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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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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辆警车在夜色中闪着红蓝的光,一路拉着警笛飞快的驶向医院。
原本一小时的路程只用了十五分钟停在医院大门前。
宋祁年脸色发白,冲进急诊室,扯住其中一个医生:“救救他。”
医生看着他浅色的警服上一片鲜红,脸色也变得严肃。
几个医生推着床,把江辞暮推进了抢救室。
手术台上,年轻的警官脸上没有一丝血色,苍白无比。
抢救室外——
清一色的警察站在医院的走廊里,面色凝重。
都在心里暗中祈祷平安。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抢救室的灯熄灭了。
警察们围了上去——
医生一脸疲惫不堪,走出了抢救室,摘下来口罩。
“手术很成功,但病人还暂未脱离危险,还需要观察。”
——
周尔尔醒来时,是半个小时后。
她看着眼前洁白的天花板,有些茫然。
耳边传来一道女声:“你醒了?”
周尔尔扭头看向护士:“我这是在哪?”
护士解释说:“这是医院。”
“我怎么会在这儿?”
“你受了伤。”
她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我怎么什么都想不起了。”
护士刚想解释,病房的门被推开了。
宋祁年走了进来,对着护士挥了挥手。
等护士离开了病房,他拉过一旁的椅子坐下。
“感觉怎么样?”
周尔尔看向来人:“是你。”
“还可以。”
“对了,我怎么会在这儿?”
宋祁年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良久才开口:“你被人绑架了。”
“绑架?”
他点点了头。
病房内的气氛陷入沉寂。
“江辞暮也在医院。”宋祁年盯着她,突然说道。
“他怎么了?”
宋祁年将来龙去脉告诉了周尔尔:“他现在还在ICU里观察。”
“我能去看看他吗?”
他深深的看了一眼周尔尔:“好。”
两人走出了病房,医院走廊寂静无比。
周尔尔看了一眼走廊的时间:
已经是凌晨三点五十七分。
他们坐电梯一路来到ICU前,远远就看到门口走廊的座椅上坐着清一色的警察。
见他们走了过来,审视的目光落在周尔尔身上。
周尔尔没有理会他们的目光,转身。
隔着一层玻璃,江辞暮就躺在里面,一动不动。
身上插满了管子,只有一旁的生命监测仪发出的声响。
他很安静,脸色苍白的很,就好像睡着一样。
良久,她轻声问:“他会没事的,对吗?”
在场的人,陷入了集体沉默。
毕竟连医生都不敢保证什么,更何况是他们。
“医生说他暂时还没脱离危险,需要观察。”
周尔尔有些自责:“要是躺在里面的是我就好了。”
大家伙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事情的经过他们也有了了解,这事真不能怪她。
可在场的都是大老爷们,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只能干瞪眼。
最后还是宋祁年开了:“我先送你回去吧。”
两人回到了病房,他临走前说:“周尔尔,你不要自责,昨晚的事情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我相信换做是我,我也会义无反顾的冲上去。”
“谁让我们是警察呢,我们做的都是身为一名警察应该做的。”
“我们的职责就是保护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这也是千千万万个我们存在的意义。”
——
翌日早上,六点。
周尔尔办理了出院手续,在医院的食堂里买了些早饭。
她拎着饭,去了ICU。
坐在门口的警察正昏昏欲睡,眼底有些泛青,想来也是一晚没有休息好。
职业的敏感,再察觉到有人靠近时,睁开了犀利的目光。
但在看清来人时,连忙站了起来。
他挠了挠后脑勺,笑的憨厚:“周小姐你咋来了?”
她将手里的早饭递了过去:“想着你们肯定也还没吃早饭,就给你们买了些。”
肖文接过早饭,连连道谢:“谢谢你周小姐。”
周尔尔挥了挥手:“对了,你们不要叫我周小姐了,叫我尔尔就好了。”
两个大老爷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这不太好吧。”
“称呼只是一个代号,不存在好与不好。”
“那我们就喊你尔尔姑娘了。”
“都可以。”
——
江辞暮是在昏迷后的第三天醒来的。
他睁开眼睛,还以为自己到了天堂。
直到耳边传来一阵轻柔的女声:“你醒了。”
他扭头看向声音的发源地。
“是你。”刚醒来的缘故,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要不要喝点水?”
江辞暮喝了几口她递来的水,干涩的嗓子舒服了不少。
“你怎么在这儿?”
“我照顾你呀。”
“那天的事情多亏了你,不然该躺在这儿的人就是我了。”
他紧抿着唇,“我不需要人照顾。”
“是吗?可是这几天都是我在照顾你啊!”
周尔尔掰着手指头,数着她干过的事:“我帮你擦身子,换衣服,洗衣服,给你讲报纸还有好多事情。”
她每说一句,江辞暮的脸就黑了几分。
一旁的宋祁年看着黑的滴出墨来的脸,捂着嘴笑了笑:“她逗你的。”
听着他的话,江辞暮显然松了一口气。
清冷俊朗的脸庞还是有些苍白,一种近乎病态的白。
正午的阳光,洒进病房里。
窗台上的鲜花绚丽夺目。
宋祁年接了个电话,便离开了。
坐在病床边的周尔尔,手肘撑在一旁的柜子上,好以暇的看着眼前的男人。
男人的侧脸对着她,从周尔尔的角度看到的是他长长的睫毛在眼底投出些许阴影,眼角下方的泪痣分外瞩目。
阳光的作用下,显得脸部线条感柔和了许多,鼻梁高挺,好看的不像话。
不得不承认,上天是眷顾他的。
而她不知道的是,江辞暮这个名字早在他来江北市公安局刑侦支队的时候,就已经传遍了支队的每一个角落。
他也是被毒枭们恨得牙痒痒的人,也曾有人出高价只为买的他的命,却从来没有得逞过。
周尔尔突然来了主意:“江辞暮,我推你出去走走吧。”
正在翻着杂志的男人,抬起来头,眉目清淡:“好。”
医院花园内——
周尔尔推着轮椅,江辞暮安静的坐在上面。
她坐在水池边上的石椅上,偶尔些许清风拂面。
灿烂的阳光打在二人身上,周尔尔打破了沉默:“江辞暮。”
轮椅上的男人盯着不远处穿着病号服的孩子们,嬉戏声传进耳中。
孩童们的脸上洋溢着笑容。
他嗓音淡淡的“嗯”了一声。
“你为什么会想当警察呢?”
江辞暮一愣,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问。
同时,他也在心里问着自己:
为什么要当警察?
脑海里浮现出江辞深牺牲前,躺在他的怀里,告诉他:“小暮,哥哥恐怕不能再和你并肩战斗了。”
“你要好好活着,活着等到他们得到审判的那一天,永远不要背弃身为一个警察的信仰。”
缉毒警察就是行走在刀尖上的勇者,他们隐藏黑暗,但在心中依然用最坚定的信念与毒贩抗争到底。
“因为信念,但我憎恶毒品,也憎恶制造它的人。”
“我想让它永远在这个世界上消失。”
“那你怕吗?”
“怕,我害怕有更多的家庭被它摧毁;更害怕看到战友的牺牲。”
周尔尔想到那天无意间看到的他身上大大小小的疤痕,触目惊心。
一定很疼吧。
他抬眼,看着蔚蓝的天空,一群鸟儿成群结队的在空中飞过。
“我们回去吧,有些冷了。”
“好。”
周尔尔推着轮椅,身后的孩子们的欢笑声依旧。
回到病房里时,刚推开,就看见一个中年男人坐在沙发上。
听到动静,他看向来人:“去哪了?来了看不见人。”
江辞暮喊了一声:“张局,您怎么来了。”
张震睨了他一眼:“我不能来?”
“能来。”
他冷哼一声,视线落到身后的周尔尔身上。
“这是?”
没等她开口,江辞暮率先说道:“她是周尔尔。”
张震颇有深意的看了她一眼,事情的经过他也听宋祁年说过了。
原来这就是那个姑娘。
“您好,我是周尔尔。”
“你好,我是这小子的领导张震,你叫张叔叔就行。”
她乖乖的叫了一声“张叔叔。”
周尔尔也看出来张震似乎有话要说,她很有眼色的与两人告别:“张叔叔我还有点事就先回去了,你们聊。”
张震将她送到病房门口,嘱咐着:“路上注意安全。”
周尔尔离开后,病房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张震看了轮椅上的江辞暮:“伤怎么样了?”
他垂着头,让人看不清他的神色:“好多了。”
张震冷哼一声:“臭小子,一点儿都不让人省心。”
“张局,让您担心了。”
“哼,你知道就好。”
张震又待了一会儿,才起身离开。”
——
周尔尔刚出电梯,就瞧见家门口蹲着一个人。
走进一看,才发现是谢楠。
他窝在墙边,可怜兮兮的模样活像一个被人抛弃的孩童。
“谢楠,你怎么在这儿?”
蹲着的人抬起头,睡眼朦胧,过了几秒眼前才恢复了清晰。
“小耳朵,我马上就要无家可归了。”
“求收留。”
周尔尔看不出惊讶之色,脚下踢了踢他:“起来,挡着我开门了。”
他“哦”一句,站起了身,跟着她走进屋内。
谢楠坐在沙发上,一脸生无可恋。
周尔尔递来了一杯水,坐在一旁。
谢楠端着还冒着热气的杯子,声音闷闷的:“谢谢。”
“说说吧,怎么了。”
谢楠清了清嗓子,将事情的原委告诉了她。
“小耳朵,你说这怎么办啊!”
“要是被我爹知道了,我谢小爷的一世英名毁于一旦了啊!”
她喝一口热水,淡淡的说:“凉拌。”
“最多就是跟你断绝父子关系。”
谢楠一脸愁绪:“那可是新车啊,两千五百万啊!”
周尔尔拍了拍他的肩:“行了,事情已经发生了,与其在这里发愁还不如老实交代。”
“反正早晚也得知道。”她又添了一把火。