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书签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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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定在周末，刚好是冬至，送骆星然去他爷爷奶奶家，两位老人还挽留了一下，让他们吃完午饭再出发，被骆则山一口回绝。
度假酒店在郊区，开车过去要两个多小时，骆则山说已经订了餐厅，去到那边吃饭时间正好。
纪冬启只需要听安排，因为在旅游方面从来都是骆则山计划好一切。
在山脚下的停车场停好车，换了酒店专门接送的车上山，柏油路两旁的树被修剪得规规整整，半山腰转个弯，一排一排的红木屋错落有致。
骆则山订的是两层独栋，二楼的露台还带了无边温泉池，面向着一片绿色森林海，视野开阔。
放好了行李，骆则山看了眼外面的晴空，不经提了一句，“天气好的话能看见日出和日落。”
“嗯？攻略准备得这么齐全？”纪冬启双手撑在栏杆上，听他这么一说，意外地回过头来。
骆则山拿了纪冬启的外套挽在手臂上，“走吧，去吃饭。”
酒店的服务很好，房子里提前开好了暖气，纪冬启进山还没感受到冷，只穿了一件衬衫和套头毛衣，一出门，骆则山便把外套披回他身上。
路边的指引牌也是用红木雕刻的，镶上了金色的字体，朝着山路回头看，建筑和景色完美地融成了一体。
中午吃的是传统的当地菜系，因为正好碰上节日，酒店还多送了两碗汤圆。
吃完饭离开餐厅时，纪冬启发现正门在做节日活动，排了不少人。他心血来潮，拉着骆则山改变了方向。
宣传海报上介绍了游戏玩法，这是和当地非遗戏剧联合推出的解谜活动，成功则免费入场观看今晚的戏剧表演，解谜过程中还会随机掉落文创产品，当然，不参与活动的客人也可以购票入场。
纪冬启跃跃欲试，领了一张度假村的小地图离开，游戏开始时间是下午两点半，他还能回去先睡个午觉。
骆则山向来对这种不感兴趣，但纪冬启还是问了一下，“你下午跟我一起吗，还是你去泡温泉？”
骆则山刷了房卡推门进去，屋里的暖气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室外的寒冷。
“一起，可能我帮得上忙呢？”他一边说着一边解了外套，眼角还藏了几分笑意，“我定个闹钟。”
纪冬启恍然大悟，“对哦，你外婆也是戏曲演员，我都忘了。”
“嗯……嗯。”骆则山稍微调低了几度空调，将一声嗯延长了几秒后，又重重地嗯了一下，似乎把有些话咽了回去，“睡觉吧。”
两米的床躺两个男人都绰绰有余，暖气熏得人昏昏欲睡，骆则山见纪冬启没有往自己身边靠近的意思，他主动挪了挪。
“要不我们家空调找个时间换了吧？”骆则山问。
虽然冬季的时间不长，但换一台拥有制暖功能的话确实会舒服很多。
纪冬启翻了个身面向他，眼皮都懒得抬，只说了声好。
几分钟后，他才睁开了眼睛，熟悉的侧脸近在咫尺，他对骆则山的“体贴”竟有一种无缘由的心慌。
家里很久没有添置或者更换过大物件了，两人之前还因为阳台的桌椅有过矛盾，那时候才结婚没几年，双方的“不合”已经渐渐暴露。
纪冬启抽烟，骆则山不抽。
有时候烟瘾上来了纪冬启只能到阳台上抽，必须得关上推拉门隔绝烟味，骆则山每次都会皱着眉，故意生气地警告他，抽完在外面没待够半小时别进来。
要散掉烟味，大冬天的也是这样。这没什么，毕竟室内抽烟不好，别说骆则山不喜欢，孩子也还在里面。
纪冬启就在阳台上买了藤椅，配了个简易小圆桌，抽烟的时候还可以放放烟灰缸之类的。
结果骆则山心有不满了，因为纪冬启未经商量光明正大地拥有了“吸烟室”，而且，添置家具都没跟他说过。
他也一声不吭买了新的茶几，直接换掉以前纪冬启买的。
纪冬启甚至还记得，当时的骆则山正在厨房做饭，语气说不上好地回答他，没坏，不想要了，扔了。
纪冬启才后知后觉原来骆则山在生气，没明着说，只是用相同的方式对他。
吃完饭孩子回了房间做作业，客厅只剩两人的时候，纪冬启跟他道了歉，“是我不对，买那些没跟你说。”
骆则山那会儿还没有学会冷战，喜欢把话反着说，“你没错，反正都是家，买什么你决定就行，哪里需要跟我说。”
意思就是，两个人的家，居然没商没量。
可纪冬启觉得买藤椅和小圆桌是小事，就跟平常买小物件一样，而且用的也是自己的钱。
算了，茶几也是小事，纪冬启只能这样宽慰自己。
但是骆则山这种态度对他真的心里特别难受，感觉自己做什么都不对。
纪冬启闭上了双眼，原来两人的婚姻在很早以前就有了裂痕，是他太蠢，甚至时隔多年想起来这件事，才意识到骆则山在意的，根本不是买什么、用谁的钱买的问题。
他们两个，出现矛盾的时候，居然连侧重点都南辕北辙。纪冬启忍了很多年，没吵过架；骆则山忍了很多年，没提离婚。
他早就该承认，身份不对等的人，确实不应该走到一起，双方都在勉强，太难熬。
但有了骆星然这个变数，纪冬启不愿意放弃“小爸”这个没有血缘的法律关系。冷暴力也好，精神出轨也罢，纪冬启觉得自己还能妥协和退让。
下午的阳光正好，从二楼望出去万里无云，天蓝得没有掺杂一起杂质，纪冬启闭着眼躺了半个多小时，没睡着，他干脆起床，披了外套坐在露台发呆。
“怎么没睡？”骆则山不知何时醒来，推开落地窗出来，递给他一杯热水。
“天气很好。”纪冬启捧着水杯啜了一口，没有正面回答骆则山的问题，“走吧，快开始了。”
不知道是不是来得太准时，摊位只有工作人员在守着，似乎为了尽快让游客产生兴趣，桌上摆放着各式各样的脸谱，也是第一题的任务，正确分类代表人物。
一旁的立牌上清晰地介绍了各种颜色脸谱的含义，结合历史常识就能很容易完成。
纪冬启拿到线索的同时还获得了首个参与奖励——书签尺。
“每一关首参通过都可以拥有礼物噢，都是我们团特有的文创产品，外面是买不到的。”工作人员热情地告诉他们。
纪冬启将手里的书签尺看了又看，总觉得应该在哪里见过，眼下却想不起来。
随着游戏的推进，解谜难度越来越大，太阳也逐渐西斜，纪冬启好久没遇到这么感兴趣的游戏，认真的劲儿引得骆则山也跟着一起推理。
最后一关设在晚上演出的会议厅门口，就在餐厅后面，场地并不大，里面却是阶梯式座位，颇有观演氛围。
“请问可以帮忙宣传一下我们的非遗戏曲吗，关注我们的公众号转发推文，今年也正好是我们团成立70周年，会有很多惠民演出。”
这种当然无法令人拒绝，只是，文章标题给了纪冬启当头一棒，不久前袁斯锐曾转发过。也就在这一刻，他终于想起来快要被忘记的书签尺——骆星然说在爸爸办公室拿的，骆则山送他当文具了。
这么巧吗？
纪冬启看了眼身旁的人，成功通关获得入场券的喜悦此刻正被诸多疑惑缠绕着。
骆则山，又这么巧吗？
晚饭安排了西餐，落座的位置正好可以看见夕阳在山顶渐渐隐没，冬季的天暗得很快，甚至等不到他们吃完晚饭。
纪冬启将热红酒一饮而尽，融在里面的香气充斥着整个口腔，很遗憾，他品不来红酒，经常都是当成随餐饮料。
晚餐吃得非常安静，两人似乎都习惯了这种餐桌氛围，从无话不说到无话可说，其实只需要结婚。
非遗戏曲的表演时间不长，受现代市场的影响，他们不得不推陈出新，无论在内容还是时长方面。
纪冬启看得很认真，所有心事都抛在脑后，演出结束了还意犹未尽，在视频软件上搜出来加入收藏。
八点钟散场，还给游客们充分预留了泡温泉的时间。露台的温泉池放了水，热气腾腾，靠近了还能闻到一股硫磺味。
纪冬启换了泳裤出来，骆则山正泡在水池里和骆星然讲电话，开了扩音，父子俩的对话略显幼稚，骆星然吵着要找纪冬启。
“好玩，下次带你来。”纪冬启回答他。
“我不要，我要去你们没去过的地方，你们约会当然是你们两个人专有的呀。”
纪冬启听了一愣，一时间竟不知道要说什么，骆则山游过来催促骆星然睡觉，把电话挂断了。
专有的……吗？纪冬启也茫然，他实在没办法忽略骆则山办公室的书签尺和袁斯锐朋友圈的推文，某个名字呼之欲出。
是不是下午解谜游戏玩得太上瘾了，他现实生活的谜题也可以推理？
裹好浴巾回房间，纪冬启想把未拆封的计生用品丢回行李箱，骆则山却以为他要拆，细细的吮吻便落在了他后颈处。
纪冬启改变了主意，转身和他接吻，顺势将他推倒在床。
大家都是男人，有些事情再清楚不过。
骆则山肯定做了什么对不起自己的事，所以他内心愧对于自己，想要事后补偿。骆则山察觉到了他的情绪，或许也猜到了什么。
对彼此都太了解，两人都默契地守着一个公开的秘密。
有些真相他不愿意去探究，明白了又怎样？还不如稀里糊涂地过着。
欢爱过后，骆则山抱着纪冬启，低声和他道歉：“对不起。”
纪冬启早就有了心理准备，听到后平静地嗯了一声，可最后还是忍不住问了：“出轨了？”
骆则山矢口否认：“没有。”
纪冬启愣愣地盯着天花板，说不出自己内心是什么感受，随便吧，最差也就到离婚那一步，于是多问了一句：“那离吗？”
还有一句纪冬启没说出口，我给他腾位置。
骆则山收紧了抱着纪冬启的手：“不离。”
噢，不离，纪冬启想了想，那他俩之间，婚姻的意义是什么呢？
他想不明白。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书签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