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生》阿靖闲

1、假装

　　这次月考调了位置后，郑雨盛成了许润生的后桌。

　　郑雨盛是润生喜欢的类型，无关情爱，单纯出于润生对人类构造的欣赏。浓密锋利的眉，上挑冷情的眼，单薄透粉的唇，左眼下一颗红痣，挺拔的鼻子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瘦削长立的身形，往那一站，就入了许润生的眼。

　　润生打小就喜欢这种冷美人，郑雨盛真是长他心里去了，偏偏这后桌不爱搭理人，惯会闷头做题，润生理科成绩放到整个年级也是顶好的，然而这次月考成绩还没有出来，郑雨盛对此一无所知。所以就给了润生接近他的机会。

　　随便找了几道看上去难度还凑合的题，润生拿着笔转过身把题目推到正在解题的后桌面前，郑雨盛头都没抬，声音不大却清楚地说了声不会。

　　“郑雨盛这几道题我真的想了好几天都不会，你天天做题肯定比我厉害，就帮我看个思路就好了，我不用你帮我讲的，真的。”润生又耍起了那套他惯用的伎俩，用三分真心七分掩饰的温柔语气向对面的人表达着他合理的不容拒绝的请求。

　　郑雨盛这才抬头看了面前的人，润生看他看自己慌忙把头低下去，所以郑雨盛只看到了一团毛茸茸的脑袋，话都说到这地步了，何况又是前后桌，再怎么讨厌人际交往也是需要敷衍一下的，何况润生说话也挺中听的。

　　“这道关键点就在于用向量转换，你不能把它用平常的解题思路去想。”郑雨盛指着那道题真给润生指出了重点，润生假装思考然后嗯了声，又假模假样的问他是怎么看出来的。“还能怎么看出来，这种做多了就能看出来了，我一开始也看不出来的”。

　　“谢谢了小郑，下面的不用跟我说了，因为都是一类题，我再自己看看。”润生终于把头抬起来看着后桌讲话，同时露出他标准的假的不行的甜腻笑容。奈何直男郑雨盛没觉得假，只觉得眼前的人多了份顺眼。

　　晚自习结束后已经是9点，在学校的车棚里，郑雨盛坐在电动车上戴头盔，润生在车棚的另外一边看到他了，赶忙麻溜地推着他那辆山地自行车假装不经意撞上，“小郑你还在啊，你家哪边啊，顺路一起走啊？”“东边的文苑，顺路？”“巧了，我在你家前边，顺路，一起走呗，路上请你喝奶茶”“一起走可以，奶茶就算了，我晚上不吃甜的”“那太遗憾了，走吧走吧。”

　　润生作势就要推着郑雨盛的背出门，被灵巧的后桌躲开了，润生也没觉得尴尬路上还是一个劲的搭话“牛啊小郑，我想了几天你倒是一点就通了，不愧是你”

　　“我怎么觉着你这话像是在夸我实际上在夸你自己呢”郑雨盛的脸包裹在头盔里，嘴角露出不自觉的笑。

　　“那不能够，还得是你教的好。”

　　……

　　此后接连三天的课间，午间练以及晚自习，润生是逮到机会就问郑雨盛数学题，小郑倒也不嫌他烦，反正本来自己也是要做题，做点许润生的题也没什么。

　　你来我往的讨论下，倒真有了那么点探讨学习的意思在里边，如果不是其中一个人动机不纯的话。

　　一周后，成绩公布，许润生理科成绩年级第一，总分第十。他的老师郑雨盛呢，也还不错，不过比润生就逊色了不少，在班级里占了个第六的名次。

　　郑雨盛看到润生的排名，先是诧异，后是慢慢浮现对这个前桌的好感，不愧是学霸，又聪明又谦虚好问的，然而心头又有一丝疑惑，这么聪明的人会看不穿那些简单的题目吗，明明连他稍加练习都能得心应手的东西，他个级部第一会不懂需要来问他？不过疑虑仅仅只有一瞬，很快又被“学霸来问我题目不问别人说明他还是认可我的水平的”想法盖过。在找补这方面，郑雨盛一直是可以的。

　　后来关于两人水平高下的问题两人有了奇妙的默契，都不点破，一个揣着明白装糊涂一个“自以为是”为人师，乐在其中。

　　等到润生觉得两人熟了起来，就邀请郑雨盛下课一块吃饭，刚开始是学校的堂食，后来就撺掇着后桌去学校后街吃路边摊了，润生家里管的严，偏偏少爷就爱吃这口“垃圾”食品，郑雨盛被拉着去那天，看着小摊的卫生环境面露难色，艰难转过身来对润生说“我请你吃上周我跟你说的那家餐厅吧”，润生何等聪明，听出来郑雨盛不想吃，平日里吃个食堂都挑拣半天看有没有虫子的人会这样也不奇怪。

　　但润生只是装听不懂，笑嘻嘻地跟他推荐这的炒年糕可好吃，郑雨盛没法，再耗下去也是过了吃饭的点，干脆拉着润生往那一坐，“润生你帮我买份一样的吧，我一块给钱，这顿还算我请你的”，天地良心，郑雨盛真社恐本人了，不爱去小摊上也有怕交流的原因在。

　　润生端着个盘子回桌，里边是两份套餐，卖相挺不错的。郑雨盛刚要动手拿自己那份，润生就帮他端过去了，“这个把手还挺烫的，你第一次来很有可能烫到。”郑雨盛只感觉心里挺暖的，在这十二月的晚上。

　　郑雨盛皱着眉试探着尝了一口，“你说的没错，确实还可以”，挑剔如郑雨盛，能说出还可以那就说明真的不错，“我早说了吧，你跟着我吃不会有错的，这片我熟的很，哪家东西好吃我打小就知道。”，润生脸埋进碗里喝着汤囫囵说道。郑雨盛吃得比润生快，吃完他就看着润生吃，润生长相秀气的像个女孩，虽然平常说话大大咧咧的，但是吃饭样子还算文雅，拿这个汤勺小口小口的喝汤，热气顺着润生的脸庞扬到脖颈，以至于他抬头的时候郑雨盛没能把他看得真切。

　　那个寒冷的晚上，在冒着热气的小摊子上，郑雨盛看着面前专心吃饭的人，突然想，润生要是个女孩就好了，那得多招人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