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中秋佳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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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
头顶炸开了一丝天光，伴随着一声声接连不断的震耳欲聋的雷声，我提气朝着亮光奔去，一边还不忘祈祷老天可别这么无情。然而，乌云越压越低，终于，在瓢泼大雨倾盆盖下的前一刻，我半狼狈地跑到了宣潇的居所里。
“哗——”暴雨无情地打下，撞击着头顶的屋檐“砰砰”作响。我拍拍胸口，看着那已然色变的天，暗自舒了一口气。
“幸好我跑得快，否则就成汤鸡了。”一边喏嗫，一边敲了敲门。
可是，却没有人回应。
“师兄，我是沁叶。”再敲了敲，我朝着屋里喊道，然而回答我的除了耳边的雨声，屋里依旧是一片寂静。
咦？奇怪，我再敲了敲，肯定里面的确没有人之后，才试着推门而入。
屋里是空旷旷的一片，没有一丝有人的迹象，这足以标明宣潇真的不在这里。东西整齐的放着，而我要的书也正平整地叠放在案台上。环顾了一下宣潇屋里的摆设，虽说以前不是没进来过，但现在自己怎么说也是未经他人同意进了他居所，难免有点尴尬和别扭，于是不再多想，走过去捞过桌上的书就准备走人。
然而，脚步刚刚迈出，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了一旁地上的异样。疑惑地转头，眼睛所过之处居然是一串脚印和水迹！
我不由得讶异：这雨才刚下，按理说这脚印和水渍不可能出现，更何况这屋里没人……走近点看了看，我发现这脚印是刚留下的，连水渍都带着清新的泥土味。难道说……心下不由得得出一个结论：除非刚才有人先快我一步到达这里，然后在我进来的时候便离开了。
看着蔓延到窗子下的脚步，我更加肯定了自己的想法，于是急忙打开门朝外面看。然而，除了一片漆黑的夜色和密布的乌云以及那些微弱的灯光，哪有什么人影。更何况，这屋子旁边就是一片竹林，要藏个人还是绰绰有余的。
感觉到一丝前所未有的诡异，我赶紧在屋里找雨伞准备离开，却徒然地发现哪有什么雨伞，就连像样的遮雨的东西都没有。
泄气地坐到了凳子上，我无奈地看着窗外越下越猛的雨势，不由得哀叹连连。
真悲催啊！话说这还是我在无尘谷里的第一场大雨，怎么自己就这么倒霉被困在了这里。要知道我就不拿书了。
翻开手中的书，我决定用阅读来打发时间。听着耳边的隆隆雷声和雨声，看书的心思也有点烦。
也不知道，这雨要下到什么时候……
微弱的灯光支持着脑子的一丝清明，手中的书页翻动声逐渐变小，而窗外的雨却没有要停的样子。终于，在又一声闷雷之后，我在没有被惊醒的情况下，倒在了桌上。
好困。
先睡会。
雷声似乎消失，雨声也随之变小。我却更加的困乏，不禁趴在桌上努努嘴，换了个姿势继续安睡。
一个黑影闪现。
“居然这样也能睡着。”黑影发出一声带着笑意的感叹。声音不同于流水般的清凉，却是充满金属质感的低沉。
迷迷糊糊中，我似乎触到湿漉漉的一片，然后感觉身体一轻，全身便陷入软绵绵的包围中，与之一同泛上的还有那无尽的睡意……
天刚破晓，我便醒了过来。雨后的无尘谷带着一股属于秋天独有的清新味道，夹杂着特有的气息，还隐藏着一丝寂寥。
起身一看，我竟然发现自己躺在宣潇的床上！原本自己是趴在桌子上的，现在却睡到了床上……脑海回想起昨夜的一切，我心里一惊，不由得赶忙跳起来。环视了一遍屋子，却发现没有丝毫动静。
还好还好，宣潇不在。
免除了不必要的尴尬，我赶忙捞起还摊在桌子上的书，快步地离开，避免碰到宣潇。虽说这样不打声招呼就离开的行为有点不礼貌，但也总比丢脸来的好。
脚步一刻也为停下，我径直来到了药房。
“沁叶你好早。”雪樱吃惊地看着有点衣衫不整的我，疑惑地问道。察觉到我自己的不妥，我赶紧整整衣襟，勉强地笑笑：“是吗？”
“其实也还好，师兄更早。”她指了指屋里那个若隐若现的身影。
什么？！他也在？！
脚步不由得后退，而不想面对的人却因为听到了动静自动走出来。看到那张丰神俊朗的脸，脸庞急速变红，我能清楚感觉到自己的耳根也开始发烫。
“师妹怎么了？迎接为兄回谷也不必脸这么红吧。”宣潇的话语带着一点点的调侃，然而我听到这句话却不由得愣住，于是抬起头反问：“回……回谷？”
“师妹难道不知晓为兄几天前便已经离开了么？今早才赶回来。”
刚……刚回来？！我的脸由红转白。
“师妹这是什么意思？看到为兄，也不必高兴地表情如此丰富吧。”他戏谑地说道。
然而我却没时间体味，直到雪樱也疑惑地问我怎么了，我才反应过来，用手捏捏自己僵硬的脸，硬是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
“怎么会，师兄。”看他的样子不是在逗我玩。可是，我宁愿这是假的。如果逗我就算了，他没说谎才是问题的所在。
如果昨晚的不是他，那又会是谁呢？
自顾自思考的我，并没有注意到，旁边两人若有所思的样子。
盼望着，就到了中秋的日子。
或者说，中秋终于来了。
浮云渺渺，细雨微微。天空飘洒几点雨丝，似是无意地滋润无尘谷的一草一木。自那夜的大雨之后，无尘谷几乎每天都要下一点点的下雨。
直到今天中秋，雨才停住。然而，谷里原本枯黄的草地和树木，却在一夜之间尽数凋零，只余下漫野的灰暗和孤零零的枝桠。
“还没到冬天就这样，悲剧。”抱怨了一声，我的心情不由得蒙上了一层阴霾。
云开雨散，久违的阳光缓缓地温暖了整个无尘谷，心里也终于因此变得开朗起来，不再阴沉沉的。
果然，心情也是要看天气的。就算是中秋节又如何？再说了，晚上指不定下雨连月亮都没，那岂不是更凄凉？可是一想到那天的情景，心里就涌起说不尽道不明的别扭和不适，于是也没有注意到自己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表情。
想着想着，我狠狠地咬了一口手里的月饼，然后拼命地嚼。解决完一个，我刚想再拿一个，盘子却被宣潇拿走了。
这人干什么？“师兄，我的——”
他优雅地拿起一块放到嘴里尝了尝，面上并没有出现满足的样子，而是一阵不解。“师妹，这月饼如此美味，为何眉头深锁？”
“就是啊，姐，我怎么感觉你和这月饼有仇。”云桩在一旁附和道。我看向雪樱，她也点点头，“对啊沁叶，你的神情……好痛苦的样子……”
纱时听到他们的话，不信地尝了尝，然后便讶异的问我：“阿叶，这月饼没问题啊，你怎么吃得如此艰难？”
呃…我看着眼前神情一致的四人，不禁抹了一把额上的冷汗，笑着摆摆手，“没问题没问题。”话毕，便一把从宣潇端着的盘子里捞过一个月饼。
月饼没问题，是我有问题。
看着晶莹的陷露出几许，唾液加速分泌。哎……感叹一声，不再理会眼前四人又汗颜的表情，我拿起手中的月饼，恨恨地塞进了嘴里。
吃完月饼，我们便开始着手准备。今天比较忙，因为白仙翁宣布说，今晚有中秋晚宴，一年一度的赏月盛会，地点便设在仙居旁边的仙居湖。刚听到这个名字，我不由得暗自好笑。这白仙翁取名字还真实投机取巧。像他那样，我住的小屋如果旁边有个湖，岂不是叫做安居湖？
参加的原本都是谷中的弟子，当然也不是所有人，而是不同分工中的人各自轮流，并且挑出一部分人坐在上座。
然而今年，除了谷中的人，听说还会有谷外的人过来。
当然，这也是纱时告诉我的。本来我还有点不相信，可是当从宣潇那里得到确切的信息，我才开始重视。
毕竟，告诉宣潇这个信息的是无尘谷的谷主，白仙翁。
谷外的人……那他们怎么进来啊？
压下问出这句话的渴望，我跟着宣潇来到仙居。走过湖上的桥，我和宣潇恭敬地站在门口，直到门从里面自动打开，我们才一齐进去。
反正，对于白仙翁独特的开门方式，见过了几次，便不会再觉得怪异和惊奇了。
“潇儿，事情办的怎么样？”白仙翁一袭白色衣衫，悠闲地靠在软塌之上。银色的发垂至身侧，与此不相符的脸庞透着丝丝冷淡和威严。
“秉师傅，都办妥了。”宣潇的语气恭敬，拱手一揖。
白仙翁正正神色，问道：“很好，那何时会到？”
“戌时。”
“几刻？”
“潇儿不知。”
“无妨，酉时三刻等候便是。”
“是，师傅。”
……
听着身边的两人一个报告，一个吩咐，而把我晾在一旁，我不由得无聊地站在一旁翻白眼。
他们难道当我透明了？
听着听着，耳边的声音仿佛也消失了一般，只能看见白仙翁的嘴巴一翕一合，却根本不知道他说了些什么。这个现象真是奇怪，我竖起耳朵凑近了一点，却发现声音再次传到了自几的耳里。
“谷里其他事宜备得如何？”
“差不多了。”
声音再次传来，清清楚楚的。我暗自心惊，大概是自己又神思飘移，没有注意到罢了。不过——我抬头看看还在对话的两人，不禁觉得郁闷。
真当我透明……
碎碎念之中，突然想到了刚才听到的两个古代时间，我不由得开始计算戌时是24小时制的什么时刻。还有那个酉时三刻，是多少来着？
然而还没等我转换过来，耳边，白仙翁的话锋便移到了我身上。
“丫头？”
听到他叫我，我赶忙反应过来，然而抬头看到他那张捉摸不透的脸，我喏嗫着低声道，“师傅。”语气恭谨，全身却不自觉地处在了备战状态。
和白仙翁讲话，真是折磨啊。
然而头顶却一直没有回应。半晌过后，他的声音才不疾不徐地传来，“跟着你师兄可有好好修学？”
一愣，随即点头。“算——是吧。”
一丝光芒闪过，我微微有些惊讶，略带着不安地问道：“师傅，今日是要考沁叶么？”紧张的情绪一溢而出，我却听到白仙翁笑了笑，可那笑声在我耳里显得异常的怪异。
“丫头不必紧张，为师只不过问问。“顿了顿，他继续道，“至于要考你，待过几日再说吧。”
一听这话，我心中的大石头立刻放下来。再听着白仙翁吩咐几句，便跟着宣潇走出了仙居。
转眼，便到了晚上。
桂花浮玉，夜凉如洗。霜华满地，彩云飞起。
然而在无尘谷的一角，酾酒溪亭，笙歌缥缈，连云间的仙籁，比之都显得寂静无声。乱山攒拥，流水铿然。月光如练，挥洒一片清影，映衬着四季常绿的青竹，生出淡淡的醉人秋意。谷中空风时不时拂面而过，带着清新的桂花香，沁人心脾。
葡萄美酒，笑语嘻嘻。
坐在上座的白仙翁端起案台前的一樽玉盏，抬首对着下座的众人，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欢愉。“妙哉妙哉。空碧无云，是以赏月的好时机，大家不必拘束。”说完，仰头一饮。
坐在他的左手边，看着他右手边的宣潇也拿起眼前的酒盏，我也不再犹豫，举杯就往嘴里送。
美酒醇香，入口清甜，话说我很早就想好好品品这所谓的梨花春了。一点也没有酒曲浓烈的味道，更不会觉得辛辣，而是淡淡的清甜，和我想象中那些烈酒相去甚远。略显暗黄的酒在玉盏的映衬下光泽尽显，如琉璃一般。我又忍不住倒了一杯，然而却碰到了对面宣潇制止的眼神。
怎么？不给我喝？我偏要。
挑衅地看了他一眼，我再给自己斟了一杯，竟像是将它当作水一般。顺手从眼前案台的糕点盘里拿了一块月饼，我下意识地寻找那三个熟悉的黄色，粉色，蓝色身影。
眼神所过之处尽是一些陌生的面孔，穿着打扮也和我的不一样。想着他们应该是谷里的其他人，也便没有多停留，直到视线终于锁住了那个粉色的身影。
拿着月饼的手高高地举起挥了挥，雪樱的注意力终于被我吸引。她淡淡朝我一笑，然后拉了拉身边的纱时。我这才发现原来他们三个坐在一起，于是举起手里的玉盏，朝他们一敬。
纱时也看到了我，兴奋地起身，却被雪樱一把拉住。
看着她无奈的神色，我又举起手中的玉盏超她一敬。而这时，头顶传来一个略显暗沉苍老的声音。
“哈哈，没想到丫头你一个姑娘家竟也贪杯啊。”我喝酒的动作一滞，抬头看到白仙翁投过来的似笑非笑的眼神，轻轻抿嘴。
“师傅说哪里的话，师傅说不必拘束，沁叶就放开了。”怎么，你也不给我喝？
“丫头，姑娘家还是不要多喝的好，喝多了伤身。”
“谢师傅关心，沁叶会注意的。不过沁叶偶尔难以自持，要怪，也只能怪这个谷里的酒太过醇香了。”话音刚落，不等白仙翁开口说话，我便朝他举起玉盏，“沁叶先敬师傅一杯。”生怕他还要说什么，我赶紧用酒堵住他的嘴，行云流水一气呵成，看你还会找我茬？
白仙翁看着我没有丝毫停顿的动作，便也没有犹豫。我将目光投向宣潇，“师兄。”话毕，仰头饮尽。宣潇接到了我的信息，也缓缓地拿起玉盏，却只轻轻抿了一口。
“师兄这是何意？”不满地看着他杯里养金鱼，我反驳。
“为兄不胜酒力。”他淡然地回复，然而白仙翁却在这时开口。“潇儿，既然是你师妹敬你的，怎可不领情。”语气不怒自威，宣潇接到指令，只得重新端起玉盏，答道：“是，师傅。”
举着手里的杯子，我细细地打量。杯子是由上好的白玉打制而成，光滑的杯身泛着荧荧的光泽，就好比……白色的锦缎……
想到这里，我的脑海中不由得出现一匹黑色的锦缎。不知道是不是酒意开始袭来，我觉得自己的脸微微有点发烫。夜风席面带来一阵桂花的香味，夹杂着梨花春独特的醇香，眼前不禁有些晕眩，月色竟也开始朦胧旖旎起来，我竟不由得轻轻脱口：“郎艳独绝，世无其二……”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中秋佳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