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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五皇子 清晨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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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棂,在青砖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阮檬是被院子里的鸟鸣吵醒的,睁眼时,帐顶的银铃还在轻轻摇晃,带着茉莉香的软枕陷出一个浅窝——这是她在乐朝的第三个早晨了。
“姑娘醒了?”穿淡绿襦裙的丫鬟青禾端着铜盆进来,脸上带着笑,“夫人说您今天气色好多了,让厨房炖了冰糖雪梨,说是润喉。”
阮檬点点头,看着青禾熟练地绞干帕子递过来。这几日她渐渐习惯了青禾的照顾,也慢慢接受了“礼部尚书嫡女”的身份。铜镜里的脸依旧是自己的,只是眉宇间少了几分在格子间熬夜写稿的疲惫,多了些属于这个年纪的青涩。
“对了姑娘,”青禾收拾着床铺,忽然想起什么,“昨儿个林尚书府的薇薇小姐派人来问,说今儿个想来探望您,您看……”
薇薇小姐?阮檬愣了愣,陌生的记忆碎片涌上来——一个梳着双环髻的少女,正往她手里塞着支新制的胭脂,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梨涡。是原主的闺中密友,林薇薇。
“让她来吧。”阮檬轻声道。她需要知道更多关于这个世界的事,从“故人”口中或许能得到更自然的答案。
早膳后没多久,院外就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伴随着清脆的笑声:“阿檬!我来啦!”
阮檬正坐在窗边翻着本线装书,闻言抬头,看见个穿鹅黄色襦裙的少女快步走进来,手里还拎着个描金漆盒。少女约莫十六七岁,梳着精致的双环髻,鬓边簪着朵新鲜的蔷薇,正是记忆里那个塞胭脂的姑娘。
“你可算醒了!”林薇薇放下漆盒就奔到她面前,伸手想碰她的额头又不敢,眼里满是担忧,“前儿个听我娘说你从马车上摔下来,我吓得好几夜没睡好,你爹又说要静养,不许人来探望,可把我急坏了!”
她的语速又快又急,带着点娇憨的稚气,像极了现代那些叽叽喳喳分享八卦的小姐妹。阮檬看着她真切的关心,心里忽然松了些——不管在哪个世界,真挚的情谊总是相似的。
“让你担心了。”阮檬扯出个浅淡的笑,“我好多了,就是还有点记不清事。”
“记不清才好呢!”林薇薇眨眨眼,打开手里的漆盒,里面是几支颜色鲜亮的花簪和一小罐胭脂,“大夫说了,磕了头就是要少费神。你看我给你带了什么?这是城南‘凝香阁’新出的蔷薇簪,还有你上次说想要的桃花胭脂,我特意让掌柜留的!”
阮檬拿起那支蔷薇簪,簪头的宝石在阳光下泛着细碎的光。她记得自己在现代从不戴这些,可指尖触到冰凉的簪身时,竟有种莫名的熟悉感——许是原主的习惯还残留在这具身体里。
“谢谢你,薇薇。”
“跟我客气什么!”林薇薇挨着她坐下,拿起那罐胭脂往自己手背上抹了点,“你看这颜色,是不是特别衬你?对了,前儿个宫里设宴,你没去可太可惜了!我跟你说,五皇子殿下那日穿了件月白锦袍,骑在马上射箭的样子,简直……”
五皇子?
阮檬的心猛地一跳,抬眼看向林薇薇。这个称谓让她想起现代的顾祁念,那个同样有着耀眼光芒的顶流。
“五皇子……很厉害吗?”她状似随意地问。
“何止是厉害!”林薇薇眼睛一亮,像是打开了话匣子,“五皇子殿下是当今圣上最疼爱的儿子,不仅文武双全,长得还好看!上次在曲江宴上,他随手画的一幅《寒江独钓图》,被多少公子哥抢着要呢!对了,他还和你哥哥是国子监的同窗呢,你忘了?”
和阮砚是同窗?阮檬愣了愣,记忆里似乎确实有这么个模糊的影子——在国子监的柳树下,一个穿月白锦袍的少年正和阮砚说话,侧脸轮廓清俊,只是离得太远,看不清模样。
“我……好像有点印象。”阮檬含糊道。
“你呀,就是摔糊涂了。”林薇薇笑着点了点她的额头,又说起别的趣事,“对了,再过几日就是上巳节,城郊的流杯池要设宴,到时候全城的公子小姐都会去,你可得好起来,咱们一起去!听说五皇子殿下也会去呢!”
上巳节?流杯池?阮檬默默记下这些陌生的词汇,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蔷薇簪的花瓣。林薇薇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哪个世家公子又中了举,哪家的小姐新得了支好琴,这些琐碎的日常像拼图一样,一点点填补着她对这个世界的认知。
原来乐朝的等级制度森严,官员分为九品十八级,礼部尚书属于从二品,在朝堂上也算有分量;原来女子虽然不能参加科举,却可以读书习字,甚至和男子一样参加一些宴会;原来当今圣上崇尚文治,京城的文风极盛,书画诗词盛行……
“对了阿檬,”林薇薇忽然压低声音,凑近她耳边,“你还记得吗?上次你说,想在流杯池宴上给五皇子殿下……”
“给什么?”阮檬追问。
林薇薇却眨眨眼,故意卖关子:“你忘了?那可是你自己说的,要亲手绣个荷包送给他呢!”
绣荷包?送五皇子?
阮檬愣住了。记忆里并没有这段画面,想来是原主没说出口的心事。她看着林薇薇促狭的笑,忽然想起自己为了抢顾祁念的采访名额,在总编办公室拍着胸脯保证“一定能挖出独家”的样子,忍不住在心里苦笑——不管是追星还是暗恋,少女的心事竟也如此相似。
“我……记不清了。”阮檬避开她的目光,拿起那支蔷薇簪别在鬓边,“好看吗?”
“好看!”林薇薇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拉着她走到铜镜前,“你戴什么都好看。对了,你的绣活不是一向最棒吗?前儿个我还跟我娘夸你,说你绣的那只鸳鸯帕子,针脚比绣坊的师傅还好呢!”
绣活?阮檬想起前几日青禾说她绣了一半的帕子,还有自己拿起绣绷时生疏的手感,心里咯噔一下。看来原主不仅性子软,还是个擅长女红的大家闺秀,这和她这个连缝颗扣子都嫌麻烦的现代记者,实在相去甚远。
“可能是摔了头,手有点笨了。”她含糊道。
“那有什么!”林薇薇满不在乎地摆摆手,“慢慢练就是了。实在不行,我让我娘的绣娘教你呀!对了,你哥呢?我听说他为了照顾你,连国子监的课都旷了?”
提到阮砚,阮檬的嘴角不自觉地柔和了些:“他刚被父亲叫去书房了,许是要训他旷了课吧。”
这几日阮砚几乎天天来看她,有时带些新奇的小玩意儿,有时讲些国子监的趣事,笨拙却真诚地照顾着她。比起现代那个永远西装革履、开口就是KPI的哥哥阮宸,这个古代的哥哥似乎更让她觉得亲近。
两人又说了会儿话,林薇薇看日头不早,便起身告辞:“我先走啦,你好好休养,上巳节可一定要跟我去流杯池!”
送走林薇薇,阮檬坐在窗边,手里还捏着那支蔷薇簪。阳光透过石榴树的枝叶洒在她身上,暖洋洋的,带着栀子花的甜香。
青禾端着冰糖雪梨进来时,见她对着窗外发愣,笑着道:“姑娘看什么呢?方才薇薇小姐带来的簪子真好看,尤其是那支蔷薇的,配您的鹅黄裙子正好。”
阮檬回过神,接过青瓷碗,舀了勺雪梨放进嘴里,清甜的味道在舌尖散开。她忽然想起林薇薇提到的五皇子,那个和顾祁念一样有着耀眼光芒的人,不知会是什么模样?
还有上巳节的流杯池宴,那会是她第一次正式接触这个世界的社交场合吧。
指尖划过微凉的碗沿,阮檬忽然觉得,或许不用急着抗拒。既然暂时回不去,不如试着了解这个世界,了解这个身体的过去,也试着……做一个不一样的阮檬。
院外传来阮砚爽朗的笑声,想来是从父亲书房“过关”了。阮檬抬头望去,看见少年正大步朝这边走来,手里还拿着卷书,阳光照在他宝蓝色的锦袍上,像镀了层金。
“小妹,看我给你带什么好东西了!”
阮檬看着他眼里的光,忽然弯起了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