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是什么》简简至简

2、第二章

　　午憩时间，夏妍妍回到宿舍后先把头发上的橡皮圈取下，让一头黑发自由地披散着。脱下白衬衫和黑丝裤，换上简单且合身的白色T恤，纯棉黑色短裤，露着雪白的大腿，脚上穿着一双焦糖色人字拖，悠悠地溜达到餐馆隔壁的咖啡馆，里面坐满了客人，50寸的电视屏幕上放着流行音乐，一杯咖啡、啤酒或葡萄酒，便能舒畅地度过休闲时光。
　　坐在吧台前点了一杯冰可乐，夏妍妍伸手捏着后脖颈,晚上睡的迟，工作又忙得脚不沾地，后脖颈颇是酸疼。她一扭头看到任维坐在身边，有些讶异他没去睡午觉。任维跟她“嗨”了一声，跟服务员点了一杯可乐。
　　“你怎么在这里啊？”夏妍妍奇道。
　　"肚子饿了，过来吃点东西。你也在这啊。"
　　原来他是来吃东西的。
　　任维问:"你想吃什么？我请你啊。"
　　平时铁公鸡似的一个人难得松口，可不能错过敲他一顿。夏妍妍扫了一圈吧台上的小食：“嗯.....我要吃这个。"
　　任维跟服务员要了两份三明治。厚吐司用黄油煎出金黄的色泽，裹着蛋黄酱的金枪鱼泥搭配着雪白的洋葱、粉嫩的火腿片、多汁的西红柿、脆绿的生菜。夏妍妍用刀叉切下一小块放入口中，不自觉地挑眉，香得迷人。
　　"昨天坐在天台的凳子上，对着那仙人掌盯了好久，忽然有种想吃旺旺仙贝的念想。”任维也拿起刀叉把三明治切小块吃。平时他都是直接拿在手上啃。
　　“说得我都想吃烧饼了。城中门口的烧饼，那脆脆的糊糊的香味，哎....."夏妍妍吞下嘴里的食物后叹道。
　　"哦？还想吃什么好吃的？"
　　“老福林的糖。"
　　“听都没听过。"
　　"你竟然没吃过?不想跟你好了都。"
　　“.......回国的时候带你去吃敲肉羹啊。"
　　“嗯~又滑又鲜！这个可以有！"
　　“猪血鸭肠粉喜欢吗？”
　　“我不吃内脏的。"
　　“为什么？”
　　“小时候看的童话书里，那些羊啊鸭子啊兔子啊都会说话，有些动物的脑袋被割下来挂在城墙上后还会说话，我总感觉那些死掉的动物会死而复生，然后来找我报复我的时候，那我至少可以求饶说'我没吃过你啊’,那么它们就会饶了我。”
　　任维看了夏妍妍好一会：“那你还吃肉吃海鲜？”
　　夏妍妍理所当然道：“家里会烧啊。猪肉鸡肉这些我会吃，野味不吃。”
　　任维点点头，埋头吃三明治，未了补一句：“我也不吃那些乱七八糟的肉。”
　　“啊？”
　　“啊什么啊？”
　　“你刚才说什么？”
　　“没什么。”
　　周末临下班前，厨房里突然有些喧动，林俊友在清洁炉台时不小心把洗涤剂弄到眼睛里，眼睛被刺得睁不开。老板和老板娘早已消失，夏妍妍当机立断要带林俊友去医院急诊处，林俊友用水冲了眼睛，不想去医院，急得夏妍妍不停地重复：“这不能忍的呀！不去医院，严重起来怎么办？眼睛瞎了怎么办？”
　　苏皖也在一边劝林俊友去医院看看，林俊友拗不过只好答应了，夏妍妍用手机拍了洗涤剂的照片，两人去了附近医院的急诊处。好在不严重，在医院里清洁了眼睛,拿了一瓶眼药水，半个小时后就回来了。夏妍妍晃到任维房间，有些得意于自己的见义勇为，没想到任维一反常态，对她冷淡不已。夏妍妍逗留了一会，狐疑地离开，奇怪他平时挺乐于助人的一个人，这次怎么不夸夸她的热心肠？
　　林俊友为了感谢夏妍妍，想请她吃饭。夏妍妍记得苏皖说过，林俊友的钱都要寄回国给他哥哥娶老婆用的，便拒绝了。林俊友趁逛街的时候，抢着替夏妍妍看中的一条皮带付了钱，搞得夏妍妍很不好意思，便买了一件衬衫给他。
　　苏皖悄悄地问夏妍妍:"你觉得俊友怎么样？可以收了做男朋友哦。"
　　夏妍妍说:“你跟俊友有仇啊？把他往火坑里推。”
　　“怎么是往火坑里推嘛？你们都单身啊，可以考虑考虑啊。”
　　“不可能，他比我小呢。"
　　“你几岁啊？”
　　“......26。"
　　“俊友23岁，比他大3岁而已啊，俗话说女大三抱金砖呀。"
　　夏妍妍嘴上连连否定，却也留了心，打量起林俊友是否够格做她的婚姻合伙人。长的是端正，可缺了点男子汉的气概，腿像筷子似的，腰估摸着跟自己一样细，性格内向腼腆，也看不出对自己有男女之情，便依然平常心对待。
　　淅淅沥沥下雨天，餐馆里照样人声鼎沸，迟了一个小时后才下班。夏妍妍回宿舍先把头发披散下来，眼睛有些干涩，她摘下隐形眼镜戴上眼镜，换上灰色低胸纯棉小吊带和运动短裤后，披了一件薄毛线外套准备去酒吧放松一下。在餐馆右手边，穿过一条马路是规划整齐的别墅区，沿街开着好几家酒吧，有一家酒吧的露台上摆了一排大红色天竺葵。夏妍妍进去点了冰可乐，端着杯子坐在露台遮阳伞下的凳子上。被修剪过的月橘包围着露台形成围屏，娇嫩的绿叶上落满了晶莹的水珠，外面的世界风云交替，车水马龙，而在拉雷多，日子过得清简如水，使得人的内心洁净无物，有种返璞归真，随遇而安的平和。
　　突然任维端着可乐坐到她身边，夏妍妍转头意外地看了他一眼，撇开视线。打过招呼后，夏妍妍懒懒地发呆。任维偷偷地瞄着她饱满圆润的脸蛋，淡色的眉毛，粉嫩的双唇，戴着细框眼镜，有些清冷知性的书卷气。他天然地羡慕这种父母健全、在良好的环境里长大的人。那双灵活的眼睛，像是夏天外公家门边的池塘，透亮轻盈，让人看着就心里愉快。
　　任维小时候家里条件不错，父亲任恺雄是一个很能干的人，在他五岁时意外去世。母亲吴娟没读过多少书，一直做家庭主妇，家道中落后只能出去打散工，父亲这边的亲戚都视他和妹妹为烫手山芋，吴娟只好把两个孩子寄养在自己父母家。吴娟改嫁给刘伟强后，任维有了两个关系疏离的继哥。他十几岁离家求学，从小家庭里发生的各种变故，冷暖炎凉，生离死别，很多事情不应该在他这个年龄中发生，但他都经历面对了。贫穷的苦尚能克服，人前的尊严却无比脆弱。他太清楚家庭对一个人影响有多大，颠沛飘荡的经历让他变得内向和敏感。出国一年后，刘伟强因为一次事故断了双腿，这事重重地直击到任维心底深处，让他意识到自己该为家人承担起责任。有的小孩会因为从小缺乏管束而练就一身社会江湖气，但任维没有，他的性格里有一种真实而纯粹的东西，硬生生的用自己的脾气，提炼出了一副难得的清澈气质，活成了一个孤独骄傲的人。
　　斜风细雨中天竺葵胭脂般娇嫩的花瓣颤巍巍，飘飘然。空气中带着雨露泥土的芳香，温柔了眼波，湿润了心扉。夏妍妍眼角扫到任维在看她的胸，内心好笑又得意，不想让他难堪，便假装不知。任维伸手搓了搓发红的耳朵，开口打破沉默:"就这样和你坐着不说话，感觉都很舒服。"
　　夏妍妍漫应着:“是吗？"
　　任维没话找话，说些自己出国三年来的一些经历，丢过护照，开过酒吧，被朋友骗过，想过制造毒品。
　　"可惜那些玻璃设备在运输过程中碎了。"任维说。
　　“做毒品哪有那么容易的？”夏妍妍回道，内心诧异他的胆大妄为异想天开，还好设备碎了，要不这家伙现在应该在吃牢饭了。
　　“做毒品很简单的啊，买得到原材料就行。”任维说。
　　夏妍妍笑笑，表面不予置评,心想男人真是什么牛都敢吹，毒品如果那么容易制造，大家都去制毒发财了。
　　任维时不时地夸夏妍妍眼睛长的漂亮，说:“我看到你的第一眼，还以为你是老板娘。”她的气质不像是灰头土脸的社畜。
　　“哦？是吗？”夏妍妍伸手抚着下巴有些疑惑，自己有那么老吗？
　　任维说：“是啊，我看到你的第一眼，就觉得你跟别人不一样。你知道吗，你有一种很特别的气质。"
　　“夸的不够狠，重新夸过。”夏妍妍笑中透着娇嗔，小肉鼻笑起来略有些塌，但是非常可爱。
　　任维搜肠刮肚：“认识你的这段时间里，我深刻地意识到，你真是一个不可多得的集智慧和美貌于一身的奇女子，哈哈哈。”
　　夏妍妍笑着斜睨他：“真的吗？”
　　任维一脸严肃：“你就当真的听。”
　　夏妍妍飞去一把眼刀，杏眼瞪得圆圆的像撒娇。
　　任维靠近她，笑道：“理性感性告诉我，你就像那一首歌, 歌名是.....”
　　夏妍妍看他故意拖着腔调不说是哪一首歌，明知前面有坑也得跳：“是什么？”
　　任维一字一句道：“女人是老虎。哎哟！”胳膊上已被夏妍妍拍了一记。他捂着胸口痛苦地问道：“我发现你对我不及对其他人温柔啊，这是为什么啊？”
　　打的是胳膊捂胸口干嘛？夏妍妍差点笑出声来，忙撇头随口诌道:“想引起你注意呗。"
　　任维双眼一亮:"真的吗？”
　　“你就当真的听。"
　　“......那，是不是传说中的的暗恋呀？”
　　"我白纸一张，我咋知道。"
　　“我可以暗恋你吗？"
　　“你先给我写首诗。"
　　“我写了以后，你再也不会喜欢我了，怎么办？"
　　“不会的。”
　　"我才不信呢。"
　　......
　　........
　　晚上夏妍妍照列去任维的房间霸占了他的电脑。任维看着那巍峨不动的背影，问道：“会玩五子棋吗？”
　　夏妍妍头也不回：“当然。”
　　任维说：“那来一盘啊。”
　　夏妍妍犹豫了一下，想到电脑还是他的，只好放下心爱的鼠标：“来啊。”
　　任维拿出格子本子和一支笔坐到夏妍妍身边,两人轮流交换着笔画下XXOO。以前读书的时候夏妍妍没少下五子棋来打发时间，打遍前后桌同学无敌手，没想到这么快败下阵来，满心不服，先怪格子太小，自己眼神不好，可在连输了几局后，彻底没了狡辩的资本，忍不住耍赖，叫任维让让她。任维只好开启提醒模式。他落了一子后，就用修长的指头敲击两下桌子。夏妍妍以为他在虚张声势，待她落子后，任维又开始敲击桌子：“.咚咚咚...."夏妍妍仔细一看，猛然发现自己的愚蠢，便也顾不得一直坚守的落子无悔的美德，连忙开启堵截模式。如此赢了几局后，夏妍妍忍不住得意道：“你不是说牌场无父子，赌桌无兄弟吗？”
　　“你想赢就让你赢好了。”任维眉毛微挑，嘴角微微上扬，轻声细语中似带着宠溺，夏妍妍一笑，有些不自在：“哈，算你识相，我去睡觉了。”
　　任维收起本子，伸了个懒腰：“睡吧。”
　　夏妍妍心里暖暖的，回房洗漱后躺在床上，任维那微微一笑不时在眼前闪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