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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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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来爱岗敬业的江警官,在住院两星期后,背着人偷偷的办了出院手续。
他出院那天,万里晴空,天气好的不得了 。
江辞暮慢悠悠的走进刑侦支队的门,就传来同事的声音,他下意识的收住了脚步。
“肖文,你说的真的?”一个警察坐在办公桌上,一脸不敢置信。
“咱们江队不是向来不近女色的嘛。”
“咱们局里多少女警明里暗里的追求江队,可江队就是不为所动。”
“嗐,这有什么的,一开始我还以为咱们江队和宋队是一对呢!”
门外忽然响起一阵轻咳声:“聊的挺好啊,看来你们都挺闲的。”
原本讨论的津津有味儿的众人,在听见那道冷的要死又很熟悉的声音,寒意顺着脊背爬了上来。
江辞暮走过来了,手臂随手搭在其中一个同事的肩上:“也跟我说说,嗯?”
同事尬笑着,躲开了他的手臂:“那个江队你不是还在医院吗?”
他扫了一眼众人,淡淡的吐出几个字:“出院了。”
“啊!江队你伤养好了?”
“可宋队不是说你下个月出院啊!”
江辞暮一脸平淡:“小伤不碍事。”
“江辞暮,你给我滚”上来。”楼上传来张震严肃的声音。
他高大的身躯陡然一僵,脸色变幻莫测。
就像一个犯了错误的孩童。
江辞暮抿了抿唇,把手里的黑色背包扔到了肖文怀里:“帮我放到更衣室里。”
肖文接住了背包:“好嘞,江队。”
他一步一步走上楼梯,表情好像奔赴刑场一般。
办公室内——
张震手背在身后,正来回踱步。
敲门声响起,他对着门外喊道:“滚进来。”
江辞暮一言不发的走了进来,顺手带上了门。
他站在办公桌前,低着头,一副乖乖等着着挨训的模样。
张震没好气的看着他:“谁让你私自出院的?”
“张局,我已经没事了。”
”是吗?这次算你小子命大,没伤到要害,不然你早去地底下当孤魂野鬼了。”
张震越看越来气,他真恨不得敲开他的脑袋看看里面都住着什么东西。
“你以为你的命就这么不值钱吗?是让你这么随便糟蹋的?”
“你出院跟谁说了?要不是医院来电话我都不知道你小子自己出院了。”
江辞暮良久才道:”张局,对不起。”
“你不是对不起我,你是对不起你自己。”
张震叹了口气,语气严肃:“小暮,我这么做都是为了你好。”
“你要知道活着比什么都重要,可要是死了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江辞暮走出了办公室,张震站在窗前看着不远处高耸入云的大厦。
复杂沉重的叹气声在寂静的办公室里响起。
——
201X,十二月,江北市迎来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降雪,气温伴随着大雪极速下降。
东郊,烈士陵园内——
江辞暮捧着一束白色菊花,站在一个黑色墓碑前。
墓碑上与他容貌相近的男人正一脸庄严肃穆,目光犀利。
可碑面上的字却在阐述着一个无情的事实。
烈士江辞深之墓
(1990.3.6-2016.12.11)
生前任江北市公安局禁毒支队队长,在任期间捣毁了多个制贩毒集团。
荣立个人三等功两次,二等功一次,集体三等功一次。
在扫雷行动中,为追捕逃犯壮烈牺牲,后被公安部追授个人一等功,批准为烈士。
他弯下腰将那束白色菊花放在了墓碑前,手轻轻拂去上面的残雪,
清冷的嗓音在寂寥的陵园中响起:“哥,我来看你了。”
“你在那边还好吗?”
可回答他的,只有呼呼的寒风。
“哥,我想你了。”
“要是还能再抱抱你,多好。”
等到江辞暮走出陵园时,眼底红了一圈。
就连漫天飞舞的大雪,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
——
陵园回来的路上,黑色的SUV停在路边。
他下车,走进了不远处的一家蛋糕店。
刚推开门,挂在上面的风铃响了起来。
“您好,欢迎光临遇见甜品店。请问您有什么需要?”
“要一份草莓蛋糕。”
一男一女的声音一同响起。
收银员看了看两人,很抱歉的说了一句:“不好意思,店里的草莓蛋糕只有这一份了。”
江辞暮转头对上了周尔尔的视线,神色淡漠。
还是周尔尔最先开口,打破了沉默:“你也来买蛋糕?”
他淡淡的“嗯”了声,目光转回到只剩下一个的草莓蛋糕上。
“您看要不您们商量一下?”
“让给她吧。”
周尔尔满脸感激:“谢谢你。”
收银员将蛋糕包了起来,放了一顶生日帽,一些蜡烛和托盘和小叉子。
“女士,一共是一百六十八元。”
她掏出手机,让对方扫了二维码。
刚准备走,却发现江辞暮还没有走。
他正在一旁打着电话,刚走出几步就听电话传来一声嘱咐:“小暮,今天你过生日别忘了吃蛋糕。”
“你从小就爱吃草莓蛋糕,过生日一定要吃蛋糕的。”
男人垂着眸,周尔尔看不清楚他的神色:“好,我会吃的。”
原来,他也是今天的生日。
原来,他也爱吃草莓蛋糕。
周尔尔看着手里的蛋糕,一个主意涌上心头。
她转身回去,问收银员要了一个生日帽。
“可不可以麻烦你再给我一个生日帽。”
收银员小姐姐一脸歉意:“抱歉女士,生日帽我们是一份蛋糕只能给一个。
周尔尔指了指那边的江辞暮说:“今天他也过生日,小姐姐你长得这么好看,我想你也一定很善良吧!”
在她的软磨硬泡下,收银员小姐姐终于松口了,给了她一个生日帽。
“谢谢小姐姐。”
刚一转身,就见男人的背影刚出了蛋糕店。
她连忙追了上去:“江辞暮,等一下。”
走在前面的男人,停下了脚步回头。
看着一路小跑站在自己面前的女孩,白皙的脸庞上有些泛红,可那双明亮的眼睛里好像盛满了星星。
“江辞暮,今天也是我的生日,我们可以一起过生日吗?”
他看着眼前的女孩,对方的眼中充满了期待。
也就是这份期待,让他不忍拒绝。
“好。”
周尔尔忽然拉着他的手,朝着路的旁边走去。
边走边说:“我带你去一家餐厅,那里的饭可好吃了。”
江辞暮楞楞的看着牵着自己的小手,很白,手背上的淡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
街道上,新年气味愈发强烈。
两人走进一家餐厅,问服务员要了一个小包间。
服务员小姐姐拿着菜单,一脸笑意的走上前:“您们好,今天本店有活动,前一百位顾客会享受半价优惠活动。”
“您们正好是第一百位顾客,可以享受半价优惠。”
周尔尔一脸惊喜:“真的?”
服务员笑着点点头,把菜单递给了周尔尔。
她拿过菜单只选了一道糖醋里脊和油炸蘑菇。
“江辞暮你看看你要吃什么?”
他接过菜单,点了一份鲫鱼豆腐汤,京酱肉丝。
服务员小姐姐离开后,周尔尔拆开了餐具。
不一会儿,菜就上起了。
“您们慢用。”
“谢谢。”
周尔尔舀了一勺鲫鱼豆腐汤,尝了一口:“这汤好鲜啊!”
对面的男人也喝了一口:“还不错。”
不得不承认,两人的战斗力不是一般的强。
周尔尔将只剩汤渣的空盘挪开。
拿过蜡烛还不忘问对面的男人:“江辞暮,你该过哪一岁的生日了。”
“二十七。”
“嘿嘿,你比我大两岁哎。”
“那我们该插几根蜡烛合适呢?”
江辞暮盯着眼前的蛋糕,沉吟了片刻:“插完吧。”
伴随着包间的灯熄灭,只蜡烛发出微的火光:“江辞暮。”
“嗯。”
“该许愿喽!”
周尔尔双手交叉,闭着眼睛许愿。
而对面的江辞暮静静地看着对面的女孩,微黄的烛光照在她的脸庞上。
江辞暮连自己都没有发觉,嘴角上扬的笑容。
他学着周尔尔的样子,也闭上眼睛许愿。
几乎是同时,两人睁开了眼睛,吹灭了蜡烛。
包间内陷入了无尽的黑暗。
“生日快乐!周尔尔。”
“生日快乐!江辞暮。”
包间内的灯重新亮了起来,周尔尔将切好的蛋糕递给了对面的江辞暮。
“谢谢。”
吃完了蛋糕,包间的门就被敲响了。
刚才的服务员小姐姐拿着相机走了进来:“您好,今天您们过生日,我们店还提供免费拍照服务,请问您们需要吗?”
“好呀!”周尔尔最先答应。
两个带着生日帽的两人挨在一起,对着镜头微笑。
画面很美,就定格在这一刻。
照片一共拍了两张。
两人从餐厅出来时,周尔尔低着看着手里的照片:“这是我照的最好看的一张照片了。”
身后的江辞暮看着手里的照片,一男一女带着生日帽,女孩的嘴角还沾着白色的奶油,
明亮的眼里闪闪发光。
职业的原因,江辞暮很少有面对着镜头的照片。
这是第一张。
“这也是我拍的最好看的一张照片。”他在心底默默地说了一句。
——
江辞暮回到家刚掏出钥匙准备开门时,身后张奶奶的房门就打开了。
老人端着一个小碗,里面是还冒着热气的红烧肉。
“小暮回来了?”
“回来了。”
张舒婷把小碗递给了他:“今天你过生日,知道你爱吃特意去菜市场买的新鲜的猪肉做的。”
江辞暮接过那碗红烧肉:“谢谢张奶奶。”
张舒婷拍了拍他的手:“傻孩子,谢什么哦!”
“小暮,张奶奶祝你生日快乐!”
“还有我,沈爷爷也祝你生日快乐!”
沈爷爷也走到楼道里,笑的爽朗。
“谢谢沈爷爷。”
沈建华拍了拍他的肩:“哎,你沈爷爷要是还年轻高低得跟你喝点。现在不行喽!年纪大了,得注意身体了。”
与两位老人告别后,江辞暮这才转身进了家。
他坐在餐桌旁,夹起一块红烧肉。
很好吃。
但也好久没有吃过了,自从妈妈离开后,好像就再也没有吃过了。
也再找不到记忆中妈妈的味道了。
临近深夜,卧室里只亮着一盏小台灯。
放在床头上的手机震动了几声,就归于了平静。
几分钟后,浴室的门被打开。
江辞暮一手擦着还在滴水的头发,一边掀开被子坐了进去。
他刚拿过床头的手机,视线却落到一旁的小照片上。
男人薄唇抿了抿,将那张照片锁进了一旁的抽屉里面。
打开了手机,映入眼帘的皆是同事们的祝福短信。
他一个个回复道谢。
修长的手指往下滑动,最后停了下来。
他垂眸,视线落在那个猫咪头像上。
点进去,对话框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唯一有的只是验证通过后的提示:
“您已添加对方为好友,现在可以开始聊天了。
江辞暮鬼使神差的点进周尔尔的朋友圈,最近的一天还是三天前。
一只通体雪白的小猫头上戴着一个兔耳朵的发箍,眼神中透露着某种哀怨。
配文则是:“家有傻猫。”
“呵”温柔的笑,从唇间溢出。
等他退出照片的界面时,却发现她在一分钟前更新了一条朋友圈。
还附带着一张自拍,背景显然不是在餐厅里拍的。
配文:“今天是二十五岁的宝宝一枚,还幸运的遇见了同一天生日的人”
手指点了一下右下角的透明爱心,变成了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