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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萧圩面 ...

  •   萧圩面上的和蔼可亲可谓是天衣无缝。
      顾宜旬很是乖巧:“四师叔好。”
      萧圩点点头,就不再管他了。
      转头看向仍在睡梦中的沈辄,一瞬间里,他的眉眼就灌入了温柔和宠溺。
      反倒成了顾宜旬有些不爽。
      萧圩轻轻摇晃沈辄的肩膀:“起来了,阿辄。”
      沈辄不耐地挥开他的手臂:“不起。”
      萧圩也没有生气,反而更加放低了声调:“师尊点名要见你和顾宜旬,到时辰了。”
      沈辄没什么反应。
      萧圩静了一会儿,笑着摇了摇头:“真是拿你没办法。”便准备起身离开。
      萧圩走后,顾宜旬见沈辄没有转醒的迹象,便要关上门离开。
      “谁啊?”恰巧,沈辄睁开了眼,只不过还有些困倦。
      “师尊,我打了水,想来照顾您的。”
      沈辄早晨不太好用的脑子快速运转了一下。
      没错,自己昨日好像是收了个徒弟,还在自荐之时说过照顾师尊起居。
      想到这里沈辄便懒得再思考了,点点头:“你过来吧。”
      顾宜旬有些紧张地走了过来。
      沈辄把盆接过来。
      清洗好后,沈辄清醒了很多。
      他换好衣物,还剩一条腰带。
      沈辄每次束腰带都需要很久,因为腰后也有束腰带的坎,他总是对不准。
      “你帮师尊系个腰带呗?”他带着笑容看向顾宜旬。
      刚刚观赏师尊换衣服的顾宜旬已经在原地僵了半晌。
      此刻才回了神。
      “是,师尊。”顾宜旬不敢去看沈辄的眼睛,怕被他发现自己的异样。
      沈辄没顾这么多,就把腰带递给了他,轻轻半抬起手。
      顾宜旬僵硬地将腰带环住了他,沈辄的腰很细,甚至一个手臂便能围过来。
      此刻两人离得极近,沈辄的鼻息扑打在顾宜旬的面颊上。
      少年的脸肉眼可见地红了起来。
      顾宜旬盈虚地搂着沈辄,不经意却不得不的肢体接触让他微微发着抖,沈辄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香味,顾宜旬呼吸越发厚重。
      沈辄感到了顾宜旬的不对劲,便抬头看向他。
      他看到了顾宜旬又长又翘的睫毛不停地颤抖,耳尖和脸颊红润得要命。
      看着自家徒弟一副良家少男被调戏的模样,沈辄觉得好笑。
      腰前的服饰束好了腰带,但裤子上的服带不小心捆进了腰带。
      顾宜旬帮他整着衣服。
      却看见沈辄的服带上起了一个小小的弧度。
      顾宜旬有些疑惑,是腰带的穗掉进去了吗。
      没多想,他便要帮沈辄整理好。
      随即,他的指尖便覆在了那里。
      这手感……不太像服饰啊。
      沈辄:……
      顾宜旬瞬间僵直。
      谁懂弟子第一天帮师尊更衣就摸到了小师尊的无助感。
      两人走在久凉山的石子路上,很默契地没有提刚才的事。
      顾宜旬越是一副正经的样子,沈辄越觉得尴尬。
      虽说是晨起的正常反应,但被徒弟发现这件事还是令他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顾宜旬悄咪咪地看了沈辄一眼,只见他白净的脸上红了一片,眉头紧蹙,嘴唇赌气似得嘟着,耳尖红似滴血。
      沈辄带着顾宜旬去见师爷。
      越往师爷的住处走,仙气越浓厚。
      “你……不用紧张。”沈辄不太自然地说出了从刚才到现在的第一句话。
      顾宜旬有些意外,他以为沈辄一时半会儿不会理他了。
      “好,师尊。”顾宜旬温声道。
      到了老人家的静博轩门前,沈辄抬起手叩了叩门。
      顾宜旬看着沈辄纤细白净的手,指尖微微泛红,他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没人吗?”沈辄诧异道。
      恰巧旁边有个负责打扫院落小徒弟走过:“师爷下山去了,让我把这个交给师叔您。”
      沈辄接过来一纸信封,里面的内容只有单单的一句话,写字人笔锋利落,字迹漂亮。
      “幺儿,恭喜你收了第一个徒弟。”
      沈辄不太受用地嘟囔着:“这老不正经的,整天下山寻乐子,连徒弟都不管。”
      他不耐烦地挥挥手:“走吧,带你去书院看看。”
      径山书院是久凉山弟子们平日读书的地方。
      “纸笔书本那里都有,第一堂课师尊陪你听。”沈辄脸上依旧泛着淡红,两片唇瓣轻碰出声。
      顾宜旬不自然地转过头,咳嗽了几声。
      “怎么了?”
      “没事,只是有些着凉了。”
      “后院有药房,一会儿下了学我带你去。”
      “不麻烦师尊,我自己去就好。”
      沈辄看了他一眼:“左右我也闲着,带你熟悉一下地方也好。”
      顾宜旬应下。
      到了书院后,顾宜旬取了笔墨和卷纸,找了个空位坐下了。
      沈辄则是坐在最后的空排。
      恰巧今日齐盐也来了。
      “阿辄,昨日夫子说今日要让子晟对诗。”
      “你倒是关心你那个徒弟,他梁府出身什么不会啊,对个诗你也要紧张地陪他上学院?”
      “才不是,子晟说他从小柔弱不能自理,家里人为了给他调养精神,从不请夫子给他上课,他这才来了久凉山求师,所以子晟每天都来找我求学,勤学好问,有前途的好孩子。今日他好不容易出头,我自然要见证。”
      “……”
      沈辄看到梁子晟回头冲齐盐温柔地笑了笑。
      那结实高大的身板……
      “柔弱不能自理?”
      “对啊,子晟一直都很自卑,只有我一个师尊,才会这么依赖我。”齐盐说着笑着给梁子晟挥了挥手。
      沈辄:……
      他看着梁子晟意气风发的样子。
      “自卑……?”
      沈辄觉得有点奇怪,又说不出来为什么。
      这时,几个好事的小徒弟围在了一起,悄咪咪地指了指顾宜旬。
      “沈师叔这么看重那个人,竟还陪他上学院了。”
      “我听说今天早上……”
      “就是啊,那个新来的以前连饭都吃不饱,什么背景都没有,能懂什么……”
      “……”
      沈辄听得清清楚楚,当着他的面嚼舌根,这几人倒也是有胆量。
      “毕竟是唯一的徒弟,自然要多顾着些。我倒是想问问你们,难道师兄没教你们怎么说话吗?”沈辄面无表情,淡淡道。
      顾宜旬闻声回头,眼神泛起波澜。
      沈辄这是在维护他?
      顾宜旬的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
      “阿辄,宜旬新来,受到排挤很正常,你这样戳破那群小孩的面子,只会让他更难融入进去。”齐盐道。
      “……”沈辄哏了一下,看向齐盐,“那怎么办。”
      齐盐说的对,沈辄也不想第一天就给徒弟惹出事。
      结果一回头。
      “子晟,好好表现,师尊看好你。”齐盐没听到他说的话,在给梁子晟挥手。
      沈辄:……
      算了,下课给顾宜旬解释解释吧,他应该不至于为了这个小事置气。
      嗯……他大概也不敢,毕竟自己是师尊嘛。
      突然觉得当师尊有点爽是怎么回事?
      顾宜旬在前排,一脑袋粉色泡泡,写着字。
      一段时间不写字,执笔已经很生疏了,需要抽时间练练。
      沈辄话音落下,小徒弟们一个个都不敢吱声了。
      午后,书院零零散散只剩下几人。
      “阿旬……”沈辄有些扭捏地晃了过来。
      “!”
      顾宜旬顿了一下,师尊刚刚叫他阿旬了。
      阿旬……
      沈辄看着不对劲的顾宜旬:“怎么了?阿旬?”
      顾宜旬:“!!!”
      师尊叫得好好听。
      “师尊,怎么了?”顾宜旬的脸慢慢烫了起来。
      “我刚才那般下他们面子,恐怕你更难融入了……实在是……”
      “没事的,我没想融入他们。”
      “万一他们欺负你呢?”
      顾宜旬脸更红了。
      “不用担心,他们欺负不了我。”毕竟也是在江湖摸爬滚打这么多年的人,也不是吃蒜的。
      沈辄抿抿嘴,轻轻笑了笑。
      “那走吧,去食堂。”
      “嗯。”顾宜旬笑着点点头。
      不远处的竹亭里坐着一个人,手里把玩着刚令徒弟从山上摘取的草药。
      “就是你们几个惹得师弟不快?”萧圩声音很淡,却好似刀子一般无声地落在旁人脸上。
      几个小徒弟站在一旁,背后冷汗津津。
      “师尊,我们错了,我们再也不乱说话了。”
      萧圩揉了揉眉角。
      “把他叫过来。”
      早上刚威风凛凛给新人下马威的小徒弟被领了过来,一看这场景腿就软了。
      “师尊,您……”
      “跪下。”
      扑通一声,他跪在了萧圩的面前。
      “以前我对你们一直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萧圩眉锋尽凛,缓声道。
      “可什么人不能惹你们都分不清楚,是不是活腻味了?”
      几人纷纷叩头。
      “师尊,我们错了,再也不敢了。”
      萧圩挥挥手,道:“自己领罚去。”
      万遂院。
      沈辄正在用自己不太够用的脑子给顾宜旬讲一些基础功法。
      “这本是最基础的,”沈辄拿着一本蓝皮书。
      万遂院门跑进来一个身影。
      “子晟说明日梁府要在京城办酒席,是子晟母亲的生辰,咱们要不要一起去啊。”齐盐兴致勃勃地说道。
      沈辄被他的突然出现吓了一跳。
      还没来得及说话,顾宜旬反而出声了:“师尊,你带我去好吗。”
      他的声音很乖,眼尾翘着,看上去一副期待大人带他出去玩的小孩子模样。
      沈辄一看心就软了,他本来就是打算去的,带着徒弟见见世面也好。
      其实顾宜旬也说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这么想让沈辄和他一起去京城,可能那里是他摸爬滚打走出来的地方,哪怕不堪回首,他也想让沈辄看看,让沈辄走一走他走过的路,这样他也许会有一种错觉——
      就是,他们也不完全算是云泥之别。
      他们的脚步也会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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