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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一眼就好 “从此费总 ...

  •   “从此费总登基,那几个老股东小动作就没消停过。真好,今天又要加班了。”小助理在闲聊匿名群打完字,不忘加了一个强颜欢笑的微笑表情。

      三年前,在费晋廷全面接手费通的过渡期,刘勇相中了安城一块地造高档高尔夫球场。

      因为地理位置临近海市,安城面积不大,但一直稳速发展,政府有意跻身二线城市,也想和费通合作。费晋廷的意思是高尔夫受众不广,加上受海市虹吸作用,安城人才流失严重,整体消费水平不高,并不支持。不过在过渡的敏感时期,费晋廷没有和董事正面冲突,交给安城分公司默认允许执行了。

      这种花钱打水漂的项目往年费通做的不算少,没等回本就倒闭多得是。坏就坏在这块地竞标的时候做了手脚,环保标准蒙混过关,部里来领导视察,地还没建成就要连夜扒掉。

      其实费晋廷勤政三年,已经游刃有余,今天这事儿交给法务简单处理一下就行。但不知道三年前是哪个天杀的财务,被刘董收买,连项目书数据都拟错了,事到如今也查不出是谁,总裁办和财务法务全体都得陪跑加班。

      助理暗察费晋廷的神色,悠然平静,揣测费总不想再买董事的账了,宁愿损失惨重一大笔也不来收拾烂摊子。心里镇静了几分。

      “沈先。”

      助理听见老板喊自己,连忙应声。

      “这事跟法务部没什么关系,你让法务部先撤了,你把手头的文件处理好也先下班,加班费照发。让财务自己解决好再通知我们。”费晋廷在薪资上一向大方公平。

      “好的老板。”

      费晋廷站到落地窗前,看着大楼下提前结束战斗下班回家的小片人群,微如蝼蚁,甚至连男女也辨认不出,神色淡然。

      林苒不得不取消周末的看诊预约。

      因为高尔夫现建部分甚至已经装修完工,全部拆掉工人工资也没有着落,工地里正闹的厉害。分公司实在招架不住,生怕事情闹大,专程过来拜托财务和法务救急。林苒不好推脱,带上几个负责项目的法务四组人员,周五晚上就出差安城。

      按规定,跨部门出差要打报备,不过费晋廷的态度明朗,让财务部自己见机行事,财务这边没敢再去找气受。林苒看出那天之后费晋廷刻意躲着自己,更没有心情再去找他,自己拦下烂摊子。

      一来二去,两个部门级经理出差,总裁办没听到半点消息。

      因为工地不在市区,任务又紧,林苒到安城的时候已经凌晨,干脆没有告诉林文诗自己要回来。

      第二天费通分公司的人接应林苒一行人去工地,还没来得及感叹安城变化,就听见工地上工人抗议声此起彼伏。远远看见乌泱泱一群人举着铁锹舞动,多少吓到了林苒。

      好在林苒是本地人,用方言和工人沟通更容易亲近。林苒尽量简单直白地解释赔偿方案,承诺保证工人的合法权益,才稍稍平息了工人们的怒气。

      “你个年纪轻轻的女娃子,说的话管什么用!叫你们领导来!”人群中一声抱怨又点起群愤。工人又躁动起来,推攘不断。林苒没有设防,离工人们最近,混乱中被人推倒在地,额头撞到什么,一阵钝痛。

      所幸财务部的一个随行主管眼疾手快,一把拉回林苒,怒声相向,脸色发狠:“她就是领导!你们这是聚众闹事!好话歹话都说尽了,别怪我们费通到时候不留情面!”

      工人们看大领导受了伤,一下子噤声,不敢再胡闹。分公司的负责人更怕上头怪罪,恶狠狠地制止工人。林苒没有着急应声,低头按着伤口,觑见自己身侧一道起哄的工人,六十出头的样子,估摸着是短工。个头矮小,脸上全然风霜的刻痕,眼底布满血丝,嘴唇发颤,嘴角顺着法令纹下垂。林苒在那一刻突然不敢回应他的眼神。

      那是脆弱的愤怒,一触就破,试图以凶恶掩饰充满防备的怀疑和执拗。

      人在毫无底气、人人刀俎的时候,只有情绪上的愤怒能作为自己的保护伞。

      林苒理解这种脆弱,赶忙拦住男主管,尽量大事化小,带一行人先行离开,林苒走时不忘从手包里递给工头自己的名片。

      从工地奔走一天回来再处理头上的伤口,回到酒店已经八九点。林苒洗去一身风尘和疲惫,卧到床上时候,眼底却一片清明,毫无睡意。

      前几年回来的时候,好像还没有今天林苒住的这家酒店。她记得高尔夫球场的这块地从前是个课程活动基地,高中的时候去过这里游学。

      不想陷在回忆里苦闷,林苒出了房间下楼透气,坐在酒店大堂的沙发上,脚上趿拉着一次性拖鞋,看着窗外车水马龙,思绪发散。

      十点钟的安城已经不算热闹,只有马路上的呼啸声,不闻人声。盯的时间久了,只有虚化的霓虹光圈,人影憧憧。这个时间点酒店门前冷清,只停了一辆黑车,林苒直觉车型不俗,端详细看竟然是辆卡宴SUV。林苒觉得有趣,大晚上把好车晾在路边也不怕蹭着划着,车主也是心大。

      不知道发了多久的呆,林苒移开视线,仰头靠着沙发后背上,继续盯着酒店大堂硕大明亮的水晶吊灯发愣。等到林苒发觉时间流逝,四遭安静下来,已经接近两点了。

      另一边

      为安城那块地,费通上下忙活了一周,费晋廷一直到和周辰朗一起去饭局,还是兴致缺缺。

      本来就是费晋廷看周辰朗的面子给同学接风,也不是多大的饭局,费晋廷根本懒得喝酒,啜了几口就全让周辰朗帮自己挡下了。

      主角小徐总刚从外地实习回来,是周辰朗出国读书的室友,想攀上费晋廷这条线,才攒了这么个局。这位小徐总是个热闹人,忙着热络气氛,个个称兄道弟,和周辰朗谈天说地,打得火热。不知道想起什么,兴致更盛。费晋廷隐隐听到“林苒”字眼,抬眼看见周辰朗神色已经变了。

      “哎,哥,你们公司是不是新招了个美女法务?叫什么来着,叫叫叫……林苒!就是这名字。卧槽这妞长得可真够带劲儿的……”

      周辰朗听了他这浑话,一声也不敢应,看见费晋廷头转过来,扯了扯嘴角。

      好不容易把话题转到股权改革上来,小徐总又是一拍大腿,叫唤一声,“对啊,那个林苒,不是去你们公司搞股权的吗?怎么还跑到安城收拾烂摊子了?哎,你说你们费通,可真够黑心资本家的,一点怜香惜玉的精神都没有,一份工资让人家大美女打两份工。”

      “你什么意思?”费晋廷突然打断对话。

      小徐总愣住,以为费晋廷不满他诋毁费通压榨员工,赶忙打圆场,“哎呀,你瞧我这张臭嘴,哪还有人来费通工作不满意的,谁不知道费总出手是我们行业最阔绰的。”

      “我问什么叫派她去收拾烂摊子。”费晋廷放慢了语速,一字一句吐出来,心里升起一团无名火。

      “不,不,不是你们费通派财务和法务去的吗,我那天在高铁站亲眼看见的啊,千真万确。”小徐总一下慌了,说话也结巴了。

      周辰朗同样是一头雾水,“林苒什么时候去的安城,我怎么不知道?”

      费晋廷倒是知道财务和法务都派了人去安城,只是不知道是林苒亲自去的,心下一沉,没有多说什么。

      小徐总和周辰朗面面相觑,把敏感话题囫囵过去,暗自观察费晋廷神色。

      短短一刻钟,费晋廷脸色持续阴沉,猝地起身,引来不少视线聚焦。

      “你上哪儿去?”周辰朗在后面追着喊。

      “有事。”

      听到林苒去了安城,费晋廷逼着自己静下来十几分钟无果之后,转眼就挑了辆低调的保时捷开上了高速。

      汽车在高速疾驰,夜里开着窗灌进来的风是冷的,费晋廷手也温凉,但脑子就是阵阵发热,莫名地很想看一眼那个浑身带刺又柔软无比的女孩。

      就一眼,一眼就好。

      费晋廷走快速车道到酒店的时候已经十点,才意识到自己干了件多蠢的事。

      正准备下车进酒店先住下,看见大堂电梯出来一个瘦削的身影。

      酒店的光,温柔松软地打在女孩头发。入夜凉气重,女孩披了件针织衫,越发衬出温柔娴静的气质。费晋廷屏息,看着女孩一步一步走近,最后落坐在一窗之隔的沙发,倩影在窗户上勾勒出曼妙氛围。

      费晋廷眯着眼,看见她额角红肿的伤口,又看见她没个正形拨弄脚趾,无聊的动作也有趣,眼角不禁带了浅浅笑意。

      林苒雪白的脖颈后仰,什么多余的动作也没做,却让费晋廷觉得血脉泵张,沉吸了几口气,莫名心疼,又恼火林苒半夜一个人出来不顾安全。

      默默陪着林苒直到一两点,费晋廷也意识林苒状态不对,心生疑窦,目送她回房,彻夜都静坐在车里,也没合眼。

      思绪太多,整理一夜,费晋廷突然想开了很多事。

      费晋廷被盛章电话吵醒的时候,已经下午三点了。昨天在车上熬了通宵,今天让代驾开回了s市,刚恢复点精力就被强制性要求去盛和新开的温泉会所捧场。

      明明潜到水下憋气应该觉得窒息,但费晋廷睁开眼睛看混沌的水面,莫名觉得舒心。

      周辰朗看着费晋廷一脸菜色,诧异道:“你昨天不是八点就退了吗,怎么比我宿醉还没劲?”

      费晋廷浮上来,甩了甩发梢的水珠,怏怏地开口,“我昨天晚上去了趟安城。”

      盛章声调拔高:“你大晚上去安城干嘛?”

      周辰朗立刻用警备的眼神审视他,阴测测地说,“别告诉我你去找林苒了。”

      “众目睽睽”之下,费晋廷缓缓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我没去找她,就看了眼。”费晋廷说的轻描淡写。

      这男的,什么时候这么矫情了……

      盛章一下子来劲了:“怎么个意思啊?白月光朱砂痣蚊子血?……呸,你是不是还忘不了她?”

      费晋廷对上目光如炬的三对眼睛。揉了揉太阳穴,“你们别闲得操心我的事,时候到了自然会告诉你们。”

      盛章猴急:“你不能拿你管公司那一套谈恋爱。爱情,要主动把握,先发制人,立马当即,一触即发!你再晾着人家,几天到嘴的鸭子都得跑了。你可真舍得。”

      “我舍不得,”费晋廷甩给他白眼,低吼了一声,“你懂个屁,就是因为舍不得我才会畏手畏脚。”

      周辰朗作为费总感情的见证人,在回忆彼时费总那段轰轰烈烈的校园恋情与放荡不羁的青葱岁月之后,发出了一声斟酌已久、意味深长的“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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