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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顾凌舟   顾凌舟 ...

  •   顾凌舟敬完酒后坐下,江笙时在座位上拽了拽顾凌舟宽大的衣袖:“师父,这样吧这些东西都都出来,真的好吗?”
      “没问题,我现在手里有兵权他们惹不起,我还要告诉他们,你在我身边,你也惹不起。兵权为大,他们纵使野心再打,也得只权重。”这场宴道现在,比他们预想的要和平。但好景不长,有人起身敬酒,走到主位台前做叉手礼。
      倏然,金樽坠地,琼浆玉液倾洒而出,顿时酒气四溢。“笙时小心!”顾凌舟朝他喊,又伸手把他护在身后。却不知道那人是奔着自己去的。眼看那人握着匕首就朝他冲来。江笙时顿觉不妙,箭步上前挡住来人的手,抢过他的匕首往他胸口一刺,鲜血横流。滚烫的血溅到江笙时脸上,江笙时也没有闪,只是闭了一下眼。再睁眼时,那人倒地不起,睁大双眼瞪着天,死状可怖。而江笙时前面的衣服全部被染红,连着脖子,嘴,脸上,全都是那人的血。
      江笙时胡乱用手擦了擦血,却忘了自己手上没一处是干净没挂彩的,他在众人的一片哗然声中跑咯额出去,在院子里的水池里把脸洗干净。
      里面的来宾什么表情的都有,有些吓得跑到柱子后面的,有吓尿了的,有跑出去的……现在在席上还十分冷静一言不发的,只剩顾凌舟,江予兮和薛垣这三个。顾凌舟拿起还沾着血的羊脂玉就被,敬了在座各位:“抱歉,徒弟不懂事,杀了人,各位请莫慌张。”
      那具尸体还在地上面目狰狞地躺着,薛垣见怪不怪是因为颠沛流离的那几年见多了,顾凌舟是因为在战场上待久了,杀的人一只手数不过来,让薛垣惊讶的,是他一直看不起的江笙时武力竟也如此强。
      “江尚书,如此冷静,莫非是见多了?”顾凌舟喝了一口还带着血的酒,嘴边挂着殷红的血,看上去怪诞又妖艳。“顾将军恭维了,见得再多,那也没顾将军见得多呀。”江予兮作为一介文臣,面对这种场合脸上一丝惊慌之气都快没有,很难令人不怀疑他。
      “握拳这亡命徒的主人尽快把这尸体领回去,躺在这儿太难看。”顾凌舟没想过给他台阶下,当场指认:“江尚书,出了这码事儿,是不是该报官府啊?”
      “那是自然,只是这人没人认领,也死无对证,再怎么盘问也问不出来。”江予兮知道自己已经被怀疑了,他想用动机和证据开脱,“再者,我为什么要杀了我自己的亲弟弟?你有证据证明是我指使的吗?”
      “江尚书这是什么话?您怎么会是凶手呢?”顾凌舟只是想诈他一下,没想到他一下子就慌慌张张抖了出来,明明没人怀疑他,江予兮倒好,一味推脱罪名,所有人的矛头都指向他,现在不怀疑他都不行。
      但转念一想,会这么简单吗?有可能这么简单吗?他推脱罪行,就能代表他有嫌疑吗?此时,寿星回到宴上道:“今日遇突发情况,就不招待各位了,今日中元,各位小心。”
      众人散场,但江予兮还留在现场,仿佛不让他们接近尸体。“江尚书?这么晚了,怎么不走?”顾凌舟问。
      “出了具尸体,我怕笙时害怕,留下来陪陪他。”
      “这就不用您担心了,我会保护她,他在这里,回避留在扬州还要安全。”顾凌舟这明显就是在下逐客令,江予兮不方便继续留着,这会成为他的笑柄。
      终于清了场,剩下三人验尸。此人是男性,身体健壮,没有被下药,中毒的痕迹。整具尸体最特别的地方,就是胸口处刺眼的纹身——一只凤凰。“这是杨家的象征,我舅舅他们家养了一批亡命徒,胸口上都纹着凤凰!”江笙时激动地说。
      “所以这个亡命徒不是江家的就是杨家的?不对,他们既然是一家人,人也可以共用,所以我们只要找到是谁用了这个亡命徒,就能知道是谁害了师弟!”一直没说话的薛垣也出生了,竟然还叫江笙时师弟。
      ……
      薛垣把顾凌舟单独拉出来到后院,趁着夜色道:“师父,江笙时能被封为副将军,那我呢?”“你自然也是副将军,和江笙时平起平坐。”
      “那在生辰宴上,你为何不一并说了?”
      “他姓江,家里有钱有势,这是他必须承受的,他亲哥要杀他,所以我要带她走。而你不应该牵扯进这件事里来,你是无辜的。万一他们查到你是孤儿,我和你都会有麻烦,他们最擅长的,就是在这种事情上做文章。”
      薛垣理解顾凌舟的用意,所以没抱怨什么。他第一次在顾凌舟嘴里听到“他要保护自己”这种话,他的目光一直在追随者顾凌舟,越看越觉得这人不同凡响。
      夜已然深了,月亮也有了困意,让自己的光愈发柔和,风像一个醉汉,左右颠倒,携着浓烈的酒气,灌进人的肺腑里。
      薛垣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对顾凌舟生出这样别样的情愫,也许是因为顾凌舟把自己捡了回去,第一次让自己体会到亲人之情吧。薛垣不想纠结这么多,只知道自己喜欢师父,旁人都不能抢他。
      顾凌舟从后院出来,刚想回自己的院子,一看房檐——江笙时坐在房顶上,手里还拿着酒壶,一大壶!“江笙时我说你小子是不是活腻歪了?!大半夜不睡觉跑房顶上喝酒?”
      可惜江笙时并没有定要顾凌舟所言为何,他正坐在屋檐上回忆着今天的种种,在长安街的人潮掌声,风刃营的破败,与亲哥的再相逢,杀了亡命徒保护顾凌舟的决绝,看到代表杨家的刺青……都在一下下重击江笙时的心。原来忠孝难两全是这个意思,当你家族做的事与你的意志相悖甚至可以说完全对着来时,你是坚持自己,还是顺应家里的意思?
      “江笙时!”顾凌舟见他没反应,顺手捡了块鹅卵石,边喊他的名字边向他砸去。江笙时终于回过神,此时一块石子正砸向自己。他想也没想,神兽抓住了那块石头,一往下看,顾凌舟正凶神恶煞地看着他。
      他着急忙慌地跳下去,被顾凌舟稳稳接住落地。江笙时慌忙藏好自己的酒壶,但为时已晚:“把酒给我,小孩子喝什么酒!”他伸手就要抢过酒壶。“师父,你说的,将不喝茶士不饮酒。我现在要做武将,难道也不能饮酒吗?”江笙时的语气带着撒娇,顾凌舟升起的气焰又灭下去一半,他觉得这小子简直就像个狐狸精,专勾魂摄魄乱人心弦。
      等自己红着的脸笑了,顾凌舟又正色道:“你才多大,学人乱喝酒,乖乖给我和你的茶和白开水!”顾凌舟又朝他伸手,“酒壶拿过来!”
      江笙时委屈巴巴的,乖乖交出酒壶。“行了,赶紧去睡觉!”江笙时又抬起眼,用可怜的眼神看了顾凌舟一眼。顾凌舟想:我刚才很凶吗?这小崽子怎么衣服快哭了的样子?要不要哄哄他?不行,那多跌份儿啊。可是我又不忍心……
      再回神儿,江笙时已经没影儿了,顾凌舟一个人倒像个小丑,他左顾右盼不见其人,就像人间蒸发一样,他决心找江笙时,好好哄一哄自己这宝贝徒弟。
      他赶到后院的时候,江笙时已经睡了,酒劲挥发,他躺在床上,面色潮红,四肢无力,脑子也浑浑噩噩,一倒下闭上眼,就不知升到哪个九霄云外了。顾凌舟推门而入,君子礼节?呵,他才不管。
      他看见江笙时倒在床上,虚弱极了,整个身体像炼丹炉,又红又热。“怎么如此不小心?大丈夫,喝个酒脸就红成这样。”嘴上是这么说,顾凌舟却是忙上忙下,有事擦汗有事降温扇风的,卑躬屈膝得像个下人。
      也不知他在床边呆了多久,扇了多久的风,驱了多久的蚊子。江笙时忽然醒了,睡醒第一件事就是问:“师父?你怎么在这儿?”
      这不醒还好,一醒就糟。顾凌舟怎么解释现在此等局面?更何况刚刚还匹江笙时,现在就给人家献殷勤,鞍前马后无微不至体贴入怀地照顾人家,这算什么?给一个巴掌赏一颗甜枣?还是一笔勾销泯恩仇?
      “师父,我好热,好难受……”因顾凌舟尴尬而停下扇风,江笙时又燥热起来,他揪起自己的衣领扇风。
      “那就把衣服脱了,好睡一点。”
      “啊?不太好吧。”
      “哪有什么不好的?你又不是小姑娘,我更不是小姑娘,都是大老爷们儿坦诚相见怎么了?”顾凌舟一天不使坏难受,一使坏让别人难受一天,言罢伸手就想扒江笙时的衣服,江笙时笑着往后缩,口中不断求饶,顾凌舟恶作剧升级,从扒衣服变成挠痒痒,逗得江笙时止不住地笑。
      在嬉笑中,两人精力耗尽,躺在床上喘着粗气。江笙时耐不住热,敞开里衣,下摆实在不敢,只能草草盖着被子的一角翻身睡去。
      顾凌舟以留在他身边好照顾为由留在后院不走,顾凌舟原本以为江笙时会睡得不安稳,结果一看——好家伙,睡得比猪还死,他枕在顾凌舟的小臂上,侧身面对着顾凌舟,谁想安稳,胸口更是有规律地起伏。
      他摸了一把江笙时柔软的头发,帮他改好被子,又倒下去睡了。
      黎明,金乌缓缓从地面升起,给天下的一切镀上了一层金色。顾凌舟像是能感受到时间,当第一束光洒进房间是,他就睁眼了。正值七月半,太阳升起也不过寅时。这么早起床,可不是因为想改掉赖床这个坏毛病,而是因为,在他年幼时,顾老将军可不会放纵他让他赖床。太阳什么时候醒他就得什么时候起来脸功,夏日周长也算,是顾凌舟最痛苦的时候。
      现在,顾凌舟回到京城,这个他出生,长大的地方,唤醒了尘封在他心底不愿打开的回忆。她起身下床,笼着清晨京城的薄雾出了门。
      他要找回他噩梦源头的地方:找他父母。他想让他们知道他们的儿子不是缩头乌龟胆小鬼,还有,他要让他爹归还三年前交给他的兵权。清晨的长安城只有他一个人的背影,显得更加寂静。
      西域,西突厥。
      突厥各部落由于近几年战役大败,无力抗战。今日付出,突厥君主欲与大唐再度交战。
      “大汗,东国大唐的那位将军已经没了,此时不攻城更待何时?”
      众臣:“还请大汗攻破唐城!”
      那大汗一抚胡须,沉思良久:“即今日起,铁骑启程前往边疆,务必攻下玉门关!”
      ……
      西域的消息传不到长安,长安城一切如旧。顾凌舟站在古老的镇安候府前,这是他降生、成长的地方。他本应又落叶归根的归属感,熟悉感。但他没有,他对家的感情不深,甚至可以称之为冷淡。
      顾凌舟离开这里的时候,檐角的喜鹊窝还在,如今早已被拆除。在墙沿庇荫的野猫,也不知去了哪里。
      他想抬手叩门,却觉得双手有千斤重。费尽力气握起铁环轻叩三下,红木门应声而开。“少……少爷?”那仆人以为自己看花了眼或是自己还没睡醒,顾凌舟怎么可能站在门外?“不用您带路了,我自己走。”
      仆人更懵了,只敢待在原地不知所措,看着顾凌舟往深处走去的背影,她觉得顾凌舟好冷,冷得不近人情。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顾凌舟想个怪兽,像个深渊里不见天日的恶灵。顾凌舟径直走向中庭,对这个他曾经的家没有零星半点的怀念,而这种情感的来源,正是被当时许多父母捧读的“如何锻炼出一个大将军。”
      顾凌舟的童年并不比江笙时好到哪儿去,也许真是这正经历的相似性,所以才让他们相遇时格外惺惺相惜。他童年时,亲爹动不动就上假发,动作练不好?打。学不会要领?打。总之干什么都要打,跟着亲爹上战场是,三翻四次想把他丢在战场令其自身自灭。
      都说养不教父之过。他养也养了教也教了,怎么都不想有过,可顾凌舟对他没有感情,除了是个□□上,名义上的爹,精神上顾凌舟就是个孤儿。
      “爹。”顾凌舟走进厅堂,直面撞上喝茶的亲爹。
      顾凌舟亲爹姓顾名安,贞观初年屡立战功,被封镇安候。江湖上人人尊称一声“老顾候”、“顾老将军”。后来顾凌舟的名号响彻大江南北,现在人们一提起顾将军,想到的都是顾凌舟而不是顾安了。
      “你个逆子!还敢回来?!还有脸来见我?!”顾安怒摔茶盏,陶瓷碎片砸在了顾凌舟的脑袋上,划出了鲜血也没有一个人赶上去照顾他。
      “有什么没脸见的?我一没杀人二没放火三没抢劫,凭什么不能见您?”顾凌舟不以为然,孝道、父道,他听不进去。“我说了,我以后见你一次打你一次,你自己送上门来了?!来人,拿藤条来!正好修理修理你这不肖子!”
      “爹,您老了,动用家法这种事儿还是少做为好,别动气。”
      “你今天过来是想干什么?顾凌舟,你最好这次除了我镇安候府的们,以后就再也别进来!”顾安怒目圆睁,吹鼻子瞪眼,气得脖颈都红透了。“那我就说了:我俩开京城前交给你的兵权,我要你现在归还,二十万大兵,一个都不能少。”
      这二十万大兵,是=都是顾凌舟辛辛苦苦打拼下来的,现在他回来了,他必须要回来这些他原有的东西。“行……行!我换!我不仅还你的兵权,我的三十万兵权也一并给你!你以后遇到任何麻烦,都别想着来找我!”这相当于和顾凌舟撇清关系,断绝关系,不过对于顾凌舟来说,这正是他想要的。
      可惜,想彻底断绝顾家的权力控制并非易事,顾安又开口:“你想脱离我们控制,可没那么容易!除非你白眼狼到不认亲爹!”其实正常人都能想到,和顾家脱离关系并不利于顾凌舟达到目的。顾家是顾凌舟权力的后盾,能帮助顾凌舟在朝廷站稳脚跟。
      顾安拿出虎符,狠狠砸在顾凌舟身上,他不避不躲,挨了这两记。“那我就不就留了,再会。”
      顾凌舟又抬头看了一眼那一双和他极像的眼睛,那是来自他父亲的。可他在那双眼里,除了恨,没有其他任何感情,他没必要多留,迈着闲庭信步走出镇安候府。他没注意到在角落里偷偷哭泣的母亲,不过看见了也无济于事,他对爹没感情,对娘也一样。
      方才因为情绪激动,是他忘却了被瓷杯砸头的疼痛。现在他走出了这个门,穿梭在人来人往的集市里,脑袋上转来阵阵痛意,他也是肉做的,他也有知觉,他也是人,只是大唐的人们太希望能出来一个名震四方的大将军、武圣,以至于想剥夺他的一切私人情感。
      “凌舟”这个名字的由来,是顾安希望他的人生如凌驾水上之舟那般顺利,为人父母,那个不希望自己的儿女健康长大?起码顾安想过那么一段时间。亲朋好友街坊邻居的祝贺,企盼越来越多,都希望顾凌舟能成“武圣”造福百姓。在面子和儿子之间,他选了面子。他知道,自己的儿子,是注定有愧于这名字的。
      顾凌舟顶着一身伤回到顾府,果不其然,被王姨逮着就是一顿关心输出:“怎么弄伤的?痛不痛?什么时候伤的?是不是和谁结仇了?”谁料顾凌舟漠然道:“王姨,我去见顾安了。”
      王姨如鲠在喉,欲言又止。一张嘴张张合合不知说什么好,最后只言:“老爷他……他身体咋样?”这爷俩的感情,她能不知道?所以不敢说什么也不敢得罪任何一个。“哼,好着呢,还有力气把茶盏砸到我头上。”顾凌舟轻哼一声,自嘲似的指指伤口。
      “你在这儿坐着别动,我拿药给你擦擦。”
      “让笙时来吧,反正他以后得经常给自己包扎,正好学学。”这不说还好,一说顾凌舟的思绪就蹭蹭往上冒,他觉得江笙时这人和别人都不一样,像一块被丢在淤泥里的和田玉,一眼就能看见,但凡被人带回去洗洗,那都是价值连城。
      江笙时跟在王姨身后走进中堂,一看到顾凌舟额角的伤,比亲妈还关心:“师父!你怎么弄伤的?疼不疼?有没有消炎?止住血了吗?幸好没流脓,不然就得留疤了。”
      “行了行了行了别问了,我脑子疼了都。我还没处理过伤口,你会包扎吗?”对这些令人窒息的盘问感到反感的顾凌舟连忙堵上耳朵让江笙时住口,“我又不是小孩子了,问这么多。况且你们怕不是忘了,我乃风刃营大将军,出生入死无数次!”
      “那是不是不用包扎了?”江笙时双手抱胸,用淡淡的眼神看着顾凌舟,严肃道。
      “不是。”
      “那就乖乖坐好别逞强,又不是有神力,盘古神父也会累,神农后裔也会疼。”
      这句话顾凌舟是闻所未闻,因为即使有人安慰他,他们也都会说:“你是要做大将军的男子汉,不能哭。”一向如此。知我者谓我何求,他想要的不过是有人能真正关心顾凌舟的想法,而非顾将军的想法而已,但二十年来,没有人对他这么说过。
      他坐在木椅上像个孩子一样,看着江笙时娴熟地用棉轻轻擦拭伤口边缘,再用烈酒消毒后用纱布包扎好伤口,在此过程中还能常常听到顾凌舟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
      “你怕疼?”江笙时停下手中动作问。
      “有那么明显吗?我已经很努力地在忍了。”
      “除了聋子和瞎子,任何一个站在这儿的人都能知道。”江笙时无情拆穿,他实在没想到师父竟然会怕疼,“那你上战场怎么办?不可能一直不受伤吧?”
      “疼就喊出来呗,喊什么都成,然后重重打回去,有时因为太兴奋或者太生气,你会感觉不到疼,只想着怎么把他们杀死,保家卫国。”
      江笙时能想象到顾凌舟的英姿,驻守边疆时的毅然决然,杀伐时的果断,他想成为这样的人,马革裹尸也好,凯旋而归也罢,他都想做到:“师父,我什么时候才能和你一起上战场?”
      “等大唐需要我们的时候。‘战场’从来不在边疆或是在其他什么地方。它在每一个角落。”
      在顾府的每一天他们都没闲着,为了准备去往边疆驻扎,往后的几个星期,薛垣和江笙时夜以继日地练功,白天去风刃营和士兵一起训练,晚上回顾府继续单项练习,从原来的单打独斗变成现在的内部群殴。八月八日,一诏圣旨传来,大唐收到西突厥战书,要求他们即刻前往玉门关。
      同日,顾凌舟收到加急信件:“长期驻守边关的风刃营将士看到西突厥已经来到玉门关、嘉峪关,被暂时击退,但西突厥还有再次出击偷袭的意图。”
      这招叫先斩后奏,暗度陈仓,实在过分。顾凌舟来到风刃营,看到整装待发的众将士,又重拾了当年的热血。
      另一边,没接触过甲胄的江笙时还在笨拙地试着穿上它。顾凌舟走上前,为他戴上头盔、身甲,护腰,护臂,护肘,护腕,护膝……“师父不吭呢一辈子给你穿盔戴甲,我不在的时候,你要照顾好自己。”
      少年柔弱的身躯第一次披上沉重的铠甲,就听到了师父这样的一句话,肩上的盔甲仿佛又沉了几分。他说:“为什么不能一辈子陪着?我左将军,就是想和师父一起出生入死,我会学着照顾自己,也会学着照顾好你。”
      “啧,”顾凌舟轻轻戳了一下他的额头,“学我点儿好,别整这些有的没的。”起腻过后,顾凌舟转而对将士们正色道:“众将士!多年未见,这一战,我要求你们像三年前的任何一场仗一样,只想着死,不想着活!”
      营外重器车马如群蚁排衙,整整齐齐。顾凌舟坐在马车上,按照身份,薛垣和江笙时应该分别骑一匹跟在马车后面的马。顾凌舟哪里舍得让薛垣和江笙时受这委屈?他趁别人不注意,把薛垣和江笙时接到马车上,换了两个人骑在马上。
      为了方便,江笙时脱下了战袍继续赶路。他没想到自己到京城不过几天,这么快就要离开了,他本以为能在这里待久一点,但时间不会在哪儿停留一时半刻,从来只有人追时间,没有时间等人。
      ……
      此时的江予兮还不知道自己的弟弟已经离开了京城,还在想怎么除掉顾凌舟和江笙时。他没想到的是:他以为自己是唯一一个猎人,但没想到这是一场围猎游戏。
      军队夜行,念在山路崎岖,先驻帐休息一晚。顾江薛三人一人一个帐子。这一分就出了问题。深更半夜,江笙时睡得不深。眼睛闭了几秒之后又睁开,看着账外驻守的篝火,觉得他们刺眼,便一直看,看得入迷,全无睡意。
      倏然,账外映出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影走过。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顾凌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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