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第81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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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能吃......
中岛敦打量着眼前已经解决了两碗咖喱饭，三份红豆小糕汤和一整瓶可乐，正在享用自己给镜花带的可丽饼的青年，有些不知所措。
十五分钟前，他在回侦探社的路上遇到、不，准确来说是捡到了这个男人。
那会他的状态堪比从孤儿院出来，走投无路的自己。
不过自己至少没有饿到蹲在路边把观赏用的绿植塞进嘴里。
本着“淋过雨就要给别人撑伞”，善良的少年一时心软，便领着青年进了最近的饭店。
可冷静下来后，中岛敦不由得重新审视起了那人的身份。
因为不管怎么看都太可疑了！
无论是沾着泥土和灰尘的黑色风衣，还是若隐若现的铁锈味，猫科动物的本能都在警告他要小心男人无害的外表。
“我吃饱了~”
啃完留在最后的草莓，青年似乎还有点意犹未尽，伸出舌头舔掉了手指上的奶油，苍白的脸色因摄入了足够的热量而红润起来，如同午后晒太阳的大爷般散发出一股安逸的气息，甚至还打了个哈欠。
“那个...请问，你是？”
中岛敦的语气带着几分畏缩，犹豫地问出了口，把请客的孙子欠债的大爷展现的淋漓尽致。
“我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愚者。”
比起被人救还反咬一口的入水狂魔，这个受人恩惠的陌生人态度就好了好了许多，由懒散的趴姿改为了正襟危坐，不假思索地回答听得中岛敦一愣一愣的。
虽然不明白愚者是什么，但是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回去就告诉太宰先生！
中岛敦不明觉厉，中岛敦洗耳恭听，中岛敦蓄势待发！
“请问『愚者』是？”
而见到连瞳孔都竖成细线的中岛敦认真的模样，青年一下子便笑了出来，拍着桌子恢复了原先不正经的样子。
“开个玩笑啦！”
闻言，人虎瞬间明白他被戏弄了，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不由得被这份恶趣味激得恼怒。
他是性子好到几近软弱，但也只是对熟人而言，面对生人过分的玩笑。才十几岁的少年还是存了几分自尊心，他捧起茶杯一饮而尽试图压下自己的不悦，准备独留青年一人解决还没付账的午餐，却被接下来听到的一句轻飘飘到无所谓的话吓得将茶水全喷了出来。
“其实我是个Mafia啦！”
这还不如刚才的玩笑呢！
作为经历了追杀、绑架、还差点被卖到国外的30亿悬赏犯，中岛敦对mafia可谓是厌恶到了骨子里，基本上是见面就掐的地步，和某位狂犬更是水火不容道不把对方送进医院不罢休。
“而且我可是一人之下、嗯、两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干部大人哟，以后你碰到他们报我的名字可以给你打骨折哦。”
打骨折是什么鬼啊？！
中岛敦前几天才差点被罗生门捅了个透心凉，怎么可能主动去招惹这群不见血不罢休的疯子，就连看青年的眼神都露出了不加掩饰的敌意。
但这幕落到了男人眼中，似乎被会错了意。
只见他摸遍全身上下那件不合身的风衣，像是为了证明什么的疯狂翻找起来，企图拿出可以证明自己身份的东西。
半卷散落的绷带、化开的过期软糖、一张褪色的旧照片……
乱七八糟的杂物一字排开，与mafia的形象不能说是一模一样，只能说是毫不相干。
“我超酷的伯|莱|塔92系列手|枪怎么不见了！”
翻到一半，青年突然一拍脑袋转身便推开门跑出去消失在人群中。而直到这时中岛敦才从恍惚中回过神来，和桌上的一堆杂物面面相觑。
“先生这边一共消费2560日元。”
还有一份账单。
*
推开侦探社淳红的木质大门，压抑的气氛扑面而来，像是踏进了最终关卡的魔王城。
莫名损失了小半存款Lv1勇者中岛敦抱着给乱步先生带着粗点心，瞬间连退了几步。
不属于人类的野兽直觉告诉他，如果接下来的步子迈错一步，就会变成铺在地上的真皮地毯。
勇者悄悄探出半个脑袋，在魔王城前丢了一个探测法术。
正前方是侦探社的顶梁柱，本该在玩沙糖游戏的乱步先生不知为何放下了牙签，撑着脑袋注视着窗外，眯着的眼睛罕见的睁了开来，是Lv99级的甜食怪兽。
他的旁边，职业为作者却能以一支钢笔干翻13个敌人的织田作，头顶Lv999的数字正在擦拭他随身携带却基本没用过的手枪，完全没有往日里被编剧追杀手忙脚乱赶稿的模样。
“哟敦，你回来了？”
探测法术的光球滚过陷阱和一众小怪不偏不倚撞上了城堡的主人一一沉睡的恶龙
“太宰先生…”
中岛敦僵硬地转过头，肩膀上传来由下至上的压感，看着明明温和笑着却难掩黑气的太宰治以及他脑袋上的Lv？？？，觉得自己下一秒睁眼被泡在酒罐里都不足为奇。
夭折了退出键在哪里！！！
这位刚入职不到半年的小职员，就这么一个不稳后遵循猫爪在上的原则，将在怀里的纸袋给摔在了地上。如果不是被『人间失格』按住，以猫科动物的弹跳力，现在他就已经挂在了天花板上。
而失去约束的点心就这么活蹦乱跳的逃了出来，连带着草莓味的夹心饼干、晶晶的糖霜酥饼和半融化的巧克力碎屑一同把宴会开在了武装侦探社，虽然其中的绷带还有那张飘在空中晃悠悠的相纸并不在邀请范围内。
“这张照片……是哪里来的？”
今早去给友人扫墓的前干部，在照片落地前捏住了它的一角，虽然动作很轻，但手上暴起的青筋和难以掩饰的愤怒，却足以证明他此时的心情并不妙。
毕竟无论是谁在发现自己好友的坟墓被挖了以后都不可能这么心态平和的。
特别是这人，不仅是过去里世界黑色幽灵的好友，同时也是顶级前杀手和天才侦探的共同友人，于多年前因故去世的逝者在今天被人挖出了棺材，连墓碑都被踩碎成了两半。
真当他太宰治洗白的时候连脑子一起洗掉了吗？
即使没有监控，也准备把横滨翻个底朝天的太宰治在看到这张照片的内容后使徒班的人连人带会一起扬个十万八千里的计划便被全部推翻了。
发黄的相纸已经被氧化到极致模糊，只能勉强认清上面的三个人影，可这并不是最重要的，哪怕其中一人正是4年前的自己。
太宰治用指腹摩擦着相纸最右侧那人肩膀上的一块黑影，周遭压抑的气息瞬间收敛起来，平静温和的仿佛无风的湖面，无人知晓内里缓缓游动的巨大黑影。
四年前他们的合照，由安吾拍下的“如果现在不拍就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再见面”的预言，一共只有四张，分别是他、织田、安吾，还有，
凝视着右上角那两个小小的像是被尖锐物体扎穿的孔洞，太宰治低低地笑出了声，一旁的中岛敦都快吓成了《呐喊》。
“需要我再问一遍吗，敦？”
刻意被拉长的语调，仿佛在高温下融化的麦芽糖一样黏糊，附着在喉间滚汤又灼热，给人窒息的甜蜜感。
『中岛敦-危』
勇者的头顶冒出了提示音。
*
横滨上空，漆黑的夜晚被数颗流星划过如同在枯木上燃起的野火般耀眼夺目，几乎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不少天文爱好者更是狂喜万分。
但有人高兴就有人哭泣，比如蝴蝶效应，比如梵蒂冈常住人口有800人,澳大利亚现有袋鼠4700万只,如果澳大利亚的袋鼠决定入侵梵蒂冈,每个梵蒂冈人要抵御58750只袋鼠的进攻，即使这三者没有什么关系。天文爱好者什么也不关心，天文爱好者只在乎那个star，完全不知道它可以让所有人是原地start，重返十八个月。
那天，横滨回想起了被天灾支配的恐怖。
“呐，中也，你说那天妈妈、不是，海啸为什么会发生啊？”
mafia出道十年归来仍是新人，川上竹一的眼神中充满了忧愁，像是处在青春期的少年般对世界失望透顶。虽然他已经20多岁，四舍五入都奔三，五舍四入都快退休了，但谁让男人至死是少年呢？
所以为什么他一把年纪了还要从底层干起啊！他的预备干部，他的私人豪华办公室，他的上一休六特殊福利。这已经不是一夜回到解放前了，这是直接给他降维打击到了山顶洞人啊。
白天蹲在中也家门口，川上竹一准备装成落水的狗狗等待重力使的怜爱却差点被打成狗皮膏药糊在墙上抠不下来，痛处满满的天灾嘴角顿时有下扬了二百个百分点。
不过中原中也脸上也没多少笑意，毕竟刚刚他可是徒手接了五颗陨石，此时仿佛马戏团的杂技演员，一旦失误就会给横滨人民带来物理上的撼动表演。而边上坐在废墟上唉声叹气的川上竹一就是只知道吃香蕉的吗喽让人徒增血压和烦恼。
却也令他安心不少。
鬼知道那天见到死了四年坟头草割了又割，祭奠的菊花摆了一茬又一茬的友人上演的大变活人有多让中原中也感到自己生而为人的骄傲。
毕竟荒神是不会有心脏病的。
他在教训完这个名义上是殉职按理说算叛的下属后当即拎着川上竹一来到了港口mafia顶楼的办公室。
森欧外的办公室。
对待不守规矩的下属，港口mafia的最高首领明面上虽未表现出不满，但未把爱丽丝放出来就是他最鲜明的态度了。
“竹一君为什么又回来了呢？”
没有过多的询问，也不含过多的情绪，似乎只是一句简单的问候。
只有一旁的中原中也知道，如果川上竹一的答案有任何偏差，森欧外会下到杀令。
而港口mafia最忠诚的干部，中原中也不会任何拒绝的命令，即使他已经厌倦了那些苍白的花束。
所幸上天并没有给二人反目成仇的机会，天灾本人也厌倦了漆黑的地底，没人知道他为了爬出来差点在棺材中憋死，刚抬头就撞上了自己的墓碑。
谁会把墓碑做成椅子的形状啊？！
“因为我想家了。”
川上竹一真诚的回答道。
听到这个回答，中原中也终于松了一口气，坐在真皮椅把玩鹅毛笔的森欧外也露出了一丝笑意。
然后就把他们两个踢进了任务。
如果让川上竹一知道自己和死亡擦肩而过，那他一定会在死之前打开自己的歌单，开始播放第一首作为葬礼进行曲。
一一一《日本沉没》
但现在他只能给任务组织唱沉没，毕竟天大地大老板最大，自己旷了四年工怎么说也得干两天活，要知道比起港口mafia福利还要高的公司可没多少，武侦的宿舍还没mafia厕所大。
而且而且比起卷得吓死人并差点真死了的首领宰，森欧外可仁慈吃多了。
川上竹一发誓在if线的那一年是他人生中最难回首的日子，他都快得红围巾ptsd了。
可惜的就是他家可爱的久作几年不见成皮蛋了，看谁都向另外三张Q，任何地点随时凑成炸弹。
*
“喵喵喵喵。”
可能同属猫科动物的原因，中岛敦见到同类的时候总是觉得很亲切，虽然百兽之王和小猫咪的共同点只有比较毛茸茸。
但如此自然熟的同类他可没见过。
望向前方一路小跑喵喵不停的黑白色花猫咪，人虎有些悲催地拎着纸袋跟了上去。
最开始他只是见到脖子上挂着比自己还要高的纸袋吃力奔走的猫咪产生了几分好奇，然后顺口问了句“需要帮忙吗？”，就被猫咪缠上当苦力了。
中岛敦穿过狭窄的小巷，感觉周朝的景色有些莫名熟悉，可为了跟上前方的猫咪却没有停下来仔细分辨，直到那只黑白毛球停在一间咖啡馆后才停了下来。
终于到了啊，还没来得及喘气的中岛敦将纸袋还给猫咪，这只小生物脸上露出了人性化的满意神色点了点头，然后将一块方块叼出来放在了他的手心。
“谢了？”
中岛敦惊讶了一瞬，随即笑道，而知恩图报的猫咪喵了几声后便叼起纸袋跑上了楼。
虽然很含糊，但因为距离很近，所以仔细一听便能听清猫咪说的是，
“也谢谢你啊老兄。”
『月下兽』的能力中应该没有包括听懂猫咪的话这一项能力吧…？
他这是把鬼子引进村了吗！！！
等等他自己好像也是鬼子…
迅速地冲上楼，中岛敦再一次推开了那扇三天一修五天一换的侦探社大门，好在这次里面没有传出交响乐般的枪击声，让隔壁装修公司痛失了再买一辆玛莎拉蒂的机会。
“大家没事吧！！”一一一寂静的社内，拎着纸袋的织田作，正在啃巧克力的乱步以及一脸核善表情右手抓着只不明生物的太宰治。
似乎自己才是有事的那一个？
中岛敦退出了群聊.jpg
“好了，让我们回归正题吧。”
太宰治隔着厚手套也能感觉到手上的活物在颤抖，不管是向下耷拉的耳朵还是刻意逃避的眼神都满是大写的尴尬，强行把这只黑白猫的身子转向自己的脸后，黑色幽灵终于再次见到了阔别已久的琥珀色春天。
“你有什么要解释的吗？竹一。”
……
川上竹一第n次解释完了身上发生的事情，觉得自己应该出本书叫《社畜生存守则》，免得逢人就费这么多口舌，最好和织田作四年写了六万五千字的小说摆在一起。
真不理解怎么有作者十天半月才写几百个字，果然不管鸽子是杀手还是侦探都有合理的拖更理由，幸好比起被追杀的作者他是追杀人的mafia……
直到被硬物抵住后脑，川上竹一才从山路十八弯的脑回路中回到现实，已经恢复人型的他正在一件一件翻找着自己的遗物。
“这是？”
“你超酷的伯|莱|塔92系列手|枪。”
太宰治语气森然又略带笑意的回应着，他扣住那把结束一切的扳机，前人转过身将脑门抵在正中心的枪口，眼神中充满了清澈和坦荡的愚蠢。相顾无言，黑色幽灵眨眨眼，那双莺色瞬间失神回到了冬天。
一枪爆头不会有任何痛苦,步枪子弹的初速度是820米每秒,而这个速度远远高于神经的传导速度,在疼痛的感觉还没来得及传到大脑的感知中枢时,大脑的神经中枢已经被子弹彻底摧毁,人感觉不到一点痛苦。
是太宰治梦寐以求已久的死法。
bang！
耀眼的、灿烂的，填满亮片与彩带的弹膛冲出星星点点的蓝色和亮金色，取代了太宰治记忆中的脑浆与鲜血，洋洋洒洒落在了川上竹一黑色的脑袋衣服还有鞋子上，像是盛开的鸢尾花，铺满了曾经孤独的夜空。
“真是的，我昨天才换的衣服唉。”
打落头顶的色彩，彩带和亮片翻飞在每个人的衣领上，在阳光的折射下熠熠生辉。
“去吃螃蟹怎么样？我请客。”
秋日来临的第一天。封尘的诺言被重新兑现，可在这之前，天灾似乎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
他死之前，手机有没有格式化？
作者有话说
第81章 第81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