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Q（退却）》孚尹之

20、晕开

　　到了星期一，她们在学校碰了面。
　　题子阙微笑着坐在自己座位上冲她挥手，方侻如同一只猫般险些因惊吓炸了毛。
　　惊吓大于惊喜。
　　题子阙确实做出了改变，但却不是她自己所期望的一点点。
　　宽大的运动裤换成了方侻挑的修身款，包裹着那两条匀称健美的长腿；而换了眼镜又剪短了头发，使题子阙那张令人惊艳的脸和漆黑明亮的眼睛完全暴露在外人的视线中，给人强烈的视觉冲击。
　　而在两个多月的相处中，题子阙温和的一面渐渐流露，再配上这一身行头，她就像是一位“绅士”。
　　果然“衣冠禽兽”！方侻默默给她点了个赞。
　　她的巨大变化引起了班上的窃窃私语，大家好像今天第一次发现她，甚至还有人在问她是不是新转来的。
　　年轻的女班主任进门，看到题子阙，直接对她说：“外班同学出去！学校不允许串班！”
　　“……”
　　“南老师，那是题子阙！”不知是谁先喊了这么一句，南安陷入震惊。
　　题子阙面色无辜地跟她打了个招呼。
　　直到上完了一节课，南安还处于一种极度茫然的状态。
　　原谅她，她只是个阅历尚浅的年轻班主任！没见过这种换衣如换脸的！是她孤陋寡闻！
　　然而，“持靓行凶”的某人丝毫没意识到自己的杀伤力如核弹头，仍保持着那天然的无辜姿态——像是只大型猫科动物。
　　“你真是太棒了！……看到班里姑娘们的脸的吗？你太……漂亮了！”方侻一放学就往题子阙处奔，声音里是难掩的激动。
　　她现在真的只会说“漂亮”这个词了，亏她还是个文科生！
　　“漂亮？”题子阙指着自己的脸，有些不可思议。
　　漂亮这词儿和她沾边儿？
　　她还从未被用这个词形容过，之前长辈们夸奖她，只会说她勤奋，刻苦，从不说她“生的可爱”或怎样。
　　她知道，自己确实长相“平凡”。
　　甚至在小学时，因为雀斑和红疹被班上男生戏称为“丑八怪”。
　　所以，她在以前总是用开朗来掩盖相貌上的不足。可自从那次“变故”，她开始沉默寡言，连她自认为“最后”被人喜爱的资本也失去了。
　　现在，方侻是第一个用这个词来形容她的。
　　“怎么了？漂亮还不承认啊？”方侻上前一步，双手轻轻扯住题子阙的脸，她和题子阙混的这么熟，才不用担心会不会惹到她，“果然是审美有问题呀！我看你每天照镜子都得被自己迷死。”
　　……她已经很久不照镜子了。
　　但题子阙心中的黑幕在那一刻突然变得有些明丽。
　　“所以，你喜欢吗？”
　　她突然问了一句。无头无尾，连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问，问出来又有什么意义。
　　方侻一怔，但还是真诚地回答：
　　“是的，喜欢。”
　　这只是对于美的事物最为简单的赞赏，不带有任何出于私人的感情色彩。
　　可是，在题子阙心中的黑幕上，她的快乐——单纯的快乐，淡蓝色又混带着浅紫色的快乐，随着这一句话缓缓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