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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番外 三年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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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的旧宅中。
火光幽幽。
“我一定,会让他百倍偿还。”南荣知遇咬牙切齿道。赵溶听后似乎故意用力扯了扯那白纱,直让南荣知遇喊痛。
“算是轻的。”他说了一句。南荣知遇撇了他一眼,好不容易逃出了元都,这宅子也是他外祖那没落的陶家旧宅。
好在暂可供他藏身。
他瞥了那儿一眼。一看到伤口,他就能想到花霁寒。一想到花霁寒,他就怒火中烧,恨不得现在就把他抓来狠狠地…打一顿。不,直接撕了!
蒸了煮了煎了……
他还从未想过,自己能恨一个人恨成这样。
赵溶上完了伤药便将火光掐了,而后出去。
本来火光忽明忽暗的,看着就心烦。
这回留他一人在屋中,还好,这宅子虽旧,但该有的东西都没少。只是久不住人,积了灰尘。
南荣知遇回来时还清了一番。
回想那时,他外祖父被人构陷入了狱,还不待查清,母亲便因忧心过重病倒在榻。期间南荣英在外带回了个歌女,说多少也给个位分。
再来是日日宠幸,还直接搬过去住了。
直到母亲咽了气,他才让身边的太监来看了自己一眼。
南荣知遇想到这儿,只是翻了个身。从来恨不过,气不过。更抢不过。
今尝叛离滋味,更加愤恼。
在榻上辗转反侧,身上伤口动则痛,可他却不在意。除去对花霁寒的恨意,更多的,是不甘。
他想要一个理由。一个,那剑为何指着他的理由。
天明时,他爬了起来。打开了一条缝,看向外边,那草生得密。倒不知赵溶将跟着出了元都的弟兄都安置在了何处。
没一会儿,他又在屋中踱步。
或许…
他不甘就此躲藏,可是,以他现在的实力。南荣明晟捏死他就跟捏死一只蝼蚁一样简单。
攥了攥拳,随后还是松开。就在这时,赵溶推开了门。
拿着些馒头。
“将就着吃点。还好这儿挨着祺城,我有个好友便是做这个营生的。”还要躲多久,他不清楚。
可若南荣明晟往这旧宅搜的话,他们必死无疑。为今之计,只有找个更合适的地方落脚才行。
“接下来作何打算?”他开口问。
南荣知遇摇了摇头。不过,这南荣明晟最多不过认得他同赵溶罢了。
“你说,我将他们遣回家中如何?”南荣知遇淡声说着。
“他们愿意拿命跟着你赌。这么做,可寒了人心。”赵溶其实想到了更好的法子,那便是,占山为王。
他看得出南荣知遇想要报仇,与其等着南荣明晟来捉,倒不如先将祺城拿下了。
“难不成,你想我带着这么多人,在这里乱逛吗。若是被人看见……”等会儿,假若这祺成是自己的……
他就这么想,却见赵溶笑着。他先是一愣,随后像是恍然大悟,也跟着笑笑。
“智取……祺城。”他对着赵溶说,赵溶当然想到了法子。不然也不会在他的面前笑。
这会儿元都正乱,趁着那南荣明晟还未能将手伸来。他们只须在这时将那祺城太守说通了,拿下祺城其实轻而易举。
南荣知遇将这事交给了他。
没过两日,他便将消息带了回来。说是那太守邀南荣知遇入城,设宴相待。
谁知南荣知遇赴约时,只见太守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怪不得这么快,原来是让赵溶给打服的。
“怎么还把人给打了。”他压低了声,道。
“要不是给打老实了,估计这回我们该在元都了。”他第一日来,说了此行目的。可谁知这太守一听南荣知遇的名,马上就要上报朝廷。
赵溶这才将人捉起来打了一顿,又让禁军兄弟将这太守的府围了个水泄不通。
至于为何花了两日才告诉南荣知遇,是因为太守不禁打,给打昏了。今早才醒。
南荣知遇笑得有些僵。不过也好,好在祺城离元都算远,还偏,这地方官的性子多是软弱。
“殿…殿下。”
“嗯?”赵溶听到直接看着他,他忙改口:“皇…皇上。”
南荣知遇的笑愈发僵,看着赵溶,似在说:这真的成吗?赵溶反正是无所谓,本来这先帝亲传的皇位,还是不要让别人给抢了才好。
“知道便成。往后,等我们打回元都,你的好处,少不了。”赵溶说罢,那太守连连点头,原本一门心思想要传书去元都,可一想,这样倒不知是他的书先达皇城,还是他的脑袋先落地。
不过,看南荣知遇那样,这也未尝不是个好法子。
祺城本就是大凌内较落魄的地,他想要的好处,不过就是钱。让祺城的百姓不再过得难。
南荣知遇用完饭后,太守便亲自带着他在府中挑起了住处。南荣知遇倒没讲究,只是随便选了一间。
反正,于他而言,能住人便成。
“问你些事。这祺城的兵力如何。”他走到一间屋里坐下,便开口问。
只见那太守于江海支支吾吾。久也不听他说出一句话来。
南荣知遇干脆又问:“待我事成,你想要什么。”
他只相信自己的恨,还有赵溶。一定能手刃南荣明晟。
不,不只是他。
“我想,若是月俸更高些……”他的声越说越小,小到南荣知遇都快要听不见了。
还好只是快要听不见,而不是听不见。
“你个太守缺钱?”
南荣知遇甚是好奇,或许,他觉着新奇。他觉得好歹都是个官了,总不能这么穷天天都想着钱吧。
“这洛忙山里头有伙山匪,常到城里抢百姓的钱财。这…这祺城百姓过得不好啊。”他的月俸也基本是花到了城内老百姓身上。就差是一分没给自己留。
“你们不拦着吗?”南荣知遇一听百姓二字,却也认真了起来。原来还有人不为自己的么?这倒是少见。
“拦不住啊,他们个个生得彪悍,每每来,都带着大砍刀。上次还伤了人。”
于江海愈说愈激。一时只剩了恼怒。
南荣知遇静静地看着他,等他说完出去了。便传了赵溶进来。
“你要剿匪?”算是破天荒了,赵溶的语气已经不能用震惊二字来形容。南荣知遇还说要亲自去,他没听错吧。
“你,我。”他道:“我们一块去,将那…洛什么山上的悍匪都给剿了。祺城不是你老家吗,你不出一份力怎么行。”反正这会儿只有二人在,南荣知遇说什么也不怕。
赵溶无奈,只能点点头。
应下了于江海,二人也是草草地拟了个计划便带着人冲上了山。因为是入夜,也算得上是趁人不备了。
不怎么光彩,但还好是将这一窝都给打尽了。
关到祺城的大狱时,于江海和几个幕僚盯着那些个悍匪,正都瞠目结舌。没想到南荣知遇说去还真去了,他暗生恻隐,这也未尝不是一次机会。
一个让祺城翻身的机会。
押人来的是赵溶,南荣知遇直接回了于江海的府中。算是累,他一开门,倒在榻上便睡了。
接下来的时日,赵溶替他在祺城中招兵买马。同时祺城原本的兵马也供他差遣,赵溶觉着弱了,便亲自下场操练。
“不觉中,又要一年了。”下着雪。南荣知遇难得偷了个闲,坐在檐下,与赵溶说着话。
赵溶点点头,是啊。都这么久了。
元都那边竟还没乱完。
早些时日传来,南荣明晟处死了一个大臣。他一上朝,那可热闹。
带着两个蛇蝎,见人就咬。传的最疯的,当属南荣明晟当着众臣的面,行了那颠鸾倒凤之事。相传来,或是男,或是女。
南荣知遇实在是很难想不出那场景,干脆看雪罢。
这且不说真假,他倒没想过南荣明晟还有这喜好。
“午时了。于江海吩咐下人煮了饺子,你爱吃吧。”赵溶淡然一声,南荣知遇只是笑笑。什么都行,只要能填饱肚子就成了。
靠着这日复一日,南荣知遇的脸却愈发冷戾。
恍惚间,赵溶会有将他看成是花霁寒的错觉。
渐渐的,他还长高了。赵溶眼看着原本不比自己高的人,渐渐成了自己挨近只有抬头才能完全看清脸的模样。心想:这人吃什么药了?
“快要三年了。”他们这几年拿下了周围好几座城,兵马已经壮大。只是,他还忧心一件事。
那便是南荣明晟的表哥,杨钦言。
他手握重兵,难以抗衡。若到时候,他攻皇城时,是杨钦言出来挡,该如何。
“其实我们可以直取皇城。这些年间,南荣明晟多次派人前来,最后都是无功而返。”赵溶穿着一身铠甲,正看着元都的城防图。
只不知南荣明晟那人怕不怕死,若怕死的话,早能将皇城的城防给换了。可传到南荣知遇耳中的,只有他日日寻欢作乐,都快将自己给玩垮了。
其他什么事都不管。
“杨钦言呢。”
“按兵不动,此时人还在妄州。”赵溶倒也想不出这杨家到底在搞什么名堂,但这回杀去元都绝对是良机。
南荣知遇点了点头。终于,还是得去面对了吗。
在这一日,他终于杀了回来。只可惜,下了雨。
他拿出一把伞,所有的事,只交由赵溶。而他,却只想独自去往某地,算是,去见那时,记忆中曾拥有的一切。
在那破庙前,在那花树下,在那开满荷的河中……
曾经有过那么一段滋长恨意的过往。每每想起,是遥不可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