着那姑娘走了，也没付茶钱。”

　　“所以你是说你不知道那位姑娘被他们绑去哪里了是吗？”温如久问。

　　“是啊是啊，这我哪里敢过问，那些壮汉们连那天发生了什么都不让我说，就更别说让我知道那姑娘绑去哪里了。”

　　“我说了让你老实点！刚刚就是全部了？”珍珠又拿着刀靠近了掌柜的手腕。

　　“姑娘啊！！！这就是全部了，你还让我说什么啊！除了这些我真的都不知道了！”掌柜的发出哭喊的声音。

　　“是吗？”珍珠挑眉又问。

　　“那能不是吗？我手都在你刀下呢！”掌柜的说道。

　　马夫坐在二厅的餐桌上，桌子上摆满了美食，他这一辈子还只在亲戚家的酒席上看过这场面，那时候还要一盘菜上来还要抢着吃，夹了菜要马上放进口里，嚼都不怎么嚼就咽下去了，只为了填饱肚子，食物的味道都没怎么尝过。

　　现在这一桌子菜都是他一个人享用，每一道菜都可以慢慢吃，细细品，原来这就是幸福，他很想去马车上拿他喝水的大竹桶过来装一些好吃的给他家小孩带过去。但是又怕一出去又碰到温如久和珍珠他们，于是还是坐了一会，等总管再去拿菜，他这才悄悄出来。

　　他紧挨着房子边缘慢慢走着，避免发出任何一点声音，他往那客厅的院子看去，一看，这给他惊呆了，一看就是珍珠拿着一把刀就要砍他刚刚抬过来的人的一只手，暗自想，待在这里肯定凶多吉少，银子也有了，饭也吃了，还是悄悄回去。

　　于是他慢慢往门口走去。

　　温如久和珍珠正审问着这掌柜，根本不知道那马夫已经走到了门口。

　　一小厮背部有些痒，正拿手往背后挠着往，头往背后看时，正看见一人影。

　　“诶，那是不是小偷啊，怎么鬼鬼祟祟的？”他指着门口一说，众人皆往门口看去，就看见了那马夫。

　　“喂！兄弟！你去哪里？”温如久认出来那是一起帮他搬掌柜的马夫。

　　两三个健步跨过去，温如久把他抓着了。

　　“爷，我就是突然想起来我还有点事，想先回去了！”马夫刚一叫我跨出去，没想到温如久竟这么快。他声音有些颤抖。

　　“银子不想要了吗？”温如久问。

　　马夫看像温如久那张俊秀的脸，再看看远处的珍珠，想想这都是些什么啊，这个好看的皮子下长着一颗黑心，他看着他们的脚，顿时觉得有些诡异。

　　“银子什么时候都还能赚嘛！只是我想起来我家两孩子的药我还没给他们带回去，只怕是会误了他们的病情。”

　　“这有什么的？把你家的地址告诉安管家，我让安管家把药送过去！”

　　完了完了，现在他们不仅要取了那掌柜的和我的性命，还想取了我孩子的性命，不管了！马夫一瞬间，脑子里已经跑了八百里，于是现在！撒腿就跑！！！

　　跑跑跑！终于跑到了马车上！马夫准备一拉绳子就飞奔回去，温如久追过来，但相距他还有些距离。

　　结过前面的马前蹄刚抬起来，本来要往前跑的，结果马一声长嘶，重重跪了下来，马夫摔了个狗啃屎。

　　天！难道真要命丧于此了吗？老天爷啊！你怎么那么不公平，我都还没享受过荣华富贵，怎么可以就这么就死了？！马夫艰难爬起来，手锤着地面。

　　“谢了兄弟！”温如久看这手法这么熟悉，抬头一看，果然是姜云成。

　　“他怎么了？怎么都追过来？”姜云成淡声问。

　　“说来话长！说来话长！你先进来喝口茶吧！”温如久就要拉着姜云成就要进去。

　　姜云成轻轻挪开他的手，静静跟着他走进去了。

　　姜云成进来以后，温如久将事情发生经过和他说了一遍，他在一旁默默听着，偶尔点点头。

　　两小厮则是架着这马夫进来，让他躺在二厅的木板上，再差了他另外两个兄弟看着这马夫。

　　马夫一睁眼便看到又到了这温府内，还是没能逃出去，他觉得简直是天昏地暗，忙想着自己要是去了，后事如何如何安排。

　　沈佳音反应过来的时候，时辰已经过去了一大半，她从一进来开始就没吃东西，肚子特别空，感觉肠子像是在灼烧。

　　她很想再制造出什么声响，来表示她饿了，可是她想到了刚刚来这里的叫黑子的粗汉，还有那句他说的话，等拿了银子有她受的。

　　她现在知道，原来不是拿了银子让她走，而是拿了银子，她可能永远都回不去了。

　　她很难受，是第一次发生这样的事情，她想象了很多可能会发生的事情，可能她会被卖去青楼，又可能她会被卖去做别人家的奴隶，一辈子就是这样，完蛋了，人生永远在黑暗中。

　　她又想起她的爹娘，想到她爹娘她就抑制不住的流起眼泪来。有可能再也见不到了。

　　还有珍珠，杵娆，还有他。

　　她心里升起来一阵希望，他会不会知道呢？如果他知道了，他会不会担心我呢？他会不会来救我？他来救我的时候，我要和他讲什么话呢？

　　她脑子里画了很多梦境，终于不再那么黑暗。

　　“吱”的一声，门开了。一只很粗糙的手从外面送进来一碗馒头，而后门又悄悄关上了。

　　她没有力气，慢慢爬过去，膝盖磨得还有些痛。管不了那么多，她现在只求拿到那碗馒头。

　　终于碰到碗，她拿起馒头就开始撕咬，生生咽下去，实在太饿了。

　　碗中的三个馒头都吃干净后，她就靠在那门边歇了一会，等身体慢慢消化下去。

　　过了一会，她终于有了一点力气，悄悄用手尝试着掰开一点点门缝，她发现门口好像没有人，她安静的试着爬出去，这走廊有些空荡荡，但是走廊上不知道弥漫着一股什么味道，又腥又酸又臭，这气味勾着她的胃里的酸水，她有些反胃，想吐，捂住嘴巴忍住。

　　珍珠则是一直逼问着那掌柜的，只是那掌柜的臭鸭子嘴硬，一直说不知道沈佳音被关在哪里。

　　“姑娘，这衰人一直说着自己不知道，也许他是真的不知道呢！这么问下去，也怕是没有结果。”

　　两小厮看着珍珠一直问那掌柜的，那掌柜的话都说了十九遍了，就没带一点新意的！听着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姜云成一脸疑问的看着温如久，温如久拉着他，讲了一下这个掌柜和被抓的沈佳音有什么联系，他点了点头，大概是懂了。

　　而后珍珠转身朝着温如久低声问道：“这掌柜不说实话，你还有什么办法？”

　　温如久摇了摇头大声说：“没有办法了，把他手指剁了吧！”

　　珍珠知道温如久这样只是想吓吓那掌柜的，并不是真的要她剁。但是她看着这掌柜的真的没有一点反应，再想想他那瞬间的不对劲，以及小姐还在他们手上，她觉得不能等下去了。

　　“最后给你一次机会，说！我家小姐被关在哪里？”珍珠异常平静的问道。

　　掌柜的不怕她生气，愤怒，也不怕她着急，只是这平静着实是让他不安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