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爱成本》克莱屋

3、刀刃朝人 等到一天忙

　　等到一天忙完，费晋廷出门的时候被周辰朗喊住：“今天盛和那边有个局，盛章让我们过去正好聚聚，苏遥也去。”

　　费晋廷点头，扬了扬手里车钥匙，“怎么，要我送你？”

　　周辰朗应声和他上了车，眯眼盯着费晋廷看了一会儿，“费总，不打算解释一下吗？我都憋了一天了。和林苒，怎么回事啊？”

　　费晋廷看着后视镜倒车，口气稀松平常：“就那么回事，君诚把正好她派过来了。”

　　“你别框我。这么大的事儿，你就没有提前看一眼调职人员吗？”

　　“我一直是直接和纪锋接洽的，资料助理看过一遍没有问题，我只知道法律顾问是个女的。再说了，我为什么没空看人员名单不都是拜你所赐？”

　　费晋廷终于肯把注意力分一半给周辰朗，递给他一个凉凉的眼神。

　　周辰朗自觉理亏，心道明明是讨论费晋廷的感情问题，怎么把话题顺到他的错上了。

　　会所离费通不远，开车十分钟不到就到了。进了会所，盛章一把揽过周辰朗左肩，“朗朗，哎呀人家想死你了！”

　　“干什么呢，把手松开！我告诉你啊，我还要抱我们晋晋大腿呢。”

　　“哎，说真的，我们盛和好歹是上市公司，不如跟着我混，你开个价，明天盛和研发部的位置就是你的。”

　　费晋廷刚被周辰朗拷问完，听见被“挖墙脚”，蓦地想起来纪锋昨天说的话，心里没由来烦躁起来，出言嘲讽：“得了！你要挖人也先得看看盛和有多少闲钱给酒店配置高科技设备。天天听，看不出你有从我手底下抢人的本事。”

　　这话听着像抢小媳妇一样，酸溜溜的。搞得周辰朗害羞起来。

　　苏遥闻声笑了笑，帮忙把人拉到包厢，“干什么呢，今天盛章单独开了包间，咱们先坐，好好宰他一顿。盛和的人在隔壁。”

　　苏遥本着一名白衣天使的职责和自觉，没有喝多少。不过该有的礼节不能少，费晋廷被拉去隔壁敬酒，多少要寒暄几句。周辰朗趁空凑过来，和苏遥盛章八卦。

　　“哎，你们猜这次君诚派的顾问是谁？就是晋哥高中的女朋友！我看他面色没什么，心里还是有点起伏的。”

　　“就是他当时为了厮守终生差点没去美国的那个小女朋友？”盛章一下就来劲了。

　　周辰朗回了他一个莫测高深的表情。

　　盛章是在海市本地念的书，苏遥为了进修医学，高中就去了德国，两个人对林苒都是只闻其名不见其人。费晋廷看着没受什么情伤，不过从高中毕业之后就再没有谈过女朋友。虽然大部分原因是要接手费通没有那个闲心和精力，不过他们私下明白多多少少有林苒的缘故，何况据说是女方提的分手。

　　“那他事先知道他前女友要来吗？”

　　“不知道他。他说是说不知道，不过我今天看他那个反应，一点也不意外。”

　　“算了，想说他自然会说。他这几年像个拼命三郎似的，他不说我们就别问了。”苏遥一向体贴，也了解费晋廷的性格，没有让盛章把话题深入一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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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盛和的原因，酒局散的晚，费晋廷没醉，但也喝了不少，叫了代驾，晕乎晕乎的上车。在车上摇摇晃晃地颠着，他心里也有些恍惚。林苒的事过去这么久，他早已经淡忘。今天确实情绪化了。

　　不管是提前修完学位去商学院进修，还是接手费通，他秉持的原则都是past is past,把握现在。可是今天林苒今天突然的亲昵反而让他有些措手不及，不是厌恶她的亲近，只是本能地厌恶甚至害怕这种失去掌控感的未知。

　　这已经是这个星期总裁办接到的第五通电话，无一不是股东们气势汹汹质问法务部的。助理接线到费总那里的，都是胆战心惊的。

　　“老板，刘董打过来一个电话，我接内线了。”

　　“我说晋廷啊，股权改革你想改，我们这些老人当初是表明了立场，让你放手去做的！但是你这个新来的法律顾问，查账手都要伸到我们家三代了啊！这像什么话啊这是，证监会来了也不带这么查的啊！你们年轻人是不是看我们一把年纪了好欺负啊！……”

　　“刘董，我们的法律顾问走的完全是合法程序，有不明来源的虚报资产的都需要一一核实，这是后期股权改革的必要准备，也是我授权同意的事。如果真像您说的，有任何违法违规的行为，您完全可以直接和自己的律师沟通，不必跑到我这儿来闹，显得此地无银三百两。或者您是对我有什么不满的，不如您来教教我，怎么当好这个总裁。”费晋廷脸色发冷，说话也没有给刘董留下面子。

　　和老狐狸回呛几句，算是给其他的股东立立下马威，表明总裁办的立场。

　　费晋廷打给外线，“让林律上来见我一趟。”

　　林苒接到电话的时候，股东资料已经整理得差不多，算是很有工作效率了，让徐简打印了一份带上去。

　　总裁办的最里面是总裁的办公室。

　　“进。”

　　林苒以为会和小说里写的一样，走的是高冷的低奢路线。进了门发现是简约大气的深蓝系，稳重但不显得老沉。首先看见的就是一扇完整的落地窗，整个海市的江景尽收眼底。沙发后面一道玄关，估计是休息室，林苒没多看，就迅速收回了目光。

　　费晋廷听见她进来，抬眼默默看了林苒几秒，没有让她落座。

　　“林律，费力工作是一方面，处理好人际关系是另一方面。我不希望股权改革还没有正式进行就把关系闹僵。”这些话其实不用费晋廷亲自交代，他看得出来林苒还没有放开手脚。但还是不放心，话说得重了些。

　　“费通什么情况你比我清楚，我想君诚不是来当和事老的。我倒是想反过来问一问，如果连调查基本必要的信息都没办法进行，接下来的步骤还怎么做好？我不是刚进职场的小白，这点分寸我心里有数。”林苒谈到工作上的事毫不含糊，直视费晋廷的眼睛，“费通这些股东的脾气，也要改改了。”

　　费晋廷没有回避，看了林苒一会才开口，“锋芒毕露，不是什么好事。”

　　“在申请入职费通前，我看过你们年终公开的业绩。费通在去年已经满足在港股上市的要求，财务上做得漂亮点就可以糊弄过去。为什么要大费周章的搞股权改革呢？因为你在董事会没有足够的话语权。Captain组建甚至要采用c2m的模式，涉足费通并不熟悉的互联网。费晋廷，我知道你心里有多大的局。我是来做你的刀的，不是当剑鞘。”

　　林苒清晰看见费晋廷有片刻愣住，抿唇看着他。

　　她知道，这步走对了。

　　费晋廷瞬即露出笑容，是真诚的慢慢绽开的笑。林苒从他展开的眉宇里看见了一点高中篮球场上的肆意，眼睛亮亮的，闪着神采，不是故作的老沉。

　　半晌，他嘱咐道，“哪怕是拿刀，也要记得刀刃朝人。”

　　又是拿着腔调，林苒见不得他这么说话，硬要把他拉下神坛，把打印好的文件递到他手上，却没让他接过去，两只手各执A4纸一端，俯身盯着他眼睛，顿住片刻，“这得看你怎么用好我这把刀。”

　　费晋廷默契地点头，嘴角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宠溺。

　　林苒准备出去的时候，刚好碰上进来送咖啡的助理，回头瞥了一眼费晋廷，“这都几点了还喝咖啡，你今天不睡觉吗？”

　　助理先抖了抖，林律怎么敢怎么和老板说话？！悄咪咪看见费晋廷放松的神态，身体靠在椅子上，衬衫解下两颗，这才吐出一口气。听见林律边走边发出的几声嘀咕，“不知道什么坏毛病……”一下被这位新来的律师圈粉，好漂亮好可爱好耿直~

　　林苒回到办公室的时候，正是下班的点，看着法务部的同事稀稀散散地开始下班，林苒不由地感叹费通真是没有996加班传统的好公司。费晋廷比她想象的更会当老板，林苒发出一声嗤笑。

　　手头顾齐宽电话打进来。

　　“苒苒，下班了没有？”

　　“你还挺准时，我刚准备收拾东西。”

　　“嗐，我这不是怕你孤单寂寞吗。”

　　“干嘛，晚饭在哪儿解决？我明天还要上班，吃完就走啊。”

　　“行行行。看你怎么方便。不然就在你们公司楼下的咖啡厅?”

　　林苒算算时间，担心顾齐宽这么招摇的长相被人看见，pass了这个方案。“去我们小区附近吧，刚开了一家日料店。”

　　半个小时后。

　　“怎么样啊这几天？”

　　“嗯…同事都挺好的，就是有几个难缠的股东，有什么都爱藏着掖着。查到点东西就开始打电话。不过聪明机智如我，我全推到总裁办了，嘿嘿嘿。”林苒此刻全副戒备都放下，整个人松弛地倚在吧台上，长发如瀑散在背后，双腿交叉，顶着尖头高跟鞋的脚轻晃，有一股浑然天成的娇憨天真。

　　“看你那得意样儿，费晋廷还会是个闷声吃哑巴亏的人吗？”

　　“他还挺好的。我是说，他是个很负责任的上司。”

　　“得了，这才几天啊。那你的豪门攻略怎么样了？”

　　林苒摇头晃脑地大叹了口气，“哎，想不到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你竟然是这么看我的，我是那么拜金的人吗？再说了，林大律师上班时间，不搞恋爱，专心搞事业。”

　　顾齐宽看着她表面越心大，知道实际上心思越重，剑眉微蹙，更加不放心了，“你是抱着非他不嫁的目标去的费通吗？我是觉得除他之外，还有很多选择。你看之前君诚的那个王律，斯斯文文的，我看了都忍不住心动。我觉得你和他挺合适的啊……”

　　“你喜欢我让给你咯。王律人是很好，但是我对他不来电。嗯…怎么说呢…”林苒一手托腮，歪头看着另一手摩挲着的水杯，有些迟疑，“我就是觉得，关于他的记忆里，我是最快乐最心动的。这么说可能不太负责任，但我只是很想找回一些单纯点的快乐，成年人的生活太贫瘠了。要是追着追着老娘不开心了，就及时退出及时止损呗。”

　　你要是能这么有分寸，进退自如就真好了…顾齐宽看她难得的天真劲儿，没忍心多说。一脸坏笑地凑上去，“既然好姐妹这么勇敢追求自己幸福，我要不卖你一个费通老总的八卦消息啊哈哈。”

　　林苒挑眉，“说说看。”

　　“我之前陪客户打高尔夫的时候遇到过他和周辰朗几次，后来留心问了问，费晋廷每个月第二个星期六都会去打球。怎么样，下周大少陪你去偶遇金龟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