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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此类 ...

  •   此类枝叶采于一种籍籍无名的妖树,数量稀少,往往生于瘴毒肆虐之地。
      此树姿态矮小,枝干扭曲丑陋,可鲜为人知的是,每逢瘴毒最为峻烈之时,它便会在顶端发出几根娇嫩的小枝,枝上生着圆叶,间或有数朵白色的小花。
      若是趁它开花之际采下细枝,摘下黄叶含入口中,略施以秘法,便可使含了同株树上黄叶的人灵识相通,即便二人相隔甚远甚至不知对方所在,仍可短暂地交谈片刻。
      写信易被他人发现,传音术会被禁制所碍,通灵鉴如今又无法使用,婓不晓搜肠刮肚,终于想起幼时师兄曾教习过的一类特殊的传音之法,得幸那日鬼市之行他采买了许多奇奇怪怪的货品,无意中还真把这妖树的枝叶也买了一些带回来。
      口中的黄叶香气愈发浓郁,婓不晓被熏得有些头晕,忍着难受道:【师兄,你怎么样了,为何还到往生教来了。】
      卿无讳的声音模模糊糊地自识海深处传来:【我没事,我之前原本在鬼市,不知为何他们就将我抓来了……我还见到了他。】
      “他”自然是指的乌旭。
      可这人早就明明白白地把“本座讨厌你师兄”写在了脸上,突然把人抓回来做什么?
      婓不晓搞不明白乌旭,有些担心他把师兄抓回来是不是为了出气,便问道:【他有对你做什么吗?】
      那边顿了一瞬,而后才回复:【他能对我做什么,不过就是看我不顺眼把我关起来罢了,魔教的人,做这种事一点都不奇怪。】
      末了又问:【他有对你做什么?有没有欺负你?】
      【似乎没有……】婓不晓略一思索:【就是偶尔喝药不听话。】
      卿无讳沉默片刻,简直不可置信:【你开的药他真敢喝?!】
      【为何不喝?】
      【你们本是正邪不两立,他就不怕你在药里动什么手脚?虽然以你的性格做不出这种事,但也不该毫无戒备……呵,真不愧是闻名遐迩的第一魔教,教主都异于常人。】
      他还不忘踩一脚邪魔外道,唇枪舌炮地讽刺了一阵,猛然反应过来:【不对,我是问你这个……我是说他有没有、呃,我是想问你……】
      似乎是有些难以启齿,卿无讳支支吾吾,委婉地问他:【他与你相处时是否有逾矩之举?】
      婓不晓回道:【怎么才算作逾矩?】
      【这个、这个……就是……】他师兄答得艰难,很难为情似的。
      地牢最深处,卿无讳一身白袍已被折腾得灰扑扑,他贴着墙皱眉叹气,一个劲儿地扣墙皮。
      他能觉察出婓不晓未受到虐待,精神与情绪状态也都不错,这让他心下稍安。
      自己师弟的身体状况他最了解,若是受了伤也不会有精力给那个魔头看病。
      可一口气松了,另一口气又提了上来,他开始担心起自己的师弟是否被人哄骗着做些越轨的事。
      婓不晓与常人思维不太一样,即便能够坦然地懂得许多事,也无法理解那些事背后的意义,反而比起常人更易受误导,做些不合礼教之事。
      他斟酌着词句,小心地道:【他是否与你独处过,是否与你过于亲密,是否……与你肌肤相贴?】
      问完他才觉得自己说的是废话,那日天命楼里,他和师叔们三人可是亲眼看见那个魔头在轻薄一身红衣的婓不晓,他师弟不知是不懂还是受了挟制,竟也没有反抗。
      果不其然,婓不晓应了声:【有。】
      卿无讳扣墙扣得更猛了:【……那、那他有没有脱过你的衣服,和你、呃……】
      他实在是说不下去了,心道卿无讳啊卿无讳,你既然名为无讳,当初为何还要忌讳那么多不在这方面多教教师弟,要不然也不至于这种时候了还要担心师弟被人揩油!
      他就应该从小对婓不晓耳提面命,一遇见对他心怀不轨之人就一副绝魂散毒死了事,出了事他担着,再不济庄师叔单着。
      他说得分外含糊,婓不晓却懂了他的意思,直言不讳道:【师兄是说我们是否有过房事?】
      卿无讳:……师弟你这么猛的吗?
      虽然身为医师在接诊病人时也经常问到房中之事,问得太多早就见怪不怪了,但询问对象换成了自己朝夕相处的师弟,就总感觉有些羞于启齿了。
      不过既然婓不晓都这么坦然地说了,他也压下扭捏的心思,故作淡定地同他说道:【是,阿晓你莫要被这人骗了,往生教之人都阴邪异常,他作为一教之主,谁知会不会练些炉鼎亦或者采阳补阳的邪法,欺你良善骗你入歧途……】
      【他不会。】婓不晓罕有地打断了他,语气认真地说道:【他对我很好,不会逼我做我不想做的事,这些师兄就不用担心了。】
      卿无讳没有应声,心道你这么说岂不是让我更担心了,小师弟之前多听话啊现在都敢反驳了,果然是叛逆期,都被那个什么教主带坏了!
      口中黄叶的香气有了减淡的征兆,卿无讳晓得他们能传音的时候已经不多了,一时之间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师叔他们忽然不管婓不晓,只说等祖师闭关出来再另做打算,显然背后有何隐情他不知道。
      卿无讳说不动他们,心急如焚,只能日日混迹于鬼市之中以期再遇师弟。
      这次意外受擒,师叔们不知往生教在何处,估计一时半会也救不出他,更何况他们与乌旭似乎有了什么交易,谁知会不会像放弃婓不晓一般放弃他……想到这,卿无讳喉间便是一阵酸涩,情绪尤为沮丧。
      他与师弟很早便没了师尊,自此之后由庄玄素代为接管。
      这人性情暴烈,有时不太着调,但待他们如何自然是天地可鉴,为何会突然对婓不晓置之不理,这实在是不像她的性格,甚至连一向秉正的陆师叔和掌门也随她一个态度。
      整个威灵派都对阿晓的事闭口不谈,只剩下他一个人还在为着师弟的事情努力,折腾来折腾去,还把自己折腾没了。
      卿无讳想不明白为何,只是越想越丧气。
      婓不晓察觉到他情绪的波动,不禁问道:【师兄,你不高兴吗?】
      卿无讳能说什么,只能强扮笑脸:【我没事……】
      【你是不是想回师门?如果你不想待在这里,我去跟乌教主说,让他放了你。】
      卿无讳颇为愕然:【……算了算了,他又没把我怎么样,兴许只是一时兴起,关我几天没意思就放了。】话虽这么说,人在屋檐下,就算婓不晓与那个教主有几分交情,也断没有说句话便放了他这个囚俘的道理。
      婓不晓却不知道他的顾虑,只是说着:【我去找他。】
      而后再没了动静。
      卿无讳连唤了他几声,都不见婓不晓回应,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口中黄叶所剩无几,无法继续传音。
      他唯恐婓不晓真的跑去魔头那里,可黄叶传音的秘法用了一次短期内便不可再用。
      联系不上师弟,卿无讳只能干着急,把牢墙黑漆漆的墙面抓得乱七八糟,将自己弄得愈发脏兮兮。

      药室中,婓不晓起身,拿过外袍披于肩上。
      口中的黄叶质地奇特,已然被含化,只剩下一嘴香气奇异的苦涩味。
      婓不晓很受不了这股味道,喝了几口清茶勉强压下。
      他没叫上润清二奴,一个人去了乌旭那里。
      斐旭离去不多时便去而复返,乌旭瞥了他一眼,似乎不觉得意外。
      “何事?”
      婓不晓也不管周围还站着乌旭的下属,开门见山道:“你能不能把我师兄放了?”
      乌旭抬眉道:“为何要放?”
      “那你为何要关他?”婓不晓反问他。
      “看他不顺眼,这个理由够正当?”
      对别人来说是不正当,对他而言则正当得不得了。
      婓不晓早便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说理绝对说不通,只得道:“那你把他放了,我就答应你一件事,随意你想让我做什么。”
      乌旭仰起头,神情有几分倨傲:“就算我有何事让你去做,还用得着你答应?这个可算不了什么好处。”
      “乌教主,我不愿做的事,无论如何都不会去做。”婓不晓淡淡道:“而只要你放了我师兄,我可以答应你一件我本来不愿意做的事。”
      听闻此言,乌旭提笔的手微滞,虽神色如常,眸中含着的笑意却是愈来愈淡,隐隐显出一分冷峻来。
      此人性情耿直,直率得近乎于古怪了,能与他做出这样的承诺,只能说这人与那个所谓的师兄的关系确实很好,好到……令人不爽的地步。
      “是吗?”他沉声道:“为了他可以做到这种程度?”
      婓不晓没读懂他语气中压抑的情绪,只是应声点头。
      乌旭定定地看了他片刻,忽然笑了,含着几分意味不明的讥讽。
      “那就如你所愿,本座会放了你师兄。”乌旭垂下眸,已是一丝一毫的温情都无了:“不过你们这么久没见,放他之前,不如好好叙个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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