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爱成本》克莱屋

1、重逢 林苒是从宿

　　林苒是从宿醉的头胀中疼醒的。

　　枕边手机已经在滴滴轰炸。

　　“醒了吗醒了吗醒了吗！”

　　“我可听说了啊，你主动请缨去费通当法律顾问。”

　　“说调职就调职啊。已经准备去费通当有钱人的走狗了吗？！”顾齐宽在手机一头痛心疾首。

　　林苒揉着太阳穴，没高兴理他。

　　人员调动到最后一刻才尘埃落定，她哪有时间和顾大少实时汇报。昨天律所的同事又借着庆祝她调职去费通的名义，去酒吧咣咣给她灌了几瓶啤，凭她那点酒量，早就满脸通红地被抬回家了。

　　林苒撑着身下了床，受不了自己一身的酒气，去卫生间淋浴。

　　手机放在客厅还在响。顾大少一条接一条的语音发过来，锲而不舍。

　　“我倒不是不支持你去费通啊，好歹500强的大公司。”

　　“但是你去了费通岂不是和费晋廷朝夕相伴？”

　　“你是想不开还是放不下啊，明明同学聚会都躲着他不去，咋还特地送上门去呢。”

　　“你真准备钓个金龟婿抛下我了吗小苒苒？呜呜呜……”

　　林苒出了浴室，抹开水汽氤氲的镜子，长吁了一口气。

　　镜中的女孩眉目含情，只有巴掌大的鹅蛋脸上几缕湿发未挽上去，贴在鬓角。脸庞白皙滑嫩，眼角泛起的一点红更加明显，激起人没由来的保护欲。倒是两汪清泉上的眉峰微挑，显得英气倔强。

　　泛粉的指尖划开信息，林苒对着手机漫不经心地回复：

　　“怎么，见不得我马上嫁入豪门啊？”

　　“给你个机会讨好我，表现良好就分你一套房。”

　　开完玩笑，林苒转身去了厨房。

　　其实根本谈不上厨房，只是用隔板隔开了灶台和餐厅。顾齐宽这样一米八的个子根本无处安身，每次来都骂骂咧咧嫌她抠门，不花钱租个更大的房子。

　　其实哪怕是在海市拿着百万的薪资，当着众人钦羡的律政佳人，林苒还是离攒够钱买房有一段遥不可及的距离。既然都是租房，还不如在原来的房子里将就。

　　林苒随便泡了杯牛奶应付早餐，挑了一套OL套装，上身是真丝白衬衫，下面搭了一条包臀红裙，踩上黑色细高跟，凹凸有致的身材，脸蛋又透着清纯的书卷气，丝毫不显得俗气廉价，反而让人觉得靓丽顺眼，不自觉地想要亲近。

　　九点四十，费通总部楼下的咖啡厅。

　　林苒昨天下班前约的是十点的货拉拉，把文件资料直接运到费通。林苒已经提前到了楼下，点了杯冰美式等车来。余光瞥见来人，心跳猛升，林苒低头攥住自己微微发抖的手，深吸了一口气，暗自数了几秒：

　　一——二——三

　　林苒猛地起身，一下撞到一个怀抱里。

　　不太浓烈的烟味，掺杂着隐隐约约的，熟悉的清冽气息把她整个人包裹起来。但她想转身时手边的咖啡早一步和来人碰面，灰色衬衫上立刻洇满大片黑色。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真的抱歉先生…”

　　林苒揽出长臂伸手去拿餐巾纸，手腕被来人握住。林苒面作不解状，抬头看见男人的正脸，一时间动作停滞，眼里是毫不掩饰的惊讶。

　　好像根本没过去多久，那些平淡的寂寥的岁月从高中越过去，眼前的人眉眼依旧，如星如月，只是已经从狂放肆意的少年变成内敛成熟的大人模样。他看着她，眼里闪过一丝波澜后又恢复平静，定了神，开口喊她。

　　“林苒。”

　　好像一切确实变了，费晋廷叫她名字的时候，低沉疏远，就像是对着名片喊一个陌生人。墨黑的眼睛里深不见底。林苒看不出他眼睛里藏着什么。

　　以前，他的眼睛里只有她，一眼就能看得尽。

　　“费…晋廷，好久不见。”

　　林苒迅速回过神，低头看向衬衫，把海藻般着卷发顺到一侧，半蹲着身端详污渍，从到脖颈到腰肢再到臀部，蜿蜒成一道S。费晋廷默不作声看了几秒，移开眼。林苒抬起头带着歉意：“这件衬衫估计废了。你这会儿有急事吗，反正离CBD不少很远，我买一件赔你？”

　　费晋廷低头抖了抖半湿的衬衫，腹部肌肉线条若隐若现。虽然透着疲倦，但风度依旧，不见狼狈。

　　“不用了，我办公室楼上有备用衬衫，过会上去换一件就行。”

　　林苒自嘲地笑了笑，“也对，忘了你们大总裁在公司有衣帽间。不过你穿不穿是一回事，我赔不赔是另一回事。”林苒顿了顿，想起什么，“哎，你们公司周末无休的吗，老板这么拼啊。”

　　“没有，只是总有一些你意想不到的文件纰漏要抢救。”费晋廷打趣道。

　　林苒笑着点点头，意欲作别，还没开口就被电话打断。

　　“喂？到了是吗，我就在门口的咖啡厅，师傅你等我一下啊。”

　　林苒用眼神示意费晋廷，急急忙忙推了门出去。

　　费晋廷隔着玻璃窗看向女孩，林苒正和货车上下来的司机热情招呼，笑容璀璨，忙着到车后去搬箱子。

　　“小姐，你去几楼啊，俄帮你吧。”司机操着一口塑料普通话，看姑娘一副小身板于心不忍，好心提议帮她。

　　林苒温柔一笑：“没事，师傅，我自己来就行。”刚准备捧起来最大的箱子，林苒右肩被人轻轻拍开。

　　费晋廷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到了身后，袖子卷到小臂，扫了一眼纸箱上“君诚”的logo，婉拒了司机师傅：“不用了，我帮她搬上去。”

　　转身和林苒淡然道：“你要上楼吗，法务部搬到二十一楼了。”

　　林苒表现得有些茫然，木木地点了点头。

　　“这栋楼都是费通的。除了法务部，我想不出你还有什么理由周末来这儿。而且，君诚律所除了费通之外的合作外包公司，好像在这附近都没有办公。”费晋廷降尊纡贵地向林苒解释一番。

　　林苒点点头，知道他头脑一向转得快，没有多说什么，转眼就到了电梯口。

　　从一楼电梯里下来的是一个身材姣好的女人，妆面精致，看得出下不不少功夫。看见费晋廷，女人柔柔地打了声招呼:“费总。”

　　费晋廷看见是面熟的公司职员，没太在意，好像也不介意被人撞见自己亲力亲为捧着纸箱子，微微颔首，绕过女人上了电梯。

　　可能是同性相斥的缘故，林苒忍不住多看了女人一眼，报以一个友善的微笑以后也进了电梯，但总觉得身后有一束冷漠的眼光看向自己。

　　林苒盯着电梯楼层的数字变化，就算是做好和他共事的心理准备，脑子里还是一帧一帧地自动放映从前在一起时候的画面。

　　“那时候你家是不是也在21楼。好像当时第一次去你家也是这种感觉，忐忑又有些期待，好奇妙。”林苒突然开口，嘴角带笑，毫不避讳地看向费晋廷。

　　费晋廷闻言，不深不浅地回望了林苒一眼，湛黑的眼眸没有一点波澜，抿着唇，没有回话。

　　“到了。”费晋廷先行出了电梯。

　　费晋廷径直走到法律顾问的办公室，帮她把箱子放下:“这是你办公室，有事可以去总裁办找我。”说罢没有等林苒回应，头也不回的按电梯上楼了。

　　林苒只看见他笔挺的背影，隐隐觉得，费晋廷好像有些不想和她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