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窟》总裁狂拽酷霸帅

20、抓鬼、下山、出村

　　一个晚上过去，全村人就没几个睡着了的。

　　程健安回到屋子里，收拾了自己的包裹。

　　换衣服时，他才发现之前自己放在口袋里的身份证和小纸条好像被人翻动过。

　　寒郴是不可能对这两样东西感兴趣的，那能动的，就应该是村里的人吧。

　　应该就是上次自己被打晕时，有人动的。程建安想。

　　程健安有些搞不懂，为什么村子里的人要动这两样东西呢，这身份证和小纸条，看了又能怎么样呢？

　　用床单，将自己仅剩的两套粗布衣服包起来，又带了一些米面干馍。

　　程健安把寒郴叫过来，问他这两样东西别人看了会怎么样。

　　寒郴瞧了一眼身份证，没表情，看到纸条的时候，笑了起来。

　　“这肯定是村里，谁写了，不小心弄丢的。”

　　程健安拿着纸条，看了半天：“你是说，写这个纸条的人至今为止还没有出村。”

　　“嗯。”

　　“那他为什么要看这个纸条呢？看了又能怎么样？”

　　寒郴歪头：“可能他以为你还拿到了什么别的东西，搜了一遍发现没有，就安心了吧。”

　　“别的东西？”程健安皱眉，“村里还有什么别的东西，是我应该拿到，而没有拿到的么？”

　　寒郴躺在床上，倒是悠然洒脱：“你与其操心别人的什么东西，不如操心一下明天你出不出得了村，又或者，你出去了会不会变成怪物。”

　　程健安瞪他。

　　寒郴提醒道：“别忘了，明天就是第三天。”

　　程建安想起来，确实是，寒郴之前说要是他蝶骨拿着三天不放手，就会变成怪物，就算侥幸成了鬼王，那也是得死的。

　　不想和寒郴躺在一起睡，程健安靠在破木头椅子上。

　　椅子左腿短了一截，摇晃起来嘎吱嘎吱响。

　　看着窗外凄惨的月光，程健安想着，就在几天前，他还和阿妈一起蹲在院子里捡柴火，说要多种点苞米，来年养些小鸡仔……

　　真没想到，眨眼之间，整个世界天翻地覆。

　　应该说是，村子虚伪的平静幻梦，从郑娟嫁人的那一刻起，终于被打破了。

　　看着破旧屋子的天花板，木头搭建的房梁上，似乎还有之前蜜蜂怪物的残留茧丝。

　　想着那个下半身蜜蜂，上半身穿旗袍的女人。

　　程健安终于忍不住出声：“之前和你做交易的，就是我阿妈吧。”

　　寒郴嗯了一声，嗯得有气无力的。

　　程健安知道寒郴不想和自己聊这个话题，但他还是忍不住地问他：

　　“为什么阿妈要和你做这个交易？阿妈，应该不是我真正的阿妈吧。”

　　寒郴点点头，同意的是程健安后半句话。

　　“那个疯女人确实不是你亲妈，她是执念太深了，所以才把你当儿子养的，你刚好失忆，人又实在，被她一顿疯话哄骗，自然没察觉出问题来。”

　　“那她为什么要和你做这个交易？”程健安催问。

　　“我不是说了么，她执念太深！疯了！”寒郴冷哼一声，讲话很不客气。

　　程健安抿抿唇，以为寒郴不会再说话了。

　　过了一会儿，却听见寒郴翻了个身，和他一样正面看着天花板。

　　程健安打量他一眼，发现寒郴垂着眸子，眉头微蹙。

　　幽幽的低音，从身边传来。

　　“那个女人，之前是个寡妇，被家里人卖给一个男人做媳妇，后来生了个儿子。

　　那男人嫌养她麻烦，把她丢在农村就跑了，女人靠自己的本事，一手把儿子拉扯大。

　　等到儿子懂事了之后，儿子发现自己原来是有个爹的，而且听村里人说，爹进城了，应该混得还不错。

　　小孩子不想一辈子养蜜蜂种地，于是就和女人说，要女人带自己去找他爹。

　　但他爹已经入赘给了一个商户家，怎么可能还认他这个儿子呢？女人就告诉儿子，城里不好，不许他进城，但儿子总觉得城里很好，非要去。

　　就在两人争执时，儿子扭头朝城里的大道跑过去，女人没来得及拉住他。

　　儿子被一辆三轮撞了，三轮直接从他身上碾过去，都没有回头看一眼。

　　就这样，儿子死了，女人疯了。”

　　寒郴讲完了，就闭上眼睛。

　　夜里有些安静，程健安感到有些凉。

　　出声后，程健安才发现自己的嗓音竟然如此干涩：“那女人的儿子，是不是也叫安安？”

　　寒郴轻轻“嗯”了一声。

　　程健安忽然有些后悔。

　　早知道，他就不杀那恶鬼，又或者，在那恶鬼哭泣的时候，他应该抱抱他的。

　　果然是执念太深，疯了。

　　疯得就算不是自己的儿子，就因为他与他儿子有一个字相同，就愿意舍身救他。

　　那女人应该后悔了一万次，每次都在想，为什么当时没有拦住儿子，为什么当时要和儿子吵架吧……

　　“其实你应该放心，就算你到了第三天，你也不会变成怪物的。”寒郴忽然笑着说。

　　程健安扭头看他。

　　寒郴挑眉：“我答应过那女人，无论如何，都要保证你活着。那女人用自己的血肉，养了你一个月，将你的肉身与我的灵魂维系在一起。

　　换而言之，就算你遇到危险，受伤了，伤害也只会在我身上，不会在你身上。”

　　程健安感到意外，他一直觉得寒郴挺小心眼的，没想到他还会答应这种不平等条约。

　　寒郴似乎是知道程健安在想什么，翻了个白眼，显得有些生气。

　　“他妈的，当时我还以为我能自由了……”

　　“……”

　　果然，还是个小心眼的。

　　程健安在椅子上休息了一晚上，等太阳升起的时候，程健安踹了一脚寒郴，喊他起床。

　　寒郴虽然是个鬼王，但没有蝶骨之后，法力下降得厉害。

　　就算有了蝶骨，他也不会大白天的出来，毕竟鬼喜欢阴凉的地方，太阳太躁热，会让他感到非常不舒服。

　　撑起黑色的油纸伞，程健安领着困得打哈欠的恶鬼，朝坟场走过去。

　　昨天八卦二十四山已经摆好，鬼窟已开，今天只需要抓两只小鬼祭天，就能将鬼窟范畴扩大至山脚下了。

　　寒郴很擅长抓鬼，他说他之前闲的没事干的时候，曾经把蝶骨里的所有恶鬼放出去，然后再全部抓回来数了一遍。

　　“整整一万只，一只不多，一只不少！”他还如此得瑟道。

　　寒郴站在卦阵中间，只是冷冽的站着，一张手，强烈的劲风就从空中聚集起来，卷成漩涡，呜呜作响。

　　他大呵一声，长手作爪，向风中抓去。

　　只听风中传来女人的尖叫和小孩的哭泣声。

　　寒郴眉发飞扬，薄唇笑得张狂：“呵，得了！”

　　他用劲儿一拽，仿佛钓鱼一样，将风团中的恶鬼揪出来。

　　刘夫人惊叫的声音显得破碎而诡异，小孩一会儿大哭一会儿大笑的，被寒郴捉住后，还在疯狂的挣扎。

　　寒郴拖住刘夫人的残魂，锁住她的脖子，捉鱼似的，就将她塞进蝶骨里面。

　　旁边的小鬼比刘夫人难抓一些，有些狡猾的到处跑。

　　寒郴甩手，让风一卷，就将小鬼卷了过来。

　　捏着脑袋，寒郴将它丢进蝶骨里。

　　咔哒一声，仿佛落锁，蝶骨红光一闪，封印好了。

　　轰隆轰隆几声，程健安眼见着那鬼脸红墙，向更远处退了不少，然后刚刚好停在了山脚下。

　　鬼窟的范畴，果然扩大了。

　　“这样就能出去了？！”李二狗啧啧称奇。

　　“能不能出去，还得看你。”寒郴指了指蝶骨，“把你的血滴上去，就算认主了。”

　　“滴血认主？”程健安蹙眉。

　　“提前获得鬼窟的控制权呗，你不是想出村么？你想出村，可不能让我当鬼窟的主人，得换成你自己才行。”

　　哦，对，要重新定个规矩。

　　程健安想起寒郴之前说的话。

　　拿出怀里的匕首小刀，在食指划破一道伤口，鲜红的血液滴落在蝶骨上。

　　寒郴抿唇，整个魂魄忽然散了散，明显是有些不舒服。

　　程健安握住蝶骨后，却猛然间感觉自己的大脑变得又疼又胀，好像自己的灵魂要从躯壳里面被人拔出来一样，十分难受。

　　蝶骨在手中忽然开始震动。

　　一股黑色恶气出现在程健安面前，趁他恍惚间，就要上去咬他。

　　“呵，小爷的东西，还敢碰，活腻歪了！”

　　只听寒郴嗤笑一声，将程健安拽进怀里，单手揪住那黑气，像是揪住一条长蛇，寒郴一甩，就将黑气甩进了远处竹林里。

　　黑气嘶吼一声，不满意，还要往前窜，寒郴这次连手也懒得用，直接抬脚，将它踩在脚底。

　　踩住了黑气，寒郴赶紧回头对程健安说：“看见半空中的红线没？抓住他，改规矩！！”

　　程健安集中精神，不管耳边如何嗡嗡耳鸣，直接伸手，握住了半空中的红线。

　　手掌被红线割得生疼，在触碰到红线时，程健安感觉脑海里忽然多出了一些什么东西。

　　应该说不是多出在脑海里的，而是镌刻进了灵魂里的。

　　就好像忽然之间，拥有了什么很不得了得掌控权，而那黑气，似乎是觉得自己不够资格，挣扎怒吼着，想要将他吞噬。

　　程健安现在听得懂那黑气在说什么了，那黑气在怒吼：“不是——鬼王——不能——继承——不是——鬼王……”

　　还听见寒郴气鼓鼓地在和它置气：“我要让谁继承，就让谁继承！你凭多事的，真是烦人！”

　　就在脑海内一闪的功夫。

　　程健安想。

　　要是所有人都能出村，那就好了。

　　唰——

　　蝶骨安静下来，寒郴抬脚，黑气溜进了蝶骨里面。

　　红色鬼脸墙消失在视线之中，所有的一切似乎恢复平静。

　　二十四山的骷髅们，拍拍自己的大腿骨，从泥巴里爬了起来，等候程健安发落。

　　“嚯！这就能出去了么？”张玉兴奋地凑过来问。

　　程健安看了眼寒郴，点点头。

　　“我之前还以为你会死呢，原来有鬼王在，你就不会死……那就好，那就好……”

　　张玉揣着怀里的书，笑嘻嘻地，“我要赶紧走！找个好地方，当个教书先生去！”

　　程健安笑了笑，招呼着身后的人，告诉他们。

　　可以下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