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俏郎君》橙十蓝

13、双刃剑

　　骆星然上了兴趣班回来问：“爸爸呢？”

　　纪冬启没回答，只是让孩子去打电话问问他爸爸回不回家吃饭。

　　意料之中的，是一串机械提示音。

　　纪冬启又说：“你用你的电话手表打过去问问。”

　　果然换了号码就能打通，骆则山说回去吃饭。

　　孩子并不知道黑名单的事，好奇地问纪冬启：“小爸，为什么你的打不通爸爸的啊？”

　　纪冬启没办法告诉孩子真相，想了一下还是撒了谎：“可能我的手机出了障碍。”
　　其实是婚姻出了障碍，无法排除。

　　只是骆则山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些东西，喜庆的红色礼盒上写着某地特产，若无其事地问纪冬启，“要加菜吗？”

　　“好啊。”
　　那次过敏的事情之后，他和骆则山陷入了另一种诡异的相处模式，正如此刻，双方都选择性失忆，各退一步，仿佛先前发生的不愉快已经翻篇。

　　比冷暴力好，吗？纪冬启也不知道，家里频繁出现“同事送的东西”更像是他婚姻的倒计时。

　　他在等，等骆则山提出离婚，那么他就会毫不犹豫地答应，只要骆则山不阻止他和骆星然见面。

　　他的诉求可以少到仅仅这一条，可又暗地里唾弃自己太卑微，竟委曲求全到这种地步。

　　即使纪冬启心里很清楚，骆则山不可能做得这么绝，结婚那么多年从来没在物质上亏待过自己，所以就算是离婚也会离得体面。

　　只不过纪冬启还没等来离婚，一场矛盾又蓄势待发，起因是骆星然想要一部苹果手机，小孩子之间总是存在一些攀比心理，他一出口就是要最新款苹果。

　　接近一万，是纪冬启两个月的工资，不过他觉得没关系，就当是给骆星然考进了重点中学的奖励。

　　骆则山不同意，小小年纪就这么奢侈，长大还得了？

　　骆则山不悦：“都是你惯的。”

　　纪冬启点点头：“确实。”

　　他心态一天比一天好，有错他就认，没错他就闭嘴，懒得计较，让骆则山挑不出任何毛病。

　　——一个在千疮百孔的婚姻里继续求生的方法。

　　李再思和纪冬启一直断断续续有联络，她想给纪冬启介绍装修工程。

　　她又给纪冬启指了条路：现在市里的材料市场还比较紧缺，很多都需要从外地进货过来，纪冬启完全可以跑一跑这个路子，自己当老板，总比现在拿着低廉的工资要好。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纪冬启立马警惕了，加上之前李再思送新房礼物的事，他心有余悸。

　　不想给骆则山招惹麻烦，他推辞了李再思介绍的工程。

　　李再思没办法，直接说出了自己的目的——药企的竞争对手最近和她家几乎同个时间段上市药品。

　　公平竞争本来是没什么的，但对家向她其它药品下了黑手，影响了品牌形象，她咽不下这口气。

　　她要做的也不是什么违法的事，反而还揭露了一些贪污腐败，问题是她需要搭上骆则山这条线——骆则山有办法对不合格药品进行取样复检。

　　她敢肯定那批药是假药，但对家为了压下这件事，疏通了关系想要让“假药”变成“劣药”，这两种是完全不一样的性质。

　　李再思打算赌一把，赌骆则山不在疏通的关系之中。如果她直接找骆则山那就不合规矩，所以她想通过纪冬启这个中间人。

　　而且她也愿意指点指点纪冬启发展当地的材料市场，公平的“交易”，也是双赢的合作。

　　李再思丢了根烟给纪冬启，然后自顾自地点燃深吸了一口，她对纪冬启越来越感兴趣，想知道他会怎么选。

　　如果纪冬启甘于被困，那晚就不会冲动地到酒店找她，更不会拿她来试探骆则山的态度。

　　那天看到骆则山开门，李再思忽然就明白了，纪冬启也在利用她。

　　她想结识这个男人，她看人的眼光一向很准，但碍于两人目前的交情还不算太深，有些话她不好明着说。

　　“你家那位事业还是处于上升期。”
　　言下之意就是，不管婚姻生活多差，这几年离婚是想都不用想的了。

　　纪冬启垂眸，若有所思。难怪他左等右等都没听骆则山提离婚，原来是事业上风生水起，大有步步高升之势，这样一来他必须在困境里另找出路。

　　李再思见他不出声，继续说：“姐说的话呢，你要是愿意听就听，不愿意听就当姐说了个笑话，你别被婚姻捆住了手脚啊，得想想自我发展。”

　　烟抽完了，李再思离开前留了一句话：“帮不帮我都随你吧，就当我日行一善，给自己积点德。”

　　纪冬启回去认真分析了一下，这“交易”确实划得来。骆则山在食药局已经好几年，作风还算正派的，他自己拎得清。

　　但这个复查是双刃剑，好处是没让不法分子钻了空子，坏处是得罪了单位其他人。

　　晚上两人在房间时，纪冬启提了一嘴某家制药检出劣品的事。

　　骆则山意外地看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
　　要知道纪冬启从来不过问与他工作相关的事情。

　　纪冬启：“听朋友说是假药。”

　　骆则山也没藏着掖着，“外省确实查出了假药，我们这边协查的初步报告是劣药。”

　　纪冬启没想到李再思的消息那么灵通，“初步报告？”
　　“嗯，还没最终公示的意思，假药和劣药性质不同，处罚也不同。”

　　骆则山从衣柜里拿了干净的四件套出来，示意纪冬启一起帮忙套上去，昨天晚上玩得太晚了只能将就睡，导致他睡眠质量不佳，一大早就拆洗了原来的那套晾在阳台。

　　冬天的床事真的好麻烦。

　　“我知道你的意思。”骆则山将床单边缘塞进缝里，看纪冬启抱着被子准备往床上放，他顺手接过。

　　“这件事不太好办，涉及到的不止一个人。”
　　骆则山要面对的可能是一条利益链，轻易动不得。

　　铺好床，被子掀开一角，骆则山拦腰把纪冬启塞进去，然后盖得严严实实，“你躺着吧，我去关门。”

　　纪冬启在被窝里搜索着当地材料市场的情况，骆则山看他屏幕亮着，便留了床头灯。

　　“不用，我也睡了。”纪冬启关掉手机，直接拉了灯，卧室瞬间被黑暗吞没。

　　“阿启。”
　　“嗯？”
　　“你和李再思是不是走得太近了？”
　　“也许吧。”
　　纪冬启懒得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