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Q（退却）》孚尹之

9、慎渊然

　　她好像，又产生幻觉了。
　　题子阙捏着自己那副泛出傻气的黑框眼镜的镜腿，单手把它从脸上取下来。
　　好像突然脱了力，她任由自己靠着树坐在地上，完全忽略了过路者惊奇的目光。
　　“同学？”
　　是有人在叫她么？
　　可是怎么办，她好累啊，真的不想再起来了……
　　题子阙掀起眼皮子看了来人一眼，只看到了一团模糊的黑影。
　　“同学？！”
　　“你还好吗！？”
　　……
　　题子阙睁眼，在看到雪白的天花板时愣了一下。
　　她现在在哪？
　　她猛地坐起来，牵动了手上的吊针被刺痛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自己是被路人送到医院了。
　　于是她干脆直接拔了吊针，准备下床。
　　“嘿！别乱动！”
　　一道少年音在病房门前响起，题子阙僵在了原地。
　　她缓缓转身，右眼皮微不可察地跳了下，充满惊奇和不可相信的目光便笼在少年身上。
　　哦，慎渊然，她同学，她曾经的老铁，“她把他当兄弟他把她当老婆”的好兄弟。
　　她真是怕了他了。
　　于是题子阙坐回床上，等着慎渊然解释状况。
　　少年微微一笑，露出两颗洁净的小虎牙，毫不生分地坐到病床边，这才对着她解释。
　　“我本来要去拍街景，半路发现有人倒在路边，一看是你就把你送来医院了。”
　　“别担心，没什么大事。不过你可别再长期熬夜了，医生说你缺乏睡眠还低血糖，这才倒的。”
　　说完，慎渊然不知从哪摸出了手机，点开了通讯录。
　　“你换号了也不告诉我，所以你的新手机号码是……”
　　题子阙看着他，忘记了惊慌这种情绪，神色复杂。
　　题子阙：不，她拒绝！
　　于是她清清嗓儿，有些僵硬，却露出了几分以前的她才有的活泼幽默，她开口：“我卡丢了之后就没再办新卡，所以……”你懂！
　　慎渊然笑眯眯地举着手机看着她，看不出是高兴还是生气。
　　许久，他收回手机，还是维持着笑眯眯的表情，幽幽地对她说：“没关系，我不介意。不过，你的变化是真的大，如果不是方侻之前发给我过你现在的照片，我刚刚都不一定认得出你。”
　　“当然，人都是会变的。”题子阙本能地顶了一句。
　　“可为什么会变得那么截然不同，和以前简直是两个极端，亦或者说……越来越像以前某个人呢？”
　　慎渊然仍是那温润如玉的声音，问出的问题却令题子阙的心仿佛被锋利的冰给割了一下。
　　慎渊然凝视着她。
　　题子阙低下头，不敢和他对视。
　　她心虚了。
　　“……很像么？”
　　许久，她才不自觉地问出口，轻飘飘的声音里带着几分隐忍的苦涩。
　　真的很像么？
　　真的很像曾经伤害过她的那个人吗？
　　慎渊然没有回答她，默默在病床床头柜中的便签上留下自己的手机号码，面不改色地和她道别。
　　就在病房门被关上的瞬间，题子阙好像听到了问题的答案——不过，不是他们中的任何一人回答的。
　　是的，很像。
　　题子阙好像看到十二岁的她在病房口一闪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