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Q（退却）》孚尹之

8、拥抱

　　自从那天之后，题子阙每次都能在放学时，看到教室前门方侻的身影。
　　她什么都没说，默许了方侻对她生活的介入，将放学时的互相等待变成了习惯。
　　她跟在方侻后面，保持几步的距离，听小姑娘在前方叽叽喳喳像只小麻雀般说着话剧的事，即使每天的内容差不多，她仍不厌其烦，默默继续听。
　　就一直这样走到车站，她才跟方侻道别。
　　这天，她正要和方侻说再见，方侻却突然凑近，示意她低头。
　　“题子阙，你太高了，我和你说话的时候必须仰着头才行。”方侻看着她，好像有些不满，“我脖子很累的！”
　　“……你一定会长高的。”
　　题子阙一本正经回了一句，默默弯了弯腰，将自己压缩十几厘米。
　　她现在和方侻说话没之前那么紧张，她也试过和别人交流，可还没走到别人跟前，她自己就打退堂鼓先溜走了。
　　方侻看到了她的小动作，悄无声息笑了。
　　她飞快地凑近题子阙，轻轻拥抱了她，在题子阙反应过来之前松开了手。也就是在那瞬间，她嗅到了对方身上暗暗浮动的玉兰香。
　　“你……”
　　题子阙反应过来她的动作，一向柔和，或说平静的脸严肃起来，眼底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复杂和探究。
　　“再见！”
　　方侻没等她继续说下去，跟她打完招呼就上了公车。毕竟，此时不溜，更待何时？
　　方侻不明白，女生之间正常的亲昵动作，为什么在题子阙这里不存在，题子阙好像很抗拒这种类似的接触。
　　于是，方侻刚刚作了个死。
　　应该，不会被讨厌吧。方侻把脸两边的头发缠在手指上，不再想这些。
　　题子阙也在思考。
　　方侻，在做什么？
　　为什么要抱她？是要寻她开心，还是……
　　她不能，也不敢继续想下去。
　　她害怕被脑海中另一个自己，“更年轻的”那个十五岁的自己蛊惑。
　　这时，一个穿着校服的孩子走的飞快，直直撞到她身上，她本能伸手去扶。
　　那孩子的头发到肩，齐刘海，从撞到她身上那一刻就没抬过头。
　　“你……还好么？”
　　题子阙不知道为什么不讨厌她，事实上在她面前完全紧张不起来，题子阙的心从未有过的平静——好像，曾经在哪里见过这孩子。
　　但题子阙还没来得及察觉自己异样的情绪，那孩子便抬起手臂，紧紧抓住了题子阙的袖子。
　　但她仍没抬头，模模糊糊的不知说了些什么。
　　“什么？”
　　题子阙以为那孩子在应答她，弯下腰凑近那孩子低声问道。
　　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咯噔了一下。
　　“你不讨厌方侻，不是么？”
　　那孩子突然抬起头，嘴角上扬，好像想挤出一个微笑。她温和地重复了一边刚才的话。
　　纯黑的眼睛，脸上的小雀斑，微微向上翘的长睫毛，活泼的像只小麻雀——题子阙吓了一跳，那是十二岁的她自己，曾经的题子阙。
　　就在题子阙受到惊吓的刹那，十二岁的题子阙消失了。
　　题子阙瞬间惊醒，身形向旁一歪，慌忙地扶住了路旁的一棵树。
　　她大口喘息着，冷汗顺着她的脸颊向下淌。
　　试着平复了一下心情，她抬起袖子抹了一下脑门，因为她这动作，她那过长的刘海被分到一边，露出了她原本清秀的，透出苍白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