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爱成本》克莱屋

5、靠在我身上 星期六，林

　　星期六，林苒今天非常郁闷。

　　好巧不巧，在她攻略前男友的关键时刻，大姨妈来了。

　　林苒清楚自己的身体，每次来例假的时候疼得要死要活，迫切希望自己投胎当个男的。有几次没注意保养，疼到不得不请假回家。

　　不过难得一个月一次的机会，林苒不想这么白白流失。只好在包里提前放了一板布洛芬，穿了一条修身的灰色运动长裤，宁可热着也不能冻到。

　　顾齐宽今天是正儿八经约了人谈生意，林苒没有恋爱脑到牺牲好友的生意，所以她在接近费晋廷的前提是帮顾齐宽先把客户稳住。

　　林苒跟着顾齐宽喊来人刘总，对方披着齐肩的长发，戴了一副框架眼镜。还是林苒年纪轻，以貌取人了，以为这是个斯文好静的艺术家，没想到还爱打高尔夫。

　　因为彼此穿的都不太正式，顾齐宽选在一家东南亚轻餐厅吃午餐。席间顾齐宽和刘总聊的很投机，碰上自己了解的话题林苒也会插一两句，气氛算得上融洽。林苒放松下来，发现这家的椰汁味道浓郁，忍不住多抿了几口。

　　等到了球场乘上电动车向草坪驶去，林苒就开始经痛了。眼前顾齐宽和客户聊得正欢，林苒不好意思打扰，捂着肚子，转过脸看前方的景色，眉毛拧成一绺，整个人倚在椅背没有力气动弹。

　　就在林苒感叹今天计划全部泡汤、后悔自己多喝了几口椰汁时，视线撞上迎面而来的电动车上的费晋廷。

　　生活总是在你意想不到的时候给你扔过来一箱名叫机缘的盲盒。林苒想象中的画面，应该是自己打出一杆漂亮的球，从脚踝到臀部展现完美曲线，引来费晋廷倾许的目光。而不是此刻蜷缩在电动车，唇色苍白的和他对视。

　　周辰朗也在那辆电动车上，没来得及多看林苒几眼，顾齐宽就和对面热情招呼，让电动车停下来。

　　“费总，周总，真巧啊！”

　　“是啊，今天天气不错，不过我们这局结束了。”

　　“是吗，还准备和你们切磋切磋。我这儿还请了个大美女来干扰视听。一杆十万，来不来？”

　　林苒心想我可谢谢你祖宗，快别说了，我这会疼得连话都不想说。虽然明白顾齐宽这是为她制造机会，但她只想赶快逃离这里，把包里的布洛芬吞了再见人。

　　因为车子错开停着，费晋廷在林苒侧前方，林苒不得不再次转过头正对着顾齐宽。顾齐宽这才意识到不对，低声问“你怎么了？”

　　因为距离太近，虽然声音很低，大家都能清楚听见。周辰朗悄悄眯了眼旁边的费总，看见人家眼神快要粘在林苒身上，在心里摇了摇头。

　　爱情就是耽误事儿。

　　当事人林苒又羞又窘，不过疼痛显然占据了上风，忍不住哼出声。

　　顾齐宽看林苒的样子，猜出七七八八。看样子林苒根本坚持不下去，自己又脱不开身，顾齐宽脑子里金光一闪，扭头对周辰朗说，“林苒这边好像不太行，我们也要先回去了。”

　　周辰朗这辈子没有和顾齐宽如此有心灵感应过，瞬间明白他的意思，赶忙接话，“林律怎么了？你不是还在和客户谈事儿吗，让林律上我们的车送她去医院吧。”

　　林苒肚子疼但是脑子没晕过去。她不愿在前男友面前暴露自己的窘态，但更不愿意破坏顾齐宽的正事。只好顺着这俩人的意思，对他的提议表示默许。

　　“行，都是老同学我也放心。”

　　周辰朗坐到对面给林苒让了位子，把她接到费晋廷身边，反而让林苒更别扭，只能微弯着腰，以一个奇怪的姿势舒缓疼痛，好保持和费晋廷之间的距离。

　　“实在难受就靠在我身上。”头顶是费晋廷称得上轻柔的声音。

　　林苒觉得心弦被狠狠拨动，抬头用一种称得上凶恶的目光看费晋廷。

　　费晋廷，是你说的，那我真的不和你客气了。

　　林苒在这个瞬间走出了自己给两人划开的边界。

　　以往自己设下的警戒线被疼痛麻痹。

　　凭着费晋廷的温柔和她所理解的默许为通行证，林苒将头轻轻靠在他肩上。

　　人的劣根性或许真的是得寸进尺。林苒把自己出格的动作解释为，“真的很疼。”无意识地说出声。

　　落在费晋廷耳朵里，除了呢喃呻吟还多了一层撒娇的意味。这种下意识的依赖让费晋廷很受用，轻声安慰道，“再忍忍就可以去医院了。”

　　下车时林苒顺势揪住费晋廷腰侧的衬衫一角，身体半倚不倚在费晋廷怀里。费晋廷身体明显僵住，看着皱成一团的衬衫，思考片刻，揽住林苒的腰抱她下来。

　　暧昧气氛像玻璃罩一样罩住两人。费晋廷保持着轻声问林苒，好像大声说话会加剧她的疼，“有止疼药吗？”

　　林苒轻轻点了头，嗫嚅着，“在更衣柜里。”

　　“好，我出去等你。还能坚持住吗？”费晋廷打量林苒的样子，点了个球童扶她到女更衣室，这才放开了她。

　　周辰朗正在分析当前局势，认为这时自己消失是最好的选择。虽然他很想和费晋廷探讨他的情感动向，但显然费晋廷此刻没有心情搭理他。况且就算有这个心情，以费总的闷骚劲儿，也不一定赏他脸。

　　“老板，张董喊我去救场，要不我先回去，你一个人能行吧。”周辰朗胡诌了个人，指了指手机跑路了。临走时还不忘和费晋廷抛媚眼。

　　林苒出来的时候，看起来好了点，最起码是直着身子走出来的。

　　费晋廷目不转睛地看着门口，目光和林苒撞在一起，捕捉到她眼里的一丝慌乱。

　　林苒心里安慰自己这是老天在给她安排英雄救美的戏码，但她这么骄傲的性子，难免觉得自己有些无能。她本能地不想让费晋廷看见她窘迫的样子。大概每个人都想拼命证明彼此分开之后可以活得很好。

　　奈何腹部还是一阵一阵抽搐着疼，林苒疼得猛地一弯腰，倒吸一口凉气，接着落入一个温暖宽大的怀抱。

　　清冽的男性气息瞬间包裹住她。

　　下一秒林苒感觉天旋地转，被费晋廷横抱进副驾驶位。

　　“送你去医院。”费晋廷拉过林苒的安全带，优越的鼻梁骨距离她不到一分米。

　　林苒非常佩服自己在这个时刻还能保持冷静，不愧是女主。

　　“咔哒”，费晋廷低头看了看被人揪住的衣摆，望向林苒。

　　林苒看见费晋廷眼眸里倒映的人影，纯粹的只有自己的身影，突然安心了许多。

　　“不用去医院，我吃了止疼药，过两个小时就好。”

　　“两个小时？这么久？”

　　林苒挤出了一个惨白的微笑，“去医院也没用，你让我歇歇就行。”

　　费晋廷看她那副可怜样，心里就莫名不爽，语气也发冲，“那我送你回家。”砰地关上车门，转到驾驶座上车。

　　思索片刻，林苒实在觉得自己租的房子不适合大总裁进去，“我家离这儿挺远的，你就近找一家酒店开个钟点房吧。”

　　费晋廷记得盛和在这附近有家酒店，凭着记忆带她过去。

　　林苒侧头看着费晋廷硬朗的面部线条，头发是大人模样，不再是一脸惺忪的凌乱发型。鬓角一丝发没有梳上去，恰好增添了一份柔和。不管是少年时候还是职场上，他的长相都精准无疑地踩在林苒审美点上。

　　可是。

　　肚子还是很痛。

　　林苒整个人蜷曲在座椅里，身子在微微发颤，唇色惨白。费晋廷听着她已经微喘的气息，想了会儿，伸出手握住她手背，紧皱着眉头，“手怎么这么凉？”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什么体质，经期比较特殊，难免的。”林苒勾了勾嘴，头和背靠在座椅上，仰着说。

　　费晋廷侧过头看见林苒雪白的脖颈，甚至可以看见青绿色的血管。喉结滚动，没有再说什么，不过手一直捂着她。

　　林苒是被费晋廷半搀半抱着进房间的。等到费晋廷想把她到床上，她伸手推了推费晋廷。

　　“不要躺着，床会脏的。”

　　“这个时候，不要想那么多。”

　　“那你会不会多想？”林苒直视着他的眼睛。

　　“什么?”费晋廷正轻轻把林苒放到床上，体贴地掖好被子。

　　“比如今天我为什么在高尔夫球场。”

　　林苒的眼神，直白又炽热。费晋廷在这一瞬，躲开了她的凝视。没有回答。

　　“顾齐宽说，你每个月都会来打高尔夫。是我硬拖着他带我来的。”林苒顿了顿，腹部的胀痛来袭，她深吸这一口气，把接下来的话说完。“是不是很蠢，我出发前就开始紧张了，都忘了要补口红。怪你好了，紧张的时候大姨妈会更疼。”

　　“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是不忍心还是觉得和前女友偶尔暧昧暧昧也不错。但是我从大学到工作，都可以一个人撑下来的。你亲自送我，回应我的玩笑，在Dylan面前帮我解围，甚至抱我去房间。你知不知道，我真的会误会。”

　　费晋廷在手从她颈后抽出来。

　　“你疼成这样，就是路人也会搭把手的。我是你的校友加上司，更应该照顾好你。一段不成熟的感情经历，不需要牵挂在心上。好好休息吧。”

　　其实做好了心理准备，算是委婉拒绝了吧，林苒自嘲。虽然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不过林苒还是觉得心是透凉的。

　　“抱歉，我疼得迷糊了，刚才的话...你当我没说。有什么事你先走吧，我休息一下就好，没多大事。”

　　费晋廷颔首，退回卧室。等林苒一觉醒来，只剩下空荡荡的房间。

　　手机里躺着未读短信：“想回家和前台说一声，有车会送你。不想回家住到想回家为止也可以。”

　　在疲惫的时候，林苒觉得费晋廷好像给了自己温柔一刀。热情被戳伤，慢慢泄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