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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现】共轭关系·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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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
自称是医生的他,曾经是我的病人。
微微恐。
第一章
我已经在房间里兜转了半个小时。
这里只有一张床和四面雪白的墙壁。门和窗户都是钢制,从外面锁着。
我试着大喊了几声,可是没有人来。
坐在床边,我很是颓丧。我是谁?这是哪里?一无所知。
“小珺,到喝药的时间了。”铁锁转动的声音吸引了我的目光。一个穿着护士服的年轻女孩走了进来,并在第一时间把门反锁。
我疑惑:“为什么喝药?”
“喝药才能治病。”
我抓紧被单:“我没有病。”
“没病的人不会坐在这。”护士小姐木着脸,好像一个被植入程序的人偶。
不,我不要喝。看着她越走越近,我逃无可逃,只好站到床上,双腿打颤。
声音已经被带出了哭腔。
护士小姐毫不在意,像一只捕食的野兽把我按倒在地,捏着我的脸颊。她的力气很大,是处于半虚脱状态的我没办法抗衡的。
苦涩的药片被扔进了喉咙深处。
我还在挣扎,可是渐渐的没了力气,陷入黑暗。
。
“不要过来!”
原来是梦。我看着空无一物的天花板,缓缓松了口气。梦里有一把怎么也甩不掉的枪,黑洞洞的枪口永远在我的额头高悬。
房间里没有钟表,但据我所剩不多的生活经验来看,应该是深夜。
精神稍微平复了一点,我把身体往上蹭了蹭,半个脑袋靠在床头。
等等。
耳边好像有刀具摩擦的声音。
嚓、嚓、嚓。
我僵着脖子,不敢动弹。可被人注视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哪怕不看,我也感受到了那堪比烈火的灼热,像这样把全身裹得严严实实也如同视/奸。
“为什么不喝药。”
这种音色应该会让许多女人为之陶醉。
我的骨头也酥掉了,但是是由于恐惧。
他清清淡淡的一句话,让我如坠冰窟,仿佛兔子害怕狮子、松鼠害怕豺狼,这种恐惧哪怕失忆也没从我的基因中消失。
他是谁?要杀了我吗?
嘴里突然被塞进一块冰凉的硬物。
我下意识咬了一口,是甜的。
原来他在削苹果啊。
黑暗里看不清他的容貌,只能隐约辨别出他端正的坐姿和白衬衫。
“你是谁?”我问的很小声。
他停下削苹果的动作,拿起纸巾开始擦手指。一节一节,很是仔细。
“我姓白,是你的主治医生。”
“白医生?”好熟悉,
“嗯。”
听到他是医生,我的恐惧有一半变成了信任。
“白医生,你听我说,我真的没病。”
“有话说,精神病人都说自己没有病。你也是一样,小珺。”
我的身体开始颤抖:“这里是精神病院?”
白医生没有回答,我知道这是默认。
为什么!我坚信自己是健康的,所以央求道:“白医生,能不能让我再检查一次,一定是搞错了,我没有病!”
“可是你连药都不喝,很明显症状在加重。”
我没有病为什么要喝药?可是他却说我是病情加重才拒绝喝药……
我从床上爬起来,想触碰他,却被白医生闪身躲过。
干燥冰凉的指腹划过我的泪痕,他站在床边俯视我,像一场审判。
“怎样才能治好你……”
.
那天后,我再也没见过白医生。事实上除了逼我喝药的护士,我没有在这间屋子里见过任何人。
他们不让我走出这道门。
窗外可以看到一片草地,穿着白衣服的医生会经过那,可是我从未见过病人。或许他们也和我一样,被囚禁了。
囚禁。我让这两个字翻来覆去颠倒在我的舌尖。
这是非法囚禁,我没有病。
内心郁结让我几乎无法进食。其实如果好好吃药的话,他们对我不算不好,至少比我印象中的任何疗养院的伙食都丰盛。
可我真的吃不下去。
我看着叉子上的白灼肉,脑海中莫名其妙浮现出一具被高度烫伤的尸体,水泡上满是蠕动的蛆虫。喉咙一痒,我跑到墙角疯狂呕吐。
只吐出一滩水。但我还是止不住地干呕,一副要把肠胃吐出来的架势。
护士大概也怕我就此死掉,拦腰把我半拖半拽到了床上。
意识渐渐模糊,还是听到了越来越多人的声音,他们围在我的床边,焦急地讨论。
“她不是什么都不记得了?怎么还会有这么大反应。”
“可能潜意识扎根太深,刺激手段不能拔除。”
“保住命再说,不吃饭就给她注射营养液。无论怎样都不能死了,不然他不会放过我们。”
我注意到,“他”是谁?
几针下来,头晕目眩的感觉稍有缓解。我抬起手腕,开始数上面的针眼。
。
给我打针的同时,也会有人送来食物。
今天是西兰花和一些水果,每种用一个单独的大瓷盘盛着,很是浪费。
趁护士中途离开,我把一个盘子里的东西倒空,塞到床底藏了起来。
她回到屋子里,扫了眼桌面,开始背对我收拾残局。
我举起盘子,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她的后颈砸了下去。
瓷盘应声而碎。
我屏住呼吸,看着护士全身僵了下,腿一软扑倒在地。
没有反应的时间,我气喘吁吁地把她的身体翻过去,从她口袋里摸出手机。
好极,没设密码。
手指冰凉,抖得几乎拨不出数字。
“你好。”
通了!
“你好,我要报警。”极度恐惧下,我的语气竟然出奇冷静,快速说:“我被人囚禁了,在一家自称精神病院的地方,不知道具体地址。四周是低矮的山坡,有溪水。请救救我,救救我。”
“女士,请冷静,我们会根据你的电话查找出地址。”
“好的。请一定要来,我已经到极限了……”
接线员突然挂断了电话。
虽然她承诺会找到我,但还是不够。如果警局和这个地方沆瀣一气,我此举无异于自投罗网。
我决定再拨一个号码。
头好疼,我想不出号码的主人,但是脑海中只有这一串模糊的数字。
95,65,应该是75。
电话接通的一瞬间,我的脑袋里好像有无数的蠹虫在撕咬。如果当时的我足够警觉,一定会懊悔自己的迟钝,明明警察如此反常、身体也在给我警示,我还是愚蠢地拨了那个号码。
楼道里响起一段铃声,伴随着越来越近的,皮鞋敲击地砖的脚步。
Some say love it is a river
That drowns the tender reed.
我浑身发抖,看着缓缓开启的房门,无数绝望的思绪上涌。
白医生把房门狠狠一掼,脸上却扬起了清浅的微笑。
他歪头接通电话。
声音同时从身体和手机里传出。
“想起来了什么,我的病人?”
失去意识前,我的声音微不可闻,仿佛一苇飘渺的枯草。
我问他:“林嘉之,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是啊,我才是白医生。
而他,曾经是我的病人林嘉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