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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二楼 ...

  •   二楼的观台是围绕着竞宝台而设,每座雅间临着大堂的那方向都垂着一面帷帐,质地虽然轻薄,却纹丝不动,将大堂内众人躁动不安的气息隔绝在纱帐之外。
      这面帐子将房内的景致遮的严严实实,任外人如何窥看也泄露不出丝毫,而雅间内的贵客却不受其所阻,可以极清晰地看到拍卖台,又不必被下层的客人打扰,显然是施了秘法。
      乌旭方才故意改了这等术法,让对面房中客人也能看见自己屋内情形,虽说看不见对方如何,但里面的人估计是平静不下来了。
      婓不晓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把那人伸到自己衣襟里的手拿了出来,颇为不解:“你做什么呢?”
      “做些让别人不痛快的事。”乌旭见自己奇袭不成,也没再继续轻薄这人,而是把人搂得更紧了,几乎要将婓不晓按进自己怀里。
      婓不晓腰间被锢得有些疼,抓着乌旭的手试图让他松开自己,但那只臂膀稳固非常,竟连一丝一毫也动不了。
      他更觉得奇怪,奇道:“我不是小孩子了,为何要抱着我?”
      方才此人说要他离近一些,他原以为挪近一点就好,谁知这人直说不够不够,最后竟把他从椅子上拽起来,拉过去按进了他那边的位置上。
      这座椅宽大,婓不晓长得又瘦,勉强与这乌教主坐在了一起。
      只是虽然顺了乌旭的意,二人坐一张椅子却着实有些挤,实在不舒服。
      乌旭眸中满是笑意,意味深长道:“小孩有小孩的抱法,大人有大人的抱法,你不愿意我这样抱你,那就换一种抱法?”
      婓不晓恍然不觉自己狼入虎口,好奇道:“什么叫大人的抱法?”
      乌旭笑而不答,却一手揽住婓不晓的腰,一手搂着他的膝弯,轻轻巧巧地将他抱了起来。
      婓不晓只觉身体一轻,身下少了支撑物,再一回神,自己竟然就被放在了乌旭的腿上,手臂搭在那人肩头,与他贴得便更近了。
      乌旭轻易地制住他的挣扎,挑眉道:“这就是大人的抱法。”
      此人力大无比,脸皮还厚如城墙,婓不晓挣扎无果,推推他的胸膛,眉头微蹙:“我不想这样。”
      “不喜欢和我一起?”乌旭脸色稍沉。
      “不是,因为这样不舒服,还有东西顶我。”婓不晓扭了扭身体,一点都不安分:“我要下去。”
      乌旭闻言便笑:“那可不行,还没到时候——这样吧,你答应本座一件事,本座就放开你。”
      婓不晓忙问:“什么事?”
      “你将手搭在我肩上,再低头……”他温声细语,一点点引导婓不晓落入圈套:“对,再近一些……”
      “可这样好奇怪。”婓不晓虽然这样说着,但还是按着那个人的话做,
      二人间仅存的那点距离刹那间拉近,婓不晓鬓边的一缕碎发甚至触到了乌旭的脸上,蹭得那人有些痒,微微偏过了头,呼吸间的温热气息就落在了婓不晓的耳边,叫他这么迟钝的性格也有些不自在起来。
      他眼神飘忽,面对乌旭赤诚的目光,第一次不敢直视,只觉得这人不仅奇怪,把自己也弄得奇怪起来。
      “我们……为何要这样?”
      他实在忍不住,原本只是轻轻搭在那人肩上的胳膊募地收紧,将脸埋在乌旭的颈间。
      婓不晓觉得面颊上发起热,连他自己都不懂自己这个时候为什么会脸热,只是觉得不甚好意思,怕被乌旭知道自己现在脸很烫。
      “不为何。”兴许是离得太近,那人的声音变得与往日不太一样。
      婓不晓听见他的呼吸声重了一些,也有点急促,心里猝然清醒,疑道:“你怎么了?吃药了吗?”该不会又是邪气异动?
      “没事。”乌旭如此回答,语气听起来竟有些艰难。
      婓不晓不放心,想仔细看看他的脸色,但他刚一动作,那人就厉声道:“别动!”
      婓不晓不敢妄动,只得问他:“那你怎么了?”
      “没事,再抱一会儿就好。”乌旭闷声道。
      婓不晓安静地任由他抱着,本来是想安分点,但过了一会儿,却觉得身下坐着的有块地方越来越硬了,有些硌人。
      他虽然不通人事,却隐约明白了那是什么,吃惊之时无意中瞥见了自己的那处,竟然也有所反应,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生平第一次,婓不晓产生了几近于慌乱的情绪。

      他在外人面前时,总是一副淡淡的面容,喜怒不形于色,话说得少,待人也浅淡,令人总弄不清他在想什么。
      可其实他并没有在想什么,只是在发呆,他知道旁人也有发呆的时候,但从没见过有人和他一样易于陷入此境。
      同在师门修行,其他的师兄弟们除了日常练功会做许许多多的事,有他们喜欢的,也有他们不喜欢的,爱恨嗔痴在他们的脸上总是显得明晰,而他也总是不能理解。
      他没有喜欢做的事,也没有讨厌做的事。
      婓不晓平日里除了钻研医书和精炼医术,就是坐在院中的藤椅上神游太虚,有时只坐了一下午,却好像已经过去了千万年似的,对几个时辰前才发生的事都记不太清了。
      只有随着师兄研习医术,婓不晓才知道自己也有想做的事,可他浑浑噩噩到了今天,却连为何要这样做的理由都想不起来。
      自己与常人有异。
      虽然师兄把他保护得很好,听不见外边那些有关于他的传言风语,婓不晓却还是觉察出来了自己与常人的不同。
      他有困乏之症,记不清事,识不得人,情感淡薄,吃了药才会好上一些。
      他曾试图找过师兄,师兄向来对他有求必应。
      可他一问,师兄就显得很难过,似乎曾在他身上发生过什么不好的事情,而师兄不想让他知道。
      婓不晓虽然迟钝,也不想让关心自己的人伤心,从那之后他便再也不问了,任由自己这么糊里糊涂地活下去。
      可他现在,却觉得自己有那么几分清醒了。

      腰间的手依旧将他搂得很紧,他也是第一次离一个人这么近,近到自己脸颊滚烫,满脑子都是师兄苦口婆心告诫他的话,心中也产生了些许羞赧与抗拒的情绪。
      可出于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缘由,他无法拒绝这人,即便现在的情形连他都察觉到有些不妙了。
      “你……”他小心翼翼地开口。
      可还未等他说出话,乌旭就忽然抱着他起身,一言不发地把他放到另一边座椅上,还帮他理好了半褪挂臂的纱衣。
      婓不晓还是觉得不太好意思看他,低着头任那人摆弄,悄悄夹紧了腿,想靠衣服的褶皱遮住自己异样的地方。
      “你在这里待着别动,等会儿你想见的人就会来。”乌旭闷声道:“我出去一下。”
      婓不晓愣了一下,再抬起头时,那人竟然已经飞快地走到了门口,只留给他一个略显僵硬的背影。
      而后乌旭便头也不回地出去,跟躲着什么似的。
      他望着门口发了会儿呆,慢吞吞地理着微乱的衣襟,有些茫然若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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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乌旭一路上阴着脸,面色铁青似恶鬼,比戴鬼面时都骇人,吓退了无数过路的小厮和侍女。
      待走到无人之处,乌旭才恨恨地一砸墙,忿然地骂了一声。
      不争气啊不争气。
      本意是做戏给对面的人,不成想差点来真的,鬼知道他方才憋得有多辛苦,要不是念及那人看起来懵懂,自己又不能太丧心病狂,他差点就顺势将人办了。
      再一想婓不晓那时的样子,乌旭就更气了。
      这人平时看着跟木头似的一点都不懂这档子事,谁知道逗弄几番就成了那副模样,该说是在装纯还是天赋异禀,总不能早就深谐此道吧。
      可如此想来也不是没有可能,这人不在他身边已有许多年,发生过什么无从所知。
      如今婓不晓整日提起他的那个好师兄,想来关系非同寻常,说不定已经背着他做了些什么勾当。
      若是这对师兄弟早就暗通曲款,有了私情……
      他一怒上心头,身边的墙壁就遭了殃,挨了几拳连墙上附着的法咒都快震碎了。
      而不远处,在屋里坐着喝茶的婓不晓猛地一阵恶寒,茫然四顾,总觉得有谁在念叨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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