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第 7 章 ...
-
次日,林守之将上官礼的话原封不动地转述给崔尹,后者同样拍手叫绝,并问:“守之,你是怎么想到这个主意的?”
林守之编了个理由糊弄他,并表示自己不想出头,所以这个方法就当是崔尹想出来的。
崔尹欣喜道:“这怎么好意思?”
林守之道:“就当你欠兄弟我一个人情吧。”
崔尹用拳撞了撞林守之的肩膀,真诚地对他说:“好兄弟!”
崔尹的提议获得了礼部上下的一致好评,同时也赢得了礼部尚书的青睐,这时礼部侍郎问:“可是这药水该到哪里去弄?”
礼部尚书笑了笑,道:“不用担心,我自有办法。”
听到老尚书的话,众人宛如吃了一颗定心丸,尚书让崔尹负责祈福绶带,祭部司的人辅助礼部司将绶带赶制出来。今天是初六,除去初九演习,留给两司的时间只有三天,况且他们手头上还有别的工作。崔尹当机立断,道:“药水最快今天下午才能到,礼部司的人先去准备绶带,麻烦祭部司的兄弟想想上面该写什么内容,等药水就位后,咱们两边的人再一同书写,其他常规工作同时进行,如何?”
祭部司的主干们点头赞成,两司分头行动,在初八终于将祈福绶带全部赶制出来。初九演习当日,上官礼来了,但两人都十分忙碌,林守之在下面准备各种细节工作,上官礼则在天泽坛上不时为礼部尚书提出建议,根本没有交流的机会。经过不断调整,不断理顺,秋祭的所有程序终于全部敲定下来。
十月初十,皇帝萧明轩携五品以上官员举行秋祭,一为风调雨顺,二为福建灾民祈福。令在场所有人惊讶的是,身上的绶带随着时间推移,纷纷显现出赐福字样,皆大呼神迹!此消息传到福建,民心振奋。至此,秋祭圆满成功。
十月十一,礼部给所有臣工放假一天,来犒劳大家的辛苦付出,崔尹因此事受到了皇帝的欣赏,一大早被召进宫,林守之则满意地睡到了晌午。
耳边传来打碎花瓶的声音,梁玥儿在外面训人,骂道:“你的眼睛长哪去了,这可是前朝的花瓶,你十条小命都不够赔的!”
“夫人饶命啊,夫人!”
“饶了你的命,来人,把这小蹄子赶到教坊司去!”
闻言丫鬟哀嚎起来,“夫人!饶了我吧,去那地方还不如死了算了!”
林守不悦地皱起眉头,梁玥儿的尖酸刻薄让他心里发寒,起身穿好衣服来到外面,道:“夫人,好好的发什么脾气?”
梁玥儿怒不可遏地说,“这贱货打碎了前朝的花瓶!”
林守之满脸不悦,这是相府千金说出来的话吗?于是淡淡地说:“碎了就碎了,何必把人送到教坊司,打一顿出气便算了。”
梁玥儿质问道:“算了?!这里不养闲人!”
林守之终于忍不住,大声道:“你想说什么?”
梁玥儿阴阳怪气,道:“妾身哪敢说什么,人家崔大人今天进宫去了,咋就没你的份?”
林守之冷哼一声,原来就为这个!他林守之在梁玥儿眼中从来就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是她攫取权力的工具!于是讥讽她道:“这么喜欢进宫,你自己去吧!”
梁玥儿冷笑:“但凡我能进宫,还有你什么事?”
这下将林守之被逼婚的屈辱全都激起来了,指着她的鼻子骂道:“你被皇上退货,我就是个接盘的,你硬气什么!”
梁玥儿双眼通红,她平生最讨厌别人提起这件事,眼泪霎时夺眶而出,哽咽着说:“你……给我……等着!”
林守之怄气地踢坏了门槛,道:“怕你啊!臭娘们!”
被梁玥儿这么一搅和,林守之什么心情都没有了,怒气反复在胸腔翻涌,干脆大脚踢开府门出去了,他怎么就摊上这么一个破娘们?还相府千金,什么温柔贤淑?连平常人家的女子都不如!啊呸!
林守之漫无目的地走着,头脑在秋风的洗涤下逐渐清醒,前边有个说书的茶馆,林守之进去寻了个位置坐下,说书人口吐莲花,正说着穷秀才和富家千金的故事,林守之嗤之以鼻,这种故事在现实生活中根本不可能发生,都是那些无聊秀才臆想出来的。虽然心中不认同,但也就图一乐,郁闷也被纾解了大半。
从茶馆出来,夜幕降临,林守之不想回家,遂到附近的客栈将就一晚,第二天直接回礼部上班。
刚走到礼部司门口,传来祝贺的声音,各司的郎中都在,“崔大人,恭喜啊,听说不久后便要高升了。” “对啊对啊,不知崔大人要升迁到何处?是留在礼部还是?”“……”
崔尹的声音保持着谦逊,但从上扬的语气还是能听出他的高兴,道:“多谢各位同僚,崔某还没有收到具体公文,无论去哪里,都要感谢各位的关照。”
“崔大人客气了,我们才要您多多关照呢!”
“是啊,以后务必请崔大人多照看我们这些小的。”
崔尹道:“哈哈,互相关照。”
林守之不喜欢这些恭维的场面,倒不是嫉妒崔尹,否则也不会把特殊药水的事毫无保留地告诉他,林守之只是单纯不喜欢官场,待恭维崔尹的人离开后,林守之才跨进礼部司。
“恭喜崔大人!”
崔尹仔细观察林守之的表情没有异样后,笑着对他说:“托兄弟的福!”
林守之走过去用手肘顶了顶崔尹的肩膀,小声地问:“皇上给你个什么官?”
崔尹凑到他的耳边,道:“还留在礼部。”
“礼部侍郎?”
“对!”
林守之喜笑颜开,道:“替你高兴!”
崔尹用肩膀撞了下他,道:“兄弟,只要你肯在自己身上花点心思,也不至于在这里委屈你。”
林守之道:“不委屈,乐得自在。我是真替你高兴!”
崔尹接着道:“我估计后天公文就会下来,我打算大后天在家里摆一桌,你一定得来!”
大后天是询假,不用上班。林守之本打算那天约上官礼出去,可眼前也不好推脱崔尹,只得道:“成啊,不过我只能上午去,下午我和夫人要去探望老丈人,最近他身体抱恙。”
崔尹道:“行啊,替我向梁相问声好。”
林守之心虚地答应他。
秋祭之后礼部暂时不会有什么事,林守之继续以前吊儿郎当的作风,迟到早退,其他人早就对此见怪不怪,毕竟人家背后有梁相这个靠山。
询假前一天,崔尹的晋升的文书正式下来了,他摇身一变成了礼部二把手。询假当天上午,崔尹邀请了礼部几个交心的兄弟来府上庆祝,他坦言自己晋升后,钱烁兄弟会接替自己的位置,这个钱烁也在现场,不过他并不是礼部司的人,而是祭部司的。
钱烁马上举起酒杯向崔尹敬酒,兴奋地说:“多谢崔大人抬举,一切都在酒里了!”说完一饮而尽。
崔尹也豪爽地干了,道:“你的才干配得上这个位子!各位兄弟,今天来的都是我与我崔某人交心的,大家往后一定要相互帮衬!”
在座的纷纷道:“一定,一定!”
昨天老尚书让崔尹推荐新的礼部司郎中人选,他事先问过林守之,后者并没有意向,他才考虑钱烁。崔尹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如果推选礼部司的人,他们原来的官职都在林守之之下,难免会让林守之难堪,而钱烁就不一样了,他跟林守之同级,又和自己交心,以后让他多照看守之也不是难事。
林守之多少明白崔尹的意思,所以他打心底感激崔尹,尽兴地在饭桌上喝了不少,幸亏酒的度数较低,他还不至于喝醉。午时一过,林守之以看望身体不适的老丈人为由,向众人告辞,众人表示理解,毕竟一个月才两天询假,对象还是梁相,于是礼貌性地让林守之代他们问好。
林守之离开崔府,先回了趟家,沐浴更衣后再去赴约。他骑着快马来到集合地点,上官礼已经在此等候,身穿他们第一次见面的衣服,头上依旧戴着那个斗笠。
林守之道:“抱歉,让你久等了。”
“我也是刚到不久,走吧。”说罢,上官礼拽起缰绳穿过城门。
林守之紧跟而上。
快马奔走五里,城门早已被他们远远抛在身后,上官礼摘下斗笠,深吸城郊的新鲜空气,感受着从指尖掠过的清风,表情逐渐放松下来,甚至露出了惬意。
上官礼的生活远比林守之枯燥乏味,每天不是在中书省,就是去中书省的路上,繁重的工作令他无暇体会生活中的乐趣,只有在马背上狂奔时,才能感受到片刻的轻松和自由。
林守之道:“上官,前边有一颗大树,我们可以到那休憩,那里是个狩猎的好地方。”
“好。”
往前骑三里路,终于看到了林守之口中的大树,树冠确实庞大,足有七八米宽,树桩目测也有三四米,大概两个成年男子才能勉强抱住。
两人下马,林守之寻了一处平坦的地方铺上布,从怀里掏出点心,递给对方,上官礼接过点心坐在布上。打开油纸,是翻糖山楂和炒栗子,捏起一块山楂放进嘴,好吃得眼睛都半眯起来,嘴里发出细细咀嚼的声音。
林守之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嘴角不自觉地上扬,道:“半路上买的,有这么好吃吗?”
上官礼的口味偏甜,对于酸甜口的食物没有抵抗力,边嚼边点头。林守之好奇地吃了一个山楂,味道还行,但有点酸。接着给上官礼剥了颗栗子,放在他的手心。
上官礼别过头吐籽,随后将栗子送进嘴。眼见林守之又给他剥栗子,连忙摆摆手,用食指指了指林守之的嘴巴,示意他自己也吃,林守之将剩下栗子的塞进嘴里。
上官礼又吃了两颗山楂,感觉有些腻了才停嘴。道:“这里视野空旷,又有树荫乘凉,是个狩猎的好地方,就是不知道你的技术怎么样?”说完看了眼林守之。
“待会儿可以试试。”
“喔?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
林守之谦虚道:“不敢当。”
上官礼来了兴致,道:“我们比赛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