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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现】共轭关系·2 ...

  •   第二章
      白珺对自己的第一份工作很没信心。
      院里十几名经验丰富的医生没来,偏偏派了她这个实习生,真不知道院长是怎么想的。
      据说患者有严重的反社会人格,据家属描述,似乎还有人格分裂的倾向。
      白珺一路读完硕士,读的书摞起来比自己还高,也没实战过这类狠角色。所以为什么没有前辈带她……
      出租车停在了一栋大厦楼下,这里是病人的工作场所。她之所以被带到公司而不是私人住宅,是因为雇主说病人禁止心理医生去他家,其实这样也好,安全更有保障。
      前台在此前就接收到消息,很热情地把白珺送上电梯。
      白珺站在办公室门前,在胸前画了好几遍十字。
      祝我第一次工作顺利,她想。
      她敲了三下门,没人应答,就想再敲第二遍。
      “进来。”是一道男声。
      宽敞明亮,落地窗可以俯视x江最繁华的夜景。白珺暗暗感叹了下资本家的奢侈生活。
      可是桌椅前空无一人。
      她这才发现靠门处还有间套间,想必她的病人就在里面。
      “请问是林先生吗?我是您家属为您安排的医生。”白珺顿了下,继续说:“我姓白,您现在有时间吗,我们可以沟通一下情况。”
      屋子里安静了两秒,传来冷冰冰的一声。
      “滚出去。”
      正常、正常,可以接受。白珺顾不上安慰自己,往套间挪了两步:“我可以出示资格证和您家属签的合同。林先生,如果您的健康没有问题,我马上就走。所以还是请您出来沟通确认一下。”
      余光扫到房间里的人影,白珺慌忙移开视线。
      林先生的长相和身材都很完美,甚至压过了身后城市的灯红酒绿、纸醉金迷。他站在一个画架前,以白珺的欣赏维度来看,是在乱涂乱画。
      不能对病人的隐私表现得过于关注,这是职业要求。
      林先生皱眉,回头看她,却在接触到她面孔的一瞬间怔住。
      如果白珺此时抬头,就会发现他慢慢把嘴角拉出一个诡异的弧度,盯着她,像是饥饿的猎人终于发现了猎物。
      “好。”
      打量着他的言行,想从中发现病情的突破口。
      “可以叫我林嘉之。白医生想怎样开始治疗呢。”
      林嘉之长腿交叠,坐姿端正又不失从容,可他放肆的眼神让白珺很抵触。
      她把证件、合同摆在桌子上,又掏出一张彩印纸:“可以先做一张问卷吗?”
      “当然。”
      第一题,你会牵着鸵鸟去逛街吗?是,前往第二题。不是,前往第三题。
      第二题,你早上醒来,经常烦恼先去厕所还是先刷牙吗?是,前往第四题。不是,前往第六题。
      第三题,你敢用“马桶形冰温冷三段漱口机”吗?是,前往第四题。不是,前往第五题。
      ……
      白珺认认真真检查了他的答卷,说道:“你是个不折不扣的神经病,即使不承认也没用。从您能把这篇问卷做完就可以看出来了。当然,我和您一样。”
      “白医生很幽默。”
      林嘉之眼中带笑,似乎白珺的冷笑话真能戳中他的笑点。
      院长新推出的治疗理念,她尴尬也只能硬着头皮尝试。
      被他看的后背发毛,这下白珺真的想断定他是神经病了。
      “咳,下面是真正的问题。”白珺直视林嘉之的双眼,“其实您曾经在医院的资料我全都看过了,我可以保证,和您治疗中发生的一切都会保密,这是我作为医生的职业道德。”
      “如果林先生你同意,那么我从今天开始就是您的私人医生,到合同结束为止。”
      林嘉之显然只对她最后一句话感兴趣。
      “合同结束,是什么时候呢?”
      “按照和您家属的约定,她、你、我三人任何一方都有权单方面解除。”
      林嘉之低头,本来打理的一丝不苟的头发有几缕垂在额前,遮住了他眼里的风波。
      “白医生,我也想请教你几个问题。”
      “请问。”
      “你不是h区人?”
      “不是。”白珺有点摸不着头脑。她标准的国语还不明显吗。
      “你从前来过h区吗,为什么来?”
      这不是什么秘密,熟悉她的人几乎都清楚,所以白珺很大方的回答了他。
      “初中时我家乡地震,被h区的好心人接来上学。时间很短,大概三个月。”
      林嘉之没有继续问,站起来俯视着她的发顶。
      白珺听见他轻声笑了。
      “好啊,白医生。祝我们合作愉快。”
      。
      车窗外,大雨如注。
      林嘉之打开手机,就看到有十三个未接来电,其中十二个都是白珺打的,从早上八点一直到晚上九点。
      他挑眉,回拨了过去。
      白珺秒接:“林先生,我们约好每周六定期治疗的。”
      她那边的雨声很吵,夹杂着汽笛和汽车压过积水的声音。
      “对不起,我今天有些琐事,一直没机会接你电话。”
      白珺没觉得他需要跟自己说对不起,这类病人拒绝治疗才是正常情况。
      “您现在在哪,我好歹把药品送过去。”她好脾气道。
      林嘉之用指节敲了几下方向盘,笑:“还是我去找你吧。”
      。
      白珺站在在巴士站台上,平底鞋都湿透了。她还没适应这里三天两头下暴雨的气候,一时间思乡情更加浓烈。
      或许她也要入乡随俗,短裤配拖鞋。
      十点左右。由于暴雨,街上的车已然很少,这就显得停在她面前的这辆更加显眼。
      “林先生,您下次还是让司机开车。”
      大约雨声太大,她的无奈没有被回应。
      “上车。我送你回去。”林嘉之的语气温和。
      白珺的敬业精神已经被大雨浇了个干净,并不想和他纠缠。
      “不用啦。林先生,药拿好,说明我已经用纸条写好了,一定要按时服用。”
      林嘉之看起来一点也不意外,只是说:“这么大的雨,末班车不会来了。”
      这下她只好上车。
      “林先生,医院不是这个方向吧。”她皱眉。
      “是吗?”
      “当然。”白珺有点怀疑他是不是犯病,缓和了语气问:“你今天有不舒服吗?”
      林嘉之目不斜视:“没有。去我家睡不好吗?”
      “不要乱开玩笑。”
      “我是病人,白医生多包涵。”
      白珺对他的不正经有些愠怒,但又不好和一个精神病人计较,只好僵坐在副驾驶上,习惯性地掐手指。
      林嘉之扫了眼她的小动作,说:“只是先去见个人。”
      车辆停在一个路口。
      从小巷子里匆匆跑出来个身材高瘦的男人,打着一把黑伞,神情警惕。
      离车窗还有两步远,他就把伞收起来,恭敬地弯腰。
      车窗这才降下。
      男人看着白珺,为难。
      白珺把脸扭到一边,假装看窗外的雨景。难道她很想听吗?白珺无语。
      林嘉之笑了,示意男人继续说。
      一个小盒子被他递进了车里。
      “他不同意,说……”
      “说什么?”林嘉之把玩着手上的小盒子,脸色慢慢阴沉。
      “没有嘉之还有增之、瑛之,但是叶姑永远是叶姑。”
      发动机猛然轰鸣。
      “啊!”
      白珺捂着前额,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她正听得入神,谁知道林嘉之突然飙车,要不是系了安全带,怕不是整个人已经砸在了挡风玻璃上。
      空旷阴暗的长街上,只有一辆车在急速行驶。
      刚刚转弯那一下,白珺甚至以为他们要连车带人翻下大桥。她的大脑和车轮一起飞快运转,她不敢贸然行动,因为林嘉之的表情阴沉得可怕,本就清瘦的脸颊几乎能看到抽动的血管。
      “我白天去了一家茶餐厅,那里的甜点很好。林先生喜欢吃甜食吗?”
      白珺装作云淡风轻,一边把手伸进了自己的背包。
      “嗯。”林嘉之嘴角紧绷。
      她入职的医院是一家高级疗养院,专门接受精神病人,建在郊外的半山上,离市区很远。
      可驾驶位上的人情况已经很糟糕,白珺看着他发颤的手,呼吸急促。
      汽车快速驶离了市中心。
      “下次请你一起去啊。”
      白珺观察着他的表情,继续试探:“林先生,我有点晕车,可以停在树林边休息一会儿吗?”
      林嘉之突然一打转向,整辆车失控般朝树林冲了过去。
      撞到树上之前,汽车已经减速,没有到弹出安全气囊的程度。可毕竟是撞在了树上,导致白珺真的有些晕车。
      “什么都别想,林先生,现在很安全。深呼吸,我们喝一片药就好了。深呼吸,深呼吸。”
      白珺飞快地倒出一片药,拿出自己便携的水杯想给他服下。
      林嘉之原本是半趴在方向盘上,听到白珺说话,好像被刺痛一样突然直起身子。那杯半开的热水就顺着力气,全泼在了白珺裸露的右臂上。
      白珺顾不上自己有多疼,只想赶紧劝他把药喝下。
      “你不知道有毒吗!”
      林嘉之的神态和之前的谦谦君子判若两人,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钉在白珺的颈部,沉重的呼吸声塞满了整个车厢。
      白珺下意识用手挡在脖子前,可是被林嘉之一把抓住,捏在她烫伤的地方,狠狠地捻了捻。
      “哈——”
      白珺一口气没喘上来,已经被林嘉之掐住了动脉。
      “你不知道有毒吗!怪不得,我早知道你是林叶莹的走狗。”
      白珺整个人被林嘉之压在座位上,忍着剧痛把胳膊从他和自己中间抽出来,摸进背包,那里有她准备好的注射器。
      她单手把注射药物抽出来,已经有些眼冒金星。
      “你的眼睛也很好看,我送给她好不好?”
      林嘉之发病时的手劲出奇大,好像真的要把白珺活活掐死在车里。
      白珺一点一点摸上林嘉之的袖子,意识半模糊,凭肌肉记忆把针管扎进他上臂,将药水缓缓推了进去。
      药性很烈,林嘉之几乎过了几秒就平复下来。
      但也只是平复,他的意识还处在模糊状态。这类精神药物对人体损伤很大,体现在病人表现上,就是暂时的迟钝、淡漠,长期使用会加剧病情。
      白珺不敢耽搁,她现在甚至怀疑自己被医院合起伙来骗了,林嘉之的病情根本不像是轻症。
      她仰躺在座位上做了几次深呼吸,连忙跑下去,把林嘉之连拖带抱扔在后座上。
      雨夜,一辆车灯撞毁的豪车冲进了精神病院。
      。
      白珺带着满身的伤,敲开了院长办公室。
      “院长。”她狼狈的模样把两位院长吓了一跳,“我负责的林姓病人,是不是对病情有隐瞒,或者有误诊的可能?”
      “小珺,你这……”
      白珺这才回过神,身上的各种伤疼的她龇牙咧嘴,但还是坚持问:“能不能再给他做一次检查?”
      副院长是位干练的女性,和院长对视片刻,对她无奈道:“做过很多次检查,全都是轻症。”
      他们劝白珺快去处理一下身上的伤,在她出门前又补充了一句。
      “这就是工作啊。”

      第三章
      第二天,林嘉之就被家属接了出去,由白珺继续担任家庭医生。
      哪怕她认为他应该住院。
      之后很长一段时间,他们的医患关系还算融洽。林嘉之只要不犯病,比正常人还正常,甚至称得上如沐春风。
      白珺怀疑他是记忆诱发性发病,对家属提出MECT治疗,被拒绝。只好持续他们每周一次的相处。
      明天平安夜,本来对各种节日无感的林嘉之,破天荒上心了一次。
      他给白珺选了一件礼物。
      丝绸盒子上的纹路细腻,很像她的皮肤和嘴唇。
      白珺总会提前一天给他打电话,所以林嘉之接到来电时,完全没想到结果。
      “嘉之。”白珺应他要求不再叫林先生,叫名字又太亲密,导致她每次舌头都打结,“我们可以推迟一天吗,周日我去找你。”
      林嘉之的手指停在礼物盒上,顿了顿,把它扔进了抽屉。
      “为什么?”他装作云淡风轻。
      白珺支支吾吾:“我有一点事情。”
      她想到,对病人隐瞒的后果就是让其胡乱猜测,尤其林嘉之之前表现出被害妄想的症状,更需要坦诚。
      “之前资助我的叔叔,请当年的孩子一起去过圣诞。”
      沉默。
      白珺心里泛起一丝不安。
      “我可以先去和他们见一面,再去找您。”她连忙道。
      “没关系。”林嘉之嘴上温和,“既然是恩情,去是应该的。”
      “周日见,白医生。”
      “周日见,林……嘉之。”
      白珺松了口气。
      虽然自己又变回了白医生。
      。
      胡叔只是一个普通的中产,在白珺家乡地震的那年,捐出了全部财产,还把几名孤儿接到了H区。
      白珺的情况特殊,她跟随胡叔来到H区只三个月,家乡就通知她,母亲找到了,只是精神受到了重创。
      白珺选择回乡,并在社区和胡叔的继续资助下读完了精神医学硕士。
      这些年胡叔一直在资助海内外的华人孤儿,包括当年和白珺落难的同伴。
      这次团聚,她紧绷多年的情绪仿佛终于找到了宣泄口,含泪拥抱着十几位没有血缘的兄弟姐妹,像是一叶小舟终于回到港湾。
      “小珺已经很优秀了,只还有一点,太喜欢撒娇。”
      卢炳是这个家族的“大哥”,也是白珺的同乡,在地震中失去了双亲。他拍着白珺哭的一抽一抽的后背,满脸无奈。
      “小珺是妹妹,来,跟我撒娇,不要理大哥。”一个带无框眼镜的女人把白珺拉到自己怀里。
      “你们几个别闹了,过来照全家福!”
      几人聚到客厅,圣诞树前已经摆好了座位。
      “小珺坐到这里来。”胡叔的头发和胡子全白了,戴上孩子们准备的圣诞帽,像个真正的圣诞老人。
      “兄弟姊妹们过春节总有机会回家,只有你自己一个人在外打拼。这次终于把工作找到H区来了,还是个没的空闲的。”胡叔摸摸白珺的头发,“真是都长大啦。”
      快门声响起,一张属于这个复杂家族的照片永远留在了世界上。
      白珺摸出手机,赶快下载下来。
      顺便发个朋友圈,可以把记忆永久保存,把手机丢了也不怕。
      退出微信,她发现自己有好几个未接来电,都是林嘉之。
      是病情有反复?
      白珺呼吸一滞,外套也来不及穿就跑出去回电话。
      “林先生!”
      林嘉之不说话。
      白珺福至心灵,马上改口:“嘉之,有什么事情吗?”
      “没什么。”林嘉之放大看白珺刚刚发表的照片,指尖用力压在白珺的身上,摩挲。
      笑容好刺眼。
      旁边的男人是谁?和她拥抱的人又是谁?
      她从未对自己展露这样的笑,永远是虚伪又疏离。
      林嘉之知道自己在发疯。
      “玩的开心吗,小珺?”
      “嗯?嗯。”白珺摸不着头脑。
      “那就好。明天来公司见我。”
      林嘉之挂断电话,一手捂在胸口用力呼吸,像要把屋子里所有的氧气吸进身体。
      。
      “来一杯?”
      林嘉之把酒杯推到她面前。
      “谢谢,还是不了。”
      白珺提到自己不会喝酒,其实还有原因,是她不敢相信林嘉之。
      如果他正在发病,给她的或许就不是酒。
      可是她瞒不过。
      林嘉之走到她身边,举起她的酒杯,一饮而尽。
      他奚落的眼神让白珺颇为尴尬。
      “喝一杯吧,没什么力气的酒。”
      见她不再推辞,隐匿在阴影里的林嘉之笑容逐渐疯狂。
      行动比理智更快,白珺被他拦腰抱起,放在办公桌上,被迫仰起头和他深吻。
      “放开我……”火在她体内燃烧,仅存的理智支撑她用双臂推开他的胸膛。
      林嘉之把她的手反剪到身后,继续加深这个吻。
      他是彻头彻尾的神经病,疯子。
      咚咚咚的敲门声突然打断了室内旖旎。
      白珺趁林嘉之分神,一把把他推进椅子,自己也因为脱力滑到了办公桌下。
      是他的秘书来递文件。
      白珺的意识愈加模糊,手脚发软,只能半趴在他的腿上。灼热的呼吸带着水汽,看起来香艳又下流。
      省略一千字··

      第四章
      白珺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躺在一个陌生的卧室里,身上不着寸缕。
      窗户外面是深沉的夜空,判断不出具体时间。
      她摸索着爬下床,在床位的位置摸到一件衬衫,看起来是男士的款式,比她的身形宽大很多。白珺把它披在身上,勉强遮掩住了大腿根部。
      屋子里没有亮灯,微弱的月光只能让她辨认家具的大致轮廓。白珺摸着桌沿,小心地向门的方向走,把手搭在了把手上。
      她顿住。出去会不会自投罗网?她又把手指移动到照明灯的开关,按下的同时又飞快地关掉了。
      冷静,冷静,白珺在心里一遍一遍地重复。
      她坐回床上,脚搭着冰凉的地板,双手抱头,忍受头部一阵高过一阵的剧痛。
      失去意识之前,她去给林嘉之做心理治疗,喝了他递来的一杯酒,然后……然后呢?然后呢!白珺的肩膀在颤抖,恐惧让她的身体显得更加单薄。
      她不敢再想了,忍着身体不适站起来,开始四处寻找自己的东西。但是卧室里很空旷,连衣柜都没有,可以说一览无余。
      忽然,桌子上有一个红色光点闪过,很快,但是被白珺捕捉到了。她扑过去,果然是一个电话机。
      白珺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抓起听筒,开始打报警电话。她急促紧张的心跳声几乎压过了提示音,两只眼睛慌乱地在显示屏和房间门口来回游走,千万不要被发现。
      电话通了。
      但是声音离她过于接近。
      林嘉之靠在洞开的房门处,微笑略带倦容:“宝贝,你在干什么?”
      白珺没有理会他,飞速对电话另一端喊道:“b海集团林……”
      林嘉之的手冰凉而有力,盖在她的手上,就像一条冷血的蟒蛇:“很累了吧,应该吃点药缓解。”
      说着,他抓住白珺的手臂,把她扔在床上。门已经被反锁住了,况且白珺怕得双腿发软,只看着他从容不迫地拉开抽屉,取出一瓶药物。
      “不要,不要,求你。”白珺尖叫着后退。
      “不要?那换一个。”林嘉之放下药瓶,重新拿起一个长条的金属盒子。
      是一支注射器。
      白珺盯着那个比小手指还要细的针管,那里面有大概1毫升的透明溶液,晶莹的液体在月光照耀下,反射出一张苍白惊恐的脸。
      林嘉之钳住白珺的脖子,把她压在软垫上,另一只手弹开注射器的盖子。
      “听话,不疼的。”他吻住白珺的双唇,让她只能溢出一两声短促的闷哼。注射器的长针抵在她手臂细嫩的皮肤上,随时准备穿透她的血管。
      手机的提示音突然响起。
      林嘉之翻出手机,在查看完信息后,他的脸上浮现出一种,比之前所有都更让白珺恐惧的、病态的笑。
      “好了,宝贝,我们一起去看一场戏。不要失望,你的药不会浪费。”
      指尖划过她秀丽的五官,林嘉之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工具,三两下蒙住了她的眼睛和嘴巴。
      白珺以为,只要出去,自己就有更大机会逃生。
      可林嘉之似乎看透了她,在揽着白珺上车后,在她耳边道:“想想你那些——家人。”
      车子走了大概半小时,停下的时候,精神极度紧张的白珺打了一个冷颤。这个动作似乎把林嘉之逗笑了,站在他身边,她感觉气压轻松了点。
      蒙眼布取走时,白珺难以适应光线,眯着眼睛低头。林嘉之把手轻轻悬在她眼睛上方,没说什么。
      这是一座废弃的工厂,老式构造,一条楼道连接着很多独立车间,窗户低矮油腻。
      白珺被林嘉之拉着上了三层,刚拐过楼梯口,就远远看到楼道尽头的诡异景象。
      天花板上镶嵌着一个硕大的水箱,滚水炸开的气泡不断撞击铁板,发出咚咚咚的响声。白珺离它还有十步,就感觉潮热扑面而来,难以想象,水箱下蜷缩的人此刻有多难耐。
      他听到人上楼的脚步声,从褴褛的破衣服里抬起头。
      白珺捂住嘴,惊呼:“院长!”
      “小珺果然认识他。”林嘉之满意地点点头,“知道他做了什么吗?就是他故意把你派到我身边的,你恨不恨他?”
      白珺惊讶的说不出话。
      林嘉之也不需要她的回答:“我会替你报仇。另外,他为什么会知道我和你的事情?因为,是她的走狗。他还想给我用MECT,这个动机更加明显,就是掩盖自己和她沆瀣一气的事实。”
      白珺心里有很多疑问,但她尤其关心自己的那部分:“我、和你?不,我以前根本不认识你……”
      “闭嘴。”
      不知道哪句话惹恼了他,林嘉之的语气更加冰冷:“开始吧。”
      话音未落,他拉着白珺退到楼梯口,冷眼看着装满滚水的水箱向后倾斜,瀑布一样的水帘浇在下面人的身上,冒出滋滋的恐怖声响。
      “啊——啊啊啊——啊——”
      白珺崩溃大喊,她亲眼看着院长变得皮熟肉烂,令人作呕的气味充斥整个鼻腔。
      她终于疯了。
      。
      想起什么来了?
      你想起什么来了?
      我看着坐在自己床边林嘉之,死死抓住他白衬衫的一角:“白医生……你是白医生?林嘉之,哈哈……哈,林嘉之,你会下地狱的。”
      我笑着笑着,就哭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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