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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无用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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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冬启在空闲时间亲自跑了好几趟材料市场,确实和李再思说的一样,比较紧缺,好一些产品甚至在市里的批发城找不到。
目前郊区好几个楼盘在建,据他了解,当地有意开发新区资源利用,并且还能将人口密度分散开,这样一来势必带动房地产相关系列的发展。
一个月的深思熟虑后,纪冬启决定辞去装修的工作,先到外地资源丰富的行业探探路。
纪冬启将自己换工作的事情说得风轻云淡,“我不做装修了,以后要跑外地,孩子你多看着点吧。”
一反常态,不是商量,是直接诉说。
反正骆则山也没关心过他的工作,只觉得他干的活都不上档次,丢他面子。
那天骆则山非常生气,紧皱的眉头仿佛在压抑怒火,“你从来没跟我提起过这事。”
同床共枕了这么多年,他第一次看不清纪冬启在想什么。
面对指责纪冬启也不恼,“嗯,现在说了。”
骆则山已经忘记了,他们两人之间很久很久没有讨论过未来,婚后“安稳”的生活像是上了保险,有恃无恐。
骆则山起身去关了房门,担心骆星然听到两人的争执,回来时双手交叉抱在胸前站在纪冬启身旁,“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纪冬启坐着,需要仰头看他,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
他不明白为什么心平气和地传达工作变换,并且客观地陈述事实,成了骆则山口中的“不好好说话”。
纪冬启薄唇微张,似乎想说点什么,最后却还是让了步,“对不起,是我的错。”
“你只会道歉是吗?从来不解决问题?”
骆则山咄咄逼人的语气将一字一句砸向纪冬启,俯视的姿态宛若审判一个有罪之人。
如果不是气氛不对,纪冬启真的会哑然失笑,原来他们两人最可悲的不是越来越糟糕的婚姻状况,而是面对骆则山的质问时,他已经没有了想要辩解的念头。
不再觉得委屈,也不想较真地争个公平对错。因为只要没有人提出离婚,横亘在两人之间的就永远是死结,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劳。
纪冬启不想再做无用功,他站起来走向双人床,“明天还要上班,早点睡。”
“纪冬启。”骆则山叫住他,“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纪冬启慨然,他确实变了,被李再思点醒了,有时候想想真觉得那是自己的贵人。他不该被婚姻捆住手脚,更何况还是名存实亡的婚姻。
他虽然是法律上名正言顺的配偶,但已经失去了“爱人”的意义。既然离不了婚,那他就不强求离婚,这么多年不都过来了吗。
他总要为自己打算吧。
纪冬启拖着行李箱离开时,还跟孩子说:“小爸有空再回来看你,你好好学习,听爸爸话。”
骆则山在客房,房门紧闭。
还是冷暴力加黑名单那套操作,纪冬启早就无关痛痒。
纪冬启之前干过工地,也做过室内装修工程,对材料自然都很熟悉,只是做生意做买卖不是埋头苦干就行,得会说会活络脑子,现在相当于他入了另一行,几乎都要从头开始学,所幸业务员大多不限学历。
纪冬启还报了网络课程学习相关的知识,白天跟着跑业务,晚上在租的房子认真学习,睡觉前孩子会打来视频要聊一会儿。
他已经忙得快要忘记骆则山这个人,聊天界面也埋没在众多工作群和客户底下。
李再思出差来找过一次纪冬启,对他表达了感谢。
纪冬启这才知道骆则山去复查了那批药,证实了确实是假药,加上巡查组空降进驻,早就盯好了相关人员,骆则山处理起来简直如有神助,这几年说不定还能往上升。
纪冬启和李再思就这样成了朋友。
李再思偶尔还会跟纪冬启去饭局,私底下传授着自己多年生意场上的经验,某些潜台词潜规则也会和纪冬启解释。
就这么过了一个月,纪冬启回去明显瘦了一圈。
骆则山在孩子的视频聊天中捕捉到他回来的信息,便问他,“你想吃什么?我明天去买。”
纪冬启感觉待遇比自己在家时要好。
骆星然非得缠着和纪冬启睡一晚,问这问那,好奇得睡不着。
所以纪冬启也不知道,他房间双人床的四件套充斥着阳光的味道——骆则山刚换洗的。
纪冬启第二天下午就又要走了,骆则山往他行李箱塞了好多东西,临走前还抱了抱他,让他多注意安全,一切小心。
骆则山三十九岁,到地级市当了局长,和唐沥文不在同一个工作单位。
不知道是不是聚少离多的原因,骆则山对纪冬启宽容了许多,甚至纪冬启回家都没让他到过厨房动手,更没沾过一点家务。
说话也不像以前那样冷嘲热讽夹枪带棒,让纪冬启恍惚到似乎回到了刚结婚的时候。
不过纪冬启明白,这些并不是出于爱情,而是因为没能离婚而捆绑的“亲情”,骆则山喜欢的还是唐沥文。
骆则山四十一岁,似乎还有往上升的空间。
有一天纪冬启刚好到本市跑业务,顺便回了趟家。
只有骆星然在,骆则山去其他地方开会了。
骆星然小心翼翼地问纪冬启:“小爸,你是要和爸爸离婚了吗?”
纪冬启一愣:“怎么说这种话?”
骆星然已经上初三了,眉眼也长开了些,和骆则山长得挺像。
骆星然纠结了半天,最后看纪冬启要走了,才忍不住跟他小爸说:“那天半夜爸爸急急忙忙出去了一趟,我跟踪他,我看到他在医院照顾一个男的。”
纪冬启现在听到这些话已经没有感觉了,只是嗯了一声表示知道。
纪冬启抱了抱孩子,不知道怎么解释,只好安慰他:“没事的,我虽然不是你亲生爸爸,但在我心里你就是我儿子。”
没想到骆星然的眼泪一下子就来了,紧紧抱着纪冬启,“我不要你们离婚。”
纪冬启拿了纸巾给他擦眼泪,看着快要和他平视的小孩,他不禁慨叹,他不在的时间里骆星然居然长得那么快。
认真分析了一下他和骆则山的情况,这几年应该也是离不了的,于是答应孩子:“好,不离,只要你爸爸不离我就不离。”
他已经计划着下半年开店呢,离婚还得走程序,麻烦。
之前李再思说的没错,骆则山的事业走得挺不错,这种时候绝不会离婚,还得再将就几年。
这几年里两边的父母家他一样尽到该尽的孝心,生日还有重阳节纪冬启都会发红包表示一下。
红包都一样多,两碗水端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