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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抵达是内心的事情 我们会重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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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希言在机构不远处找了个火锅店,还没等坐稳李超男就率先发问,“什么正事呀?你不会是要退股吧,这你可就不地道了啊。要退股了还向外面撒钱卖人情,你是不是想另起炉灶?”程希言苦笑一下,拆了一片湿巾递给李超男擦手,“姐,想哪去了,我是那脑后有反骨的人嘛,我学习了一种新的机构运营模式,想着找你商量商量。”李超男满脸笑容的接过湿巾,“我就知道,关键时刻,你比你姐夫都靠谱,脑子还好使,你说的是什么新想法呀?”“OMO模式。”“啥模式?我没你有文化,你说的直白点。”“OMO全称Online-Merge-Online,”“停停停,我知道你是英语老师,你能不能说点阳间的话。”李超男在火锅里连续叨了几筷子一直没夹到肉,她等待程希言说关键信息的心情跟夹到肉的心情同样迫切,“就是线上线下结合,把线下校区运营点改造成线上课程体验店的意思。”程希言说话的时候一直盯着李超男的筷子,“这能行吗?线上那可都是大机构的市场。”李超男叨了半天肉,结果夹上来一块姜,“对,线上是大机构的市场不假,但我们也不是完全没有机会,大机构体量大,但不够灵活,有些事情他们做不了我们可以做。”程希言边说边夹了一块肉放在了李超男盘子里,“这筷子太滑,”李超男有点尴尬的说,“不是筷子滑,是心滑了吧,哈哈”。
“你快说说,什么事情他们做不了的,我们可以做?”李超男夹起羊肉卷往碗里沾着芝麻酱,“我这几天研究了一下,现在很多机构都说自己在做OMO业务,但是他们只是有线上和线下的业务,并没有很好的结合起来。我们的团队小,机动性强,完全可以从这方面入手。比如说,我们前期只做紫峰区和草水区的市场,把线下门店装修的科技感强烈一些,家长和学生可以在线下现场试听网课,然后当场与老师沟通,最主要的是,线上上课的学生每隔两周需要到机构上一节线下课,这样更有利于老师对学生近期状态的掌控,就这一点,很多大机构就做不到,因为他们的老师都活在云端。”“果然是你们大公司的人了解大公司,这叫什么,知己知彼,对吧?”李超男边吃边说,“如果这样子的话,我们的托管业务还做不做了?”程希言夹着一条毛肚,在热锅里上下涮着,“这正是我要跟你商量的,托管业务咱们就不做了吧。房东最近也跟咱们谈过好几次租金的事情了,我觉得不如趁这个机会把门面转租一部分出去,只做培训业务,既省了房租也省了做饭阿姨和托管老师的开销,托管这块本身就没什么利润。”李超男不太认同这个说法,“虽然托管不太赚钱,但是在咱们机构上课的学生基本都是在咱家托管的学生,基本每家机构都是这样子,如果不做托管了,咱们从哪里招学生啊。”程希言吃饭之前就料到李超男会有这个顾忌,托管是她的心头好,倒不是说她有多喜欢那些孩子们,而是每天孩子们每天放学来机构的时候,能让机构看起来人气旺一些,“不破不立嘛,咱们想做线上线下结合,就不能带托管业务。”“这事情我得回家跟你姐夫商量商量,主要是我们手里还带着另一个朋友的股份,也得听听人家的意见。”
李超男说的那个朋友,是她的表弟方赛罗,比程希言大一岁,今年刚过三十。方赛罗中学时候成绩一般,高三时在家里运作下去了澳洲留学,既保留了体面也不用面临高考分数的压力,这也给足了方赛罗现在经常说出“如果我当年参加高考,起码也是个六百分选手”此类话的底气。方赛罗性格阴郁不喜与人交往,读大学时除了必要的外出,多数时候都在出租屋里看影片,临考前就在网上找人代写,出国四年,他开销最大的两方面,一个是代写费,一个是买卫生纸的花费。
回国以后,在一家合资公司做文员,后来家里出钱,以方赛罗的名义和他的表姐李超男合办教育培训机构。
方赛罗基本不参与机构的日常运营,周末的时候偶尔去机构坐一会。他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以一个留学生的视野与高度,对机构提出一些建设性的意见。对于他的提议,程希言和李超男每次都是心照不宣的连连称赞,等他回去以后,大家该怎么做依旧怎么做,周而复始,乐此不疲。但是方赛罗毕竟是李超男的表弟,关键时候,李超男肯定是护着方赛罗的,这一点程希言很清楚,所以关于方赛罗的种种言行,程希言也就一笑而过,从没有对李超男多说什么。其实在方赛罗心里,对程希言是有些不爽的,从小到大,他的家人包括表姐李超男都很呵护他,尤其是去澳洲留学以后,大家都敬着他,但是自从表姐办了机构以后,就很仰仗程希言,这一点让方赛罗很不爽,尤其是表姐拿着方赛罗的澳洲毕业证书为程希言做虚假的身份宣传,让机构的人都以为程希言才是真正的留学生,让他出尽了风头。
疫情爆发之前的一个周末,那时候机构里的学生比较多,程希言当时正在让李超男安排一个一对一的教室,方赛罗坐在沙发上玩手机,幽幽的说了一句“一个人的课在哪里不能讲,去卫生间也能讲。”当时程希言还不是机构股东,他装作没听见,默默走开了。就算程希言后来成了机构股东,他也不愿意与方赛罗纠缠类似的事情。
机构刚成立的时候,李超男是想让方赛罗做英语老师的,方赛罗想到自己的四年大学生活是在墨尔本的出租屋度过的,便以“自己是管理学毕业生,教中学生英语是大材小用”的借口愤然拒绝了。对于用方赛罗的毕业证宣传自己这件事,程希言本来是不愿意的,但是李超男反复劝说程希言“就算你英语讲的再好,没有亮点标签也很难招到学生,现在已经过了酒香不怕巷子深的年代了”。后来程希言也就同意了,为了更像一个“澳洲留学生”,程希言还在网上加入了各种留学生的社区群、班级群,关注了大量的澳洲博主,观察模仿他们的日常,因为真的有家长会不时地与自己攀谈起“留澳生活”,尤其是讲到与澳洲有关的课文内容的时候,学生们总会问起,“陈老师,你在澳洲都去过哪些城市呀”“陈老师,听说黄金海岸特别美,老师你去过吗?”搞得程希言哭笑不得,进退两难。“澳洲留学生”的身份加持的确使得程希言的英语课更好推广,但是这也让程希言成了一个“装在套子里的人”。
李超男打电话跟方赛罗说机构要改造OMO模式的时候,方赛罗正手握纸巾在看一部日本电影,被突如其来的铃声吓了一跳,“姐,这都是国外几年前的东西了,姓陈的也就忽悠忽悠你吧。”方赛罗本想说几个专业名词以佐证自己的见多识广,但一时心急,什么词都想不出,“姐,不过我信任你,你就放心做,我保留意见。但是你别让程希言坑了,他就是一个破工人,天天在厂子里待着能懂什么呀,你自己也得多研究学习,我这边还有事,改天去机构跟你说吧。”方赛罗挂断电话,继续欣赏起心爱的影片。
梁惠悠的年假只剩下三天了,工作的事情迟迟没定下来。“悠悠呀,你如果想办机构,大学毕业的时候我跟你爸爸就凑点钱让你办一个多好,何必让你去国外吃这么多苦呢。”“你妈妈说的有道理,既然想回来了,就找份工作安安稳稳上班吧,别再那么劳累了。”晚饭时,梁惠悠渗透了一下想办教育培训机构的想法,结果刚刚露出半截话头,她爸爸妈妈就上纲上线的絮叨起来。
梁惠悠在国外赚的钱,除了日常开销,每月按时寄回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