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未生》柳尽欢

2、桃艺馆 我被毁容之

　　二丫依旧是陶艺馆的宠儿，妈妈桑十分喜欢她，她的待遇总要比常人高一些。

　　被毁容之后，我被妈妈桑安排在了洗衣房，因为容貌被毁，所以我的价值荡然无存，我和妈妈桑关系一般，她不将我赶出桃艺馆，我已是感恩戴德。

　　除了每天洗衣服以外，还可以出门，一个月有三五银两，月结，包吃包住，何乐而不为呢？

　　二丫知道我去了洗衣房之后，就将她的衣服只交于我洗，不教他人碰半分。

　　我的住房也从香气四溢的厢房，搬去了十几人挤一铺的房间，那里时常会有虫子，像什么飞蛾，已是寻常事。

　　之前我怕黑，所以住在厢房的时候，妈妈桑会特意叫那些人莫要吹灭我的蜡烛，但现在去了下房，倒是不能长夜点着蜡烛，这样会浪费钱，是要多交的。

　　所以我会在他们吹灭蜡烛之前就躺在床上睡，就算睡不着，我也会闭着眼睛，我怕我再张开的时候看到漆黑一片会真睡不着了。

　　如今我早已是及笄之年，脸上一块疤，大家都认为我奇丑无比，可是要记得我当初惊艳四座，引得满堂喝彩。妈妈桑更是有意让我成为头牌。

　　可是命运捉弄人，我一下子从神坛掉到了深渊，而桃艺馆的其他人，也从对我的毕恭毕敬到随意捉弄，任意辱骂。

　　如今二丫也到了及笄之年，我们这帮卖艺的人，与那些献出自己的人不同，我们通常不会把他们放在眼里，而他们也是对我们嗤之以鼻。

　　到了及竿之年，京城的女子都是要去参加竹园盛宴的，今年是二丫参加，她觉得她以前的名字太土，便由妈妈桑取了名字。

　　妈妈桑姓楚，便为他取名楚南栀，寓意“南国佳人，栀子花开”，甚是好听。

　　妈妈桑下令，从此往后大家不能叫她二丫了，要改为南栀小姐。

　　我自是要遵守的，今天是南栀小姐去参加竹园盛宴的日子，妈妈桑特意从她珍藏多年的首饰盒里挑出了一双淡青色的玉镯和一支根红艳的梅花钗，配上一套银杏色长裙，倒像是哪家的大小姐了。

　　垆边人似月，皓腕凝霜雪。佳人若柳扶风似明月，朱唇点玉常半未吹。几年不见，南栀小姐，越发的美丽，与我这等平凡人越离越远了。

　　妈妈桑本是不愿带我去的，怕我的伤疤吓到其他人，给咱们桃艺馆丢了面子，但南栀小姐执意要带我去。妈妈桑宠着南栀小姐，不忍心拒绝。便嘱咐我要照顾好她，我轻声应下。

　　竹园盛宴，是京城的大事，每年一次，及笄之年的女子都会前去。像今年，丞相之女苏落染也在，南城王府小郡主慕芊晨等官家女子也在，而像南栀小姐和我们这种尘世女子也可前来。

　　宴会刚开始，前来参加的女子都会上前介绍自己，而坐上宾客则是裁判，他们来评分。一年一次的竹园公主，她的名号会冠于全城。坐上宾客皆是王侯将相，和后宫嫔妃，还有像妈妈桑那种。

　　首先上来的是权倾朝野的丞相之女，苏落染，她素有“京城第一美女”之称，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

　　她有着白玉的尖下巴，身穿一件芥末绿印花平素外套，逶迤拖地秋香色彩绣缠枝宝瓶图样撒花裙，身披淡紫兰蝴蝶纹薄烟纱织锦。细柔的披肩发，头绾风流别致祥云鬓。整个人显得面赛芙蓉，一双狐狸眼更是点睛之笔。眉眼半弯藏琥珀，朱唇一刻点樱桃。

　　虽是丞相之女，但这衣着却十分朴素，手饰也是十分洁净。

　　当我还在惊叹于她的美貌的时候，因为贵族家的小公子，倒是把自己心中所想和盘托出，与我想法倒是一致。

　　“常言道，人靠衣装，马靠鞍。今日瞧见苏姑娘，才知晓，不一定靠衣装，一张仙女下凡的脸，便足以震慑在场诸位。苏姑娘京城第一美女的名号响彻全城，今日得见名不虚传。”

　　苏落染嘴角轻挑：“多谢颜公子夸奖，小女子承不住这盛名。”

　　我感觉她美而不自知，别人要有这美貌，自然是骄纵蛮横，她反倒谦虚谨慎。

　　人与人同生于世，有人及万千宠爱于一身，有人出生即顶峰，也有人像我这般籍籍无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