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猫同行[西幻]》骑猪刨坑

13、第十三章

　　“仓库守卫人员2名、食材搬运人员2名、厨师1名、舱底巡逻人员1名，还有岩流佣兵团的团员1名......总共7名人员死亡。据尸检......分析，前面6位人员中了那只怪物的毒气攻击昏迷致死。”

　　“有无其他人员受伤？”

　　“回康纳阁下，没有受伤人员，但是有名叫扬戈的岩流团人员失踪。”

　　“好，下去吧。”

　　那艘出现大章鱼的船已经沉没，船上其他人员再次被拆开分配到另外五艘船上，大部分人都很彷徨，也很沉默。

　　格维特被卡莉莲叫走后，只剩下了古森带领达伦等人停留在甲板上，有人员专门收拾完了南迪的遗物交给古森，那是一把匕首和一件破破烂烂的上衣。

　　古森接下这两样东西后，一向稳重的他也忍不住发出颤栗，那是悲痛难以的情绪。

　　“这家伙......还欠着我两顿大餐，还说会请我喝世界上最好的酒，却没想到就这么走了。”

　　“古森先生......”

　　达伦笨拙地安慰着古森，但是对方处于悲伤的回忆之中，并没有回应他。

　　在那么多人的面前，古森也不好过度表露自己的情绪，他克制住自己颤抖的嗓音，将剩下的几名岩流团员聚在了一起，大家满怀着悲伤的心情一起为南迪进行祷告。

　　伊恩在外围看着他们，感觉自己作为一个旁观者，沉默地看着这一切，心里充满了说不出的滋味。

　　一阵猫叫声把他拉回了清明中，不知何时，布洛已经围着他的小腿绕圈圈，等到伊恩注意到它时，布洛看向他并且拿身体蹭了蹭裤腿，它在尽自己的努力安慰伊恩，眼睛里仿佛在说“你还有我”。

　　“嗯，我还有你。”

　　伊恩蹲下身体，挠了挠它的下巴，再次站起来的时候已经将它抱入怀着，一人一猫就这样静静地看着船上的人、船上的物。

　　做完祷告，古森将南迪的遗物收入了一份新的空间卷轴中，他暂时遣散了所有队员，一个人挑了个人少的地方趴在护栏上看着天空。

　　伊恩打算回屋内了，他需要经过这条过道，在路过古森的时候，他放慢了脚步，不想惊扰到对方的思绪。

　　“伊恩小子，有空来聊聊天吗。”

　　伊恩和布洛一起扭头看向了古森。

　　后者仿佛已经放下了悲痛的情绪，他爽朗地朝着他们笑了笑。

　　伊恩点头：“好的。”古森先生此时应该需要一名倾听者。

　　“有些话我没办法对团员说，怕让他们看出我情绪不对，可你不一样，你不是岩流的团员。”古森苦笑了下，“其实我更想对你家布洛说说话，这样更痛快，可没有你在这，布洛估计会很快溜走吧。”

　　伊恩无奈地扯了下嘴角。

　　古森转过身：“南迪啊，这孩子从小活得苦，从出生因为是矮人与人类混血儿的缘故，并不受两方待见，这就是混血儿如果没有庇护很难活到成年的原因。其实他比我还要早加入岩流1年，在团里的资历比我高，哈、不过他的年龄比我小，我今年82，他今年才67呢。”

　　只可惜，南迪永远地停在了67岁这个年龄。

　　按理来说，人类与其他种族混血儿的寿命会比正常人少四分之一，在150岁的平均死亡年龄下，67岁对于南迪来说已经过去了生命的一半。

　　古森又絮絮叨叨地说了很多有关南迪的事情，比如南迪虽然不像矮人拥有那么大的力气，但是他正因为瘦小的体型所以速度是团里最快的，还比如其实南迪是一个暗杀者，正面抗敌对他来说会战斗得很辛苦，最后他小小地抱怨了下对方的嗓门太大了，和他睡隔壁屋都得戴耳塞......

　　说着说着，古森捂住了脸，吸了下鼻子，才用沙哑的声音问了句：“伊恩小子，你说南迪这家伙嗓门那么大，为什么不愿意在面对怪物时大喊一声求救啊？这对他很容易不是吗？”

　　伊恩想起了南迪找扬戈时慌慌张张的表情，明显瞒着事。他尴尬地张了张嘴，想把这件事说出来，但话到嘴边怎么也说不出口。

　　但古森看上去很迫切的想得到答案，于是伊恩说出来的话语拐了个弯：“可能是因为那只章鱼喷出的毒气把他嗓子毒得沙哑，又或许他不想拖累更多人去送命。”

　　古森听到这个回答后，果然叹息了一声。

　　两人一猫就这样在安静的氛围里待了良久，久到布洛感觉自己快要睡着了。

　　“古森先生，格维特阁下请您过去一趟。”

　　一名血蔷薇的团队过来叫住了古森，伊恩继续怔怔地对着大海。

　　一段时间后，达伦脸色很苍白地走了过来。

　　“伊恩，康纳阁下要开一个全体会议，所有人都要参加。”

　　“好，我明白了。”

　　所有人又重新聚集在宽阔的甲板上，只是正中间跪了一个人，他的双手被捆绑在了身后。

　　等到伊恩看清楚那个人是谁后，立马了然为什么达伦的脸色会如此苍白。

　　这个人是被认为“失踪”了的扬戈，也是南迪的朋友，是岩流的团员。

　　格维特和古森的脸也沉得如墨水般，一侧的血蔷薇副团长和她手下的脸色同样不美妙，甚至连一向在表面上以礼待人的康纳的表情此时都显得很是可怕。

　　“我在仓库的其中一个箱子中找到了陷入昏迷的扬戈，在他清醒后得知南迪死亡的时候，扬戈交代了一切，那只章鱼是他偷偷留下来的，想将它训练成一只听话的魔兽。”

　　卡莉莲的话音刚落，众人一片哗然，不少人用愤恨的眼神盯着垂着头的扬戈，那些死去的人中，有不少人是活着的人的朋友。

　　扬戈的双眼很是麻木，他面对一大片唾骂声，没有起任何反应。

　　“安静！”卡莉莲比了个禁止喧哗的手势，“原本我们打算当众处死扬戈，但是康纳阁下刚才发现了一件更为重要的事。”

　　康纳站了出来，他环视着四周，周围的声音在他的目光所及之处，都纷纷安静了下来。

　　“诸位，在下能理解你们的悲愤，但事实的真相远比你们想象中的残酷，如果不解决这件事，恐怕还会出现第二个扬戈、甚至第三个。

　　——我们在扬戈的大脑中发现了幻术指令的痕迹。”

　　这句话震撼了在场的所有人，一时间大家都无法顾及扬戈妄图私自饲养魔兽这件事，而是彼此你看我我看你，大部分人陷入了害怕之中。

　　伊恩在听到这句话时，紧紧抱住了布洛。

　　是啊，这一切都可以说通了，为什么扬戈会违背命令私自饲养魔兽，古森说过对方的命是团长救下的，而且他那么崇拜格维特，也很难为了提升自己的能力去反抗团规。

　　康纳继续说：“而且在下发现这道幻术指令被植入大脑的时间为——出发前！”

　　最后三个字，康纳咬得非常重，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字眼，可见他对自己掌控下出现被人偷偷埋伏这件事显得感到十分气恼。

　　“所以把你们集中叫过来的原因是为了一一排查还有谁的脑袋里被植入了幻术指令，所有人都不准逃脱这份检查，违者就地斩杀！”

　　其他几艘船已经被猛派遣人员过去看守了，第一艘需要检查的船就是他们这。

　　能够查出幻术指令这一魔法的人只有康纳，他一时间的工作量很大，每个人都能看到他的脸上乌云密布。

　　康纳面无表情地从一名人员头上拿开手：“下一位。”

　　伊恩坐在椅子上，等待对方检查。

　　他被检查的时间有点久，康纳微微蹙眉，正当伊恩以为自己有什么问题时，对方松开了紧皱的眉头，脸上露出了一分浅笑。

　　“你的脑域比一般人开阔，成为高阶魔法师的可能性更高，未来如果有想法加入独角兽，可以来找我，相信过不久，我们就会上升为大型佣兵团，我们团对魔法师的待遇可不小。”

　　啊......原来是这个啊，他差点以为自己被什么人植入了幻术指令。

　　伊恩表面波澜不惊地点点头，对康纳表达了谢意后，直接离开了人群。

　　或许将来在提升自己力量的过程中，加入一个佣兵团也不错，不过一切还都是未知数。

　　一些已经被检查完的人回到了扬戈附近，虽然对方是被控制的，脑内的幻术指令也被清除了，但终究犯下了过错，而且这个过错还不小。

　　格维特很是艰难地看向扬戈，他将手覆在对方的肩膀上。

　　“扬戈，抱歉，即使你是被控制的，但有些事能够获得宽恕，有些却不能，你应该明白这个道理。”

　　“是的团长......我明白。”

　　扬戈浑浑噩噩地开口了，他的眼中多了一丝清醒，面对自己最尊敬的人，他连一声哀求都做不到。

　　格维特闭了闭眼：“我们不会杀了你，只是你需要在接下来到达南雪原国的路上期间，被关禁闭并且在到达后除去雇佣兵资格。”

　　扬戈动了动眼珠，黑白分明的眼珠上布满了红色血丝，他微微地张开嘴。

　　格维特没听清对方说了什么，他靠近对方问：“什么？”

　　扬戈再次说了一遍，这次格维特听清了，对方说的是——杀了他。

　　格维特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就这样呆愣在了原地。

　　这时古森冲上去给了扬戈狠狠的一巴掌，那一记清脆响亮的巴掌声，大到连不远处的伊恩都听到了。

　　古森死死地拽着扬戈的衣领。

　　“你这个混蛋！幻术指令会无限放大自己最深的欲望，虽然你是被控制的，可我不会饶了你，但也不会让你就这么轻易的死去！你的命是用南迪的命换来的你知道吗！他拼死把你放入箱子中躲藏，自己却被那只章鱼咀嚼得没剩下一个完整的部位！该死的人的确是你，可你这条命是欠了南迪的，你该在忏悔中活下去作为对你的赎罪！”

　　面对古森撕心裂肺的控诉，扬戈无声地哭着，眼泪不断地滑落下来，眼睛却再次有了神气。

　　等到扬戈被关入禁闭后，他终于鼓起勇气哀求格维特将南迪的遗物给他留个念想。

　　当他用满是汗渍的手掌握紧这把匕首时，他再也忍不住溢满的情绪，跪倒在地上嚎啕痛哭，像是要将满腔的后悔宣泄于此。

　　这一天，他失去了岩流团员的身份，更是失去了自己的挚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