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生》阿靖闲

2、盘算

　　将近半年里，除去回家上课润生几乎都是黏着郑雨盛度过的，两人寒假也报了同一个自习室做了小一个月的同桌，只不过这次问数学题的换成了郑雨盛，他觉得润生真的是非常聪明，年级排名次次都在上升，放假前的那次考试已经进入前三了，而他还是老样子，不过也比之前好了那么一点。

　　润生在解答郑雨盛的问题时，总是带着他看步骤，直到讲到他会了才开始下一步，后桌并不总是十分机灵，也有好几遍说不通的时候，这时候润生就会露出无奈又气急败坏的苦笑再说一遍，不同于平常，润生讲题目总是轻声细语，让郑雨盛都恍惚间以为自己是他的什么女朋友。

　　郑雨盛总爱盯着润生的手看，那双手握着笔写字的时候，修长纤细，白里泛着粉色，骨节处有着冬天渲染的红色，秀气漂亮的和润生一个样子，让人想知道这双手是不是也和它的主人一样柔软。

　　开学后正逢十七中建校九十周年，近一个月里学校里都是喜气洋洋的，润生被选去做学生代表在校庆晚会上致辞，郑雨盛因为身高被安排去了话剧《雷雨》的表演，两人在化妆间打了个照面，“不愧是学生代表啊，小许，穿个西装还挺像样啊。”郑雨盛得承认本来就好看的润生，穿上合身的衣服整个人都精神匀称。润生没理他插科打诨就朝他笑了下转身准备去了。

　　郑雨盛的节目因为比较靠前所以早早就准备好了等在后台，因此他没能听到润生的致辞，他从舞台上表演下来后也就坐到班级所在的观众席里去了，都是些无聊的节目，他低着头一言不发，旁边的同学搭讪郑雨盛敷衍应答后也就作罢了。

　　周围人都在小声窃窃私语讨论着什么，他却纳闷为什么一直没等到润生回来坐在他右边的位置。还要在每个节目结束后配合般的鼓掌，这实在不是他想要的夜晚。

　　“接下来的钢琴演奏《不能说的秘密》，来自高一级部许润生，有请”

　　郑雨盛怀疑自己听错了，润生明明告诉他就只有开头致辞一个环节，然而润生的出场却打断了他的思绪，他抬起头坐直身体看向舞台中间的人，笔直板正地坐在凳子上，看似随意地按动着琴键，伴随着悠扬的琴声，郑雨盛感到视线模糊了起来，他只能看到润生挺直的背影，舞台上的光打在了润生的头顶，使得他周身笼罩着一层圣洁的光芒。

　　散场后，润生找到郑雨盛一起回家，在路上，润生主动问起“你觉得我弹的怎么样，还行吧？”郑雨盛回忆了当时，“我觉得不错，挺好听的。”润生微微一笑，停下车拍了拍郑雨盛的肩膀“我特地为这曲子准备了一周呢，虽然以前经常弹还是怕出错。你喜欢就好。”

　　郑雨盛隐约感觉这话似乎有点不对劲，但说不出具体哪里不对劲，总归润生今晚确实惊艳了他一场就是了，管那么多干什么。

　　五月后半月，天气渐渐转热，学生都换上了衬衫或是短袖，南城这地方不同于其他地方，一入夏就气温升高，夏天总是难免让人心烦，然而体育课学生们还是期待的。

　　润生喜欢打篮球，郑雨盛不喜欢，他不乐意把自己搞的一身汗味，于是通常都是郑雨盛坐在篮球场边顶着外套看润生打球，下午的体育课润生还是和班级里几个爱打篮球的男生疯了一把，虽然他平时都跟郑雨盛待在一块，可这一点也没影响他在男生中的人缘和影响力。

　　润生中途休息上了个厕所，没成想郑雨盛也在，润生也不避讳当着他面就撩起了衣摆擦汗，被汗浸湿的短袖贴在了身上，透出了润生的身体，郑雨盛看了也只得感叹一句身材真好。然而还是嫌弃润生身上淡淡的汗味儿，离得远远的。润生看他那爱干净的样又嘲笑了起来，“你这人爱干净真到极致了，我有那么脏嘛”

　　“你不脏啊，我对任何人都这样啊”郑雨盛拧巴地说，润生没有回他，只是捧起把水洗了脸，他抬起头来时，水沾在了发梢上，把他的刘海都掀了上去只露出额头，原本被刘海遮盖的精致眉眼全都显现出来，郑雨盛看他这样子才惊觉自己这近一年是在跟一个怎样的帅哥为伍。

　　润生不知道郑雨盛此刻正在心里评价他，只一把拽过郑雨盛走出去，“我洗过了不臭的你闻闻”说罢作势还把自己往郑雨盛身上贴去，郑雨盛躲避不及贴在了润生身上，感受到了润生温热的身体，他只觉得一阵异样的感觉在体内升起，迅速用手推开了润生，装模做样地用手扶了下眼镜。

　　润生知道一个人多年的习惯是不会因为短暂的相处改变的，他明白郑雨盛或许可以为了他将就吃路边摊，可以勉强忍受他有意无意的身体触碰，但人的本能反应是骗不了人的，润生无比确定郑雨盛是个直男，但他却因此更加觉得有意思，如果可以征服郑雨盛这样的人，该是多有成就感的一件事啊，润生看着后桌远去的背影略微的想着。

　　润生知道自己不是对郑雨盛心动，只是喜欢得到别人得不到的东西，征服别人征服不了的人，于他而言，郑雨盛这人长的合他口味，性子也勾人，对谁都不冷不热的，可唯独许润生能得到他的一丝青眼，光这点就够润生自我兴奋一波了。他想把郑雨盛追到手，想试试和自己好兄弟谈恋爱是什么感觉，毕竟一开始他就是抱着这样的目的接近郑雨盛的。什么问题目，弹钢琴，路边摊，都是他博得郑雨盛好感的手段，平时他都不稀得做的事因为郑雨盛是个直男从而让他的工作量陡然增加了不少，本质冷淡的人要装作小意温柔地去勾一个同性，全都是他对着郑雨盛的新鲜感在维持着兄友弟恭的表象。

　　许润生觉得，得加快进程了，毕竟他早就被父母安排高三时要转去省城的西高集体训练参加比赛。

　　暑假很快来临，作为最后留下来打扫卫生的一批人，大家都归心似箭好歹糊弄一下就走了，唯独润生进程缓慢，最后只剩下郑雨盛还跟他待在教室里。郑雨盛在一排排的拖地时，润生不急不慢地走到他身后，让他放下手上的拖把。

　　“啊？有什么事你说，我还赶着拖完地回家呢”

　　“你放下，我再说”

　　“行，我放下了，你说”郑雨盛没法只得转过身看向润生想知道他要说什么。

　　“我挺喜欢你的，跟我交往吧。”润生一改往日温柔语气，像是势在必得般淡淡开口。

　　郑雨盛都怀疑自己耳朵出问题了，自己欣赏的好兄弟在这种场合跟自己表白？就算他再冷的一个人此刻也难免感到情感和理智上的一些松动，“润生，我能理解你说的是朋友间的喜欢，但是…”

　　话没说完，郑雨盛被润生堵住了嘴，润生吻了他！他一个直男被兄弟亲了，还是个矮他小半个头的兄弟！这比润生说喜欢他更难以接受。郑雨盛只感觉脑子一片空白，什么都察觉不到了。

　　“但是什么？你不要误会，我说的就是恋人之间的喜欢，你也可以理解为，男女之间的喜欢？”润生直勾勾地盯着面前的人幽幽说道。

　　“我不答应，我不喜欢你，如果你收回这句话，那我们还可以做朋友，如果你坚持，那我们连朋友都没的做，润生”郑雨盛好不容易找回了失去的理智，然而他的脸红到耳朵根却出卖了他。

　　润生没有反驳他，冷冷丢下一句“好啊，不做就不做，我本来也不缺朋友”便背起包走出了门，这次，没有等郑雨盛一起。

　　只留下郑雨盛一个人拿着拖把在风中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