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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峥嵘藏玄机 青冥谷似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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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少谷主徐千胜身穿大氅站在烛台前,蒙面男子弯着腰将一缕发丝放在炉火上烤,烛火倾刻烟灭,发丝却没有任何变化。
徐千胜双眼一瞪,直勾勾地盯着那缕发丝,忽而开怀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好!好!连老天都在帮我!”
喜悦溢于言表,“下去领赏吧。”
“是。”
蒙面男子弓腰退了出去,他走出门,蹬脚就踏上了房顶,脚步快的没有行踪,身下的屋檐如一片片灰云般在他身后掠过,他来到一座亭子,一跃而下,掸了掸肩上的灰尘,扯开面罩,竟是许刁!
只见他跳上亭台坐杆,一支腿支着一支腿放下,动作行云流水,从身后掏出水囊,仰着脖子猛灌了几口。
“哈~好酒,好酒!”
他把手撑在腿上,盯着天边的云雾缭绕,今晚没有月亮。
“这徐千胜究竟在打什么主意呢?”他摩挲着下巴,沉沉思索。
想了良久,也没有头绪。
他烦躁的起身,足尖一点,像满月轩踏去,仅几息,就来到了耳房屋顶,他悠然自得的躺了下来,直直对下去,竟是丹君的床位,而此刻,丹君正在窗前,他们隔着天顶,望着同一片夜色。
丹君看着夜幕沉沉,有些失落:“看来今晚是见不着月亮了。”
许刁将她的话听得一清二楚,心里欢喜着:“丹君,你也同我一样欣赏月亮嘛!我爱她冰清玉洁,她是我茫茫黑暗中的光。”
丹君感到心悸,眼里闪过一丝精光,她朱唇缓启:“明月多情应笑我……”声音愈来愈低,话没讲完,就关了窗户。
她为早已熟睡的槐安掖了掖被子,便也沉沉睡去。
“笑我?笑我什么?”
许刁摸不着脑袋,一整晚都念着这句诗,一向好眠的她,今夜竟延到后半夜才睡着。
丹君也不知道她的一句捉弄话,竟能惹得一位少年郎为她失眠。
天地有万古,此身不再得;人生只百年,此日最易过。
丹君这一周十分忙碌,日子就如同睁眼眨眼般转瞬即逝,身体也在无意间更加矫健硬朗起来,之前走段路都气喘吁吁,现在能两手提桶,步步生风。
功夫不负有心人,在丹君的精心照料下,忆枕槐安都渐渐有所好转,面色红润起来,特别是槐安,被丹君喂的脸盘子都大了一圈。
姑娘的身子却仍是玉减香消,请大夫过来去诊断,竟说是喜脉,有孕已有三月!
槐安听后高兴的蹦了起来,嘴里一直念着:“哈哈,有喜喽!有喜喽!”活像那孩子是她的一样。
姑娘也喜极而泣,不再悲花怜月转而容光焕发,整日笑靥如花,她胃口也渐渐大了起来。少主得知后连忙赶来,仿佛变了个人似的,不像回来那日高高在上,脾气温和的能滴出水来,每日都过来照顾姑娘,丹君都不需要日日陪侍了。
忆枕又惊又喜,在屋子里走来走去,拉着丹君直发愁,惊的是姑娘身子孱弱,难免将来会难产,所以总是这里寻些补药,那里找些偏方,折腾的姑娘哭笑不得,喜的是她们青冥谷将有小主子了。
丹君盯着姑娘平坦的小腹,怎么也看不出来里面竟孕育着一个新生命。
今日少主照例来陪着姑娘,怀里抱着一大堆孩子的玩具衣服,丹君一进门就被谴走了。
姚未央笑眯眯地说:“我们正小别胜新婚呢。丹君,你这几日辛苦了,今日就放你出去,正好可以逛逛青冥谷。”
丹君总觉得少主看她的眼神很怪,狠厉又带着兴奋。她心里打鼓但仍装作面不改色的退了出去。
她想找忆枕槐安一同出去,结果两人都不见了踪影,房间里两张纸条孤零零的躺在书桌上。
“丹君君!我去给姑娘找安胎偏方去了!我到处找不到你人,就自己先走了,下次一定带上你~”
“我出去置办物件了,勿念。”
丹君看向窗外,今日雪后初霁,天气见晴,适合出去,便换了身常服就踏雪而去。
她听槐安说过谷内有座万卷阁,里面全是蛊书,她呼出一口气,低沉着眼眸,便按着槐安曾说过的路线慢慢走去。
道路两旁的石雕如画,半空中也挂着薄纱,原来不只是满月轩里的花草树木多,出了主殿,竟也到处充斥着绿意,雪花片片如鹅毛般飞扬,丝毫没有影响到植物的生长,反而它们愈发顽强。
红梅从枝头飘落,雪地里的它仍然张扬。
“没有本事,纵有一身傲骨又如何……”丹君盯着那些被踩烂的梅花,语气淡淡的,眼波微动。
一路上丹君吸引了许多人的注目,但她波澜不惊,步步生莲,终于来到了一座阁楼前。门匾上三个金光大字:
“万卷阁”
大门两边还写着:
“以杀止杀,以血还血。”
丹君跨过高高的门槛走了进去,里面金碧辉煌,威严庄重,只听得见书卷翻动的声音,大堂两边竖着四颗颗石柱,雕刻着四方的守护兽。大堂中央则立着一颗得五六人才环的住的樟柯树,仿佛顶天立地般穿透了阁楼的屋顶。
丹君看见左手楼梯边有一块木牌子,上面刻着各个楼层书的分类。
她登上楼梯,朝三楼走去。
三楼的人不多,零零散散。她好奇的四处张望,来到最靠里的一座书架前,这些古书的名字都十分奇特,有《浓发蛊》《泄腹蛊》《大头蛊》……
听起来都杀伤力不大,看来那些邪蛊都被当做禁书收起来了吧。
丹君边这么想边蹲下身来,查看最底层的蛊书,一本《情殇蛊》藏在最边上,她将书抽了出来,靠着书架席地而坐,不紧不慢翻开阅读起来。
她盯着纸上的字,却发觉那些字恍若开了灵智似的往她脑袋里钻,起初有些头晕脑胀,渐渐地便舒缓了下来。
丹君有些不可置信,但每翻一页都是这样的,她从一字一字地看到一目十行,再到一页一翻。
她使劲晃了晃脑袋,紧闭双眼,尝试着回忆书上的内容,却发现那本书就好像印在她脑海里似的,她竟然能一字不差的说出来,不仅说的出来,脑子里还想的出画面。
丹君满脸惊恐。
我,我到底是谁?我又为什么有这样的能力?!
难道,难道这和那天晚上许刁来试探我有关联吗?
丹君面色难堪,皱紧眉头,没人知道她在想什么。沉思了一会,她深吸了口气,渐渐从容下来,想起刚才那本蛊书里并没有和那天晚上她与许刁四目相对心悸的一样的内容,她打算再看看其他的蛊书。
将《情殇蛊》放回里面,因为前面的书都倒下了,她只得发力将蛊书塞进去,忽然她感觉书架内壁有点凹陷,使劲一按,书架的木头竟然弹出一块,她伸手一摸,里面有一张残页,她朝周围瞄了瞄,确认无人后才将残页轻轻拿了出来。
“材料如下:
千古冰,锁魂草,八颗人心,身怀花骨人的喉头血,
使用方法
…………”
丹君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蛊,但材料和方法都记载在了上面,恐怖如斯。她看过后将残页藏进袖口,打算拿回去烧掉,这种阴邪的法子是定然不能流传出去的。
她将机关复原,起身拍了拍灰,就若无其事的离开了。
她刚下楼,书架后就出现了一个黑袍人,那人盯着丹君离去的方向徐久。才缓缓开口:
“丹君,有些路,你不得不走……”
竟是一道女声,而且异常耳熟。
楼梯窄而陡峭,丹君不得不小心翼翼地走,下了楼,她看见门外已经日落西山,霞光满天了,便匆匆朝来时的路小跑回去。
越走路越窄,天已经变得灰蒙蒙了,但路两边的石灯还没有点亮,丹君觉得自己似乎走错路了,正打算回去,却瞧见眼前闪过一道熟悉的身影。
那人披着白色斗篷,在灰暗夜色中较为显眼,身影纤细娇弱,特别像是姑娘的身影。
丹君下意识躲到一棵树后面,望着那身影向小路尽头走去,丹君扶着额头,那身影她实在是熟悉不过了。
她看那身影快要消失,就悄悄跟了上去,两人不远不近,前面那人还时不时的停下来咳嗽几声,丹君听这声音,立刻就确定了这是姑娘,可是姑娘此时不应该在满月轩里吗?她之前还从未见过姑娘出过主殿的呀。
她们走了很远,已经穿过小路来到了一处山坡,无数的枯树如同枯爪般向指天空,晚风袭来,传出阴沉的低吼。
姚未央终于在一颗树下停止了脚步,她握着一截断了一半的树干,使劲地向下拉。
“轰——”
一阵石板转动的声音,持续了一会儿才停下。
地面竟凭空出现一个地洞,姚未央谨慎的朝四周望了望,丹君连忙躲在树后,姚未央似乎没发现她,慢慢的走下台阶。
“哒,哒,哒……”
脚步声逐渐消失,地洞也消失不见。
阴风阵阵,丹君浑身战栗,她不敢轻举妄动,躲在树后等了许久。月亮已经爬上了梢头,她打算悄悄离去。
可偏偏这时又传来石板转动的声音,地洞再次出现,姚未央从里面缓缓走出,鼻子一抽一抽的,好像刚才哭过。
姚未央将鞋子在树上蹭了蹭,确保没有沾上泥土后才离开了此地。
丹君见她的身影消失在黑暗里,转而看向那颗树,这棵树同其他树一样平平无奇,哪怕在白天她也不一定分的清楚,但姑娘却能摸着黑精准的找到这棵树,想来姑娘对这个地方十分熟悉了。
她深知这地下一定藏着什么,可,可她还是太弱小了……她不能保证自己能全身而退,丹君走到树下,抚摸着树皮,是一棵真树,看来机关是被镶嵌在里面的,丹君从地上捡起石块,饶到树的背后趴下在树根处钻出一个眼,看起来显眼也不突兀。
做好标记后,她也学着姚未央,将鞋子上的泥土都蹭干净后,这才打算离开。
她身影也渐渐融入黑暗,所幸的是,天边的月亮总在她身后悄悄跟着,像是提灯,默默为她照亮看不见的前路。
她路刚走到一半,忽然闻到一股强烈的酒香,似乎之前闻到过。
又突然感到心悸,恍了一下神,她装做神情淡定,心下了然。
继续走着,脚步却渐渐放缓。
突然身后传来一阵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